第一节 假肢线索
九宏市青松路43号,如今是一片建筑工地。
围墙内,推土机轰鸣,尘土飞扬。原有的老式居民楼已经被拆除大半,只剩下几栋残破的建筑骨架立在瓦砾堆中。
杨锐和周柒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这片废墟。
“小区是三个月前开始拆除的。”工地负责人查看了他们的证件后说,“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最后几户是上个月才迁走的。”
“有没有一个独居女人,左手有残疾的?”周柒问。
负责人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个人。住3号楼二单元402。平时很少出门,买东西都是网上下单。左手戴着手套,但能看出来是假肢。”
“她什么时候搬走的?”
“大概……六月底?对,6月28日。那天我亲眼看见她提着行李箱离开的。就一个人,没别人帮忙。”
杨锐环顾工地:“她的房子拆了吗?”
“3号楼还没拆,计划下周动工。”负责人指着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就是那栋。”
两人穿过废墟,来到3号楼。楼内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空,楼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垃圾。402室的防盗门紧闭,但锁已经生锈。
周柒从工具包里取出开锁工具,几分钟后,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异常整洁。客厅的家具都用白布罩着,地上没有灰尘,显然离开前精心打扫过。
杨锐走进卧室。衣柜里还有一些旧衣服,大多是深色系,尺码中等。在衣柜底层,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假肢收纳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高级肌电假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仿真硅胶皮肤,做工精细。假肢的手掌部分有明显磨损,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处有细微的划痕。
“经常使用。”周柒观察着划痕,“这些划痕的方向和深度,像是握持手术刀或其他精细工具留下的。”
杨锐在假肢的腕部发现了一串编码:“REH-2010-0473。康复之家的产品编号。”
“2010年定制,”周柒说,“和卢子禄查到的记录吻合。”
继续搜索,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杨锐发现了一本相册。相册里大多是旧照片,有些已经泛黄。其中一张引起了杨锐的注意——蓝月华穿着白大褂,站在祁冬市医科大学的校门口,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2003年毕业留念。”
另一张照片是蓝月华和齐轩的结婚照。两人都很年轻,齐轩戴着银丝眼镜,斯文儒雅;蓝月华穿着婚纱,依偎在他身边,幸福洋溢。
还有一张照片,是蓝月华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约两三岁,手里拿着一只蝴蝶玩偶。照片背面写着:“小蝶三岁,2003年。”
“如果齐小蝶2000年出生,”周柒计算着,“2003年确实三岁。但2013年的现在,她应该是十三岁,却保持着七八岁的外貌。”
杨锐翻到相册最后一页,这里夹着一张较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坐在窗边,侧脸对着镜头,左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假肢,戴着黑色的手套。她的眼神忧郁,望向窗外。
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最近,因为窗外的建筑就是这栋楼对面的商铺,商铺招牌上的电话号码清晰可见。
“她离开前留下的。”杨锐说,“故意让我们找到。”
周柒接过照片仔细观察:“照片是在这个房间拍的,就是这个窗户。但角度……拍摄者站在门口位置。”
“自拍?还是别人拍的?”
杨锐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对面是一家小超市,门口有监控摄像头。
“去对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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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徐。看到杨锐的警官证,他显得有些紧张。
“监控?有是有,但只保存七天。”徐老板说,“你们要查什么时候的?”
“6月28日左右。”
徐老板调出监控记录,快进到6月28日。画面显示,上午9点17分,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从3号楼走出,手里提着行李箱。她走到路边,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牌看得清吗?”周柒问。
徐老板放大画面,但车牌被灰尘覆盖,只能看到前两位“九A”,后面的数字模糊不清。
“车型是金杯面包车,老款。”杨锐说,“这类车在九宏市很多,大多是货运或私人用车。”
继续查看监控,在女人上车后约五分钟,又一个人从3号楼走出。这是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工装裤和夹克,戴着鸭舌帽。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个男人住在那里吗?”周柒问徐老板。
徐老板摇头:“没见过。那栋楼住户不多,我基本都认识。这男人不是住户。”
杨锐暂停画面,放大男人的图像。虽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的左腿有点跛,走路时右肩微倾。
“特征很明显。”杨锐记下这个细节。
离开超市后,两人回到车上。周柒整理着收集到的信息:
“蓝月华在九宏市隐居了至少三年,可能更久。她安装了假肢,并且经常使用——假肢上的磨损痕迹表明她可能仍在进行精细操作。6月28日,她和另一个男人先后离开。男人身份不明,左腿有残疾。”
杨锐没有接话,他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有些涣散。
“杨老师?”周柒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看见了。”杨锐低声说。
“看见什么?”
“在房间里。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床边,抚摸着自己的左手——不,是左手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
周柒沉默片刻:“蓝月华的鬼魂?”
“不完全是鬼魂。”杨锐揉了揉太阳穴,“是残留的执念。强烈的情绪会在某个地方留下印记,就像录音带一样,反复播放某个片段。”
“你看到了什么片段?”
“她在哭。无声地哭。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她在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齐小蝶。蓝月华在愧疚抛弃了女儿。
周柒启动车子:“接下来去哪?康复之家?”
“对。看看谁为她支付的假肢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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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之家假肢定制中心位于九宏市新区,是一栋现代化的三层建筑。接待员查询了记录后,确认编码REH-2010-0473确实出自这里。
“这位客户叫蓝芸,2010年4月15日定制。”接待员调出档案,“定制的是德国奥托博克公司的高级肌电假肢,总费用八万六千元。”
“付款方式?”周柒问。
“现金支付。全额付清。”
“谁陪她来的?”
接待员翻看记录:“一个男人,登记的名字是秦先生。联系方式留的是手机号,但那个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
杨锐问:“有监控录像吗?2010年的。”
“抱歉,我们只保存两年的监控记录。”
“定制假肢需要测量残肢数据,有档案吗?”
接待员点点头,打印出一份测量记录单。上面详细记录了蓝月华左前臂残肢的长度、周长、皮肤状况等数据。在客户签名处,签着“蓝芸”两个字,字迹娟秀。
“安装假肢后,客户需要定期回来调试和维护。”接待员说,“蓝芸女士最后一次来是2012年11月,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2012年11月,”周柒记下这个时间,“五年前案件重启前半年。”
离开康复之家,周柒提出一个疑问:“八万六的假肢,现金支付。蓝月华哪来的这么多钱?她是个逃亡者,不能使用银行账户。”
“齐轩给的。”杨锐说,“或者,那个‘叔叔’给的。”
“齐轩既然切了她的左手,为什么又要花大价钱给她装假肢?”
杨锐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确实矛盾,但如果从控制与依赖的角度理解,也许能说通——齐轩需要蓝月华的缝合技术,所以切掉她的手作为惩罚,又给她安装假肢让她能继续工作。一种扭曲的共生关系。
手机响了,是卢子禄打来的。
“杨老师,我查到当年齐盛案的调查记录了。”卢子禄的声音很兴奋,“你猜当年的调查负责人是谁?”
“谁?”
“周天成。”
杨锐愣住了:“周天成?受害者之一?”
“对!2005年齐盛猝死后,周天成以市工商联副主席的身份,要求警方‘谨慎处理,不要影响祁冬市的营商环境’。他还亲自找了当时的公安局长,施加压力。尸检申请就是被他挡下来的。”
“他有这个权力?”
“周天成不仅是商人,还是市政协委员。他的弟弟周天华在省公安厅工作。如果周天成想压下一个案子,完全做得到。”
杨锐握紧了手机:“所以齐盛很可能是被谋杀的,而周天成掩盖了真相。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齐轩要杀他——不仅因为他参与了谋杀,还因为他掩盖了罪行。”
“还有更劲爆的。”卢子禄继续说,“我查了当年颁奖礼的赞助记录。四大龙头各出资五十万,但周天成私下又追加了一百万。那一百万的收款方不是颁奖礼组委会,而是一个私人账户。”
“谁的账户?”
“齐轩。”
第二节 氰化物与交易
祁冬市公安局档案室,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杨锐和周柒翻看着2005年齐盛案的卷宗。由于当年没有立案,材料很少,只有现场勘查记录、几张照片和一份情况说明。
现场照片显示,齐盛倒在颁奖礼舞台边缘,手里还拿着奖杯。他表情痛苦,嘴角有白色泡沫——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状。
勘查记录提到,在齐盛倒地的位置附近,发现了一个打翻的香槟杯。杯壁上检测出微量的氰化钾。但记录中也注明:“不排除酒杯在倒地过程中沾染其他物质的可能性。”
“这是明显的谋杀。”周柒指着那段记录,“氰化钾不是常见物质,怎么会‘意外’出现在酒杯里?”
“因为有人不想深入调查。”杨锐翻到卷宗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份手写的批示:“鉴于死者家属无异议,且无明确他杀证据,建议按意外死亡处理。”
签名是当时的刑侦支队长,刘振山。
“刘振山……”杨锐念着这个名字,“第四起案件的受害者。他也是当年案件的经办人之一。”
周柒感到一阵寒意:“四大龙头:陈明、孙俊、周天成、刘振山。刘振山不是商人,他是警察。但他和其他三人一起出现在颁奖礼上,还合影留念。”
“刘振山当时是刑侦支队长,他弟弟刘振兴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杨锐回忆着,“刘家兄弟在祁冬市很有影响力。”
卢子禄抱着一摞旧档案走进来:“我又查了一些东西。2005年8月,也就是齐盛猝死前一个月,齐轩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一百万的汇款,汇款人是周天成。”
“但齐轩在父亲死后第三天就失踪了。”周柒说。
“对,他在8月19日失踪。而那笔汇款是8月25日到账的。”卢子禄把银行流水打印件递给杨锐,“也就是说,汇款时齐轩已经失踪了。但银行账户依然被操作,钱在8月30日被全部取出,现金。”
杨锐盯着那张流水单,思绪飞速运转:“周天成在齐轩失踪后给他汇款,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约定。齐轩可能答应离开祁冬市,永远不再回来,作为交换,周天成给他一笔钱。”
“封口费。”周柒说。
“但齐轩没有遵守约定。他暗中调查,发现了真相,然后在2007年开始复仇。”杨锐站起身,在档案室里踱步,“问题是,齐盛到底知道了什么?四大龙头为什么要杀他?”
卢子禄调出了2005年齐盛的研究记录:“齐盛是化学家,专攻工业催化剂。2005年,他研发了一种新型环保催化剂,可以大幅降低化工生产中的污染排放。这项技术如果推广,很多传统化工厂都要升级设备,成本很高。”
“四大龙头的主业都是化工相关。”周柒明白了,“陈明的明朗集团做塑料,孙俊的卡伦集团做涂料,周天成做化肥,刘振山的弟弟刘振兴主管市里的环保审批。齐盛的技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不只是利益。”杨锐翻到一张旧报纸的复印件,那是2005年8月18日祁冬日报的头版,报道齐盛获奖的消息。在报道的第三段,有一句话被红笔圈了出来:
“齐盛教授表示,将在获奖后公开一项重要发现,该发现可能改变祁冬市化工产业的格局。”
“他要公开某个发现。”杨锐说,“这个发现可能危及四大龙头的地位。”
周柒接话:“所以在颁奖礼上,他们毒死了他,然后伪装成意外。周天成利用警方关系压下调查,刘振山作为经办人配合。然后他们给齐轩封口费,让他消失。”
“但齐轩没有消失,他在暗中调查。”杨锐说,“两年后,他开始复仇。用他妻子蓝月华的缝合技术,制作‘艺术品’,公开展示这些人的罪行。”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墨棠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刚刚接到九宏市警方的通报。”墨棠说,“在徐干服装店附近的一处出租屋,发现了血迹。DNA初步比对,属于蓝月华。”
“蓝月华受伤了?”周柒问。
“不像是受伤。”墨棠说,“血剂量很大,至少200毫升。而且现场有挣扎痕迹。”
杨锐立即问:“地址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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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宏市青松路与解放路交叉口,一栋老旧居民楼的302室。
房间已经被技术警察封锁。杨锐和周柒赶到时,林姝正在现场进行勘查。
“血迹主要集中在卧室。”林姝指着地板上的大片暗红色,“喷溅状,有拖拽痕迹。从血迹形态分析,受害者是在站立状态下被袭击,然后倒地,被拖向门口。”
“死亡?”周柒问。
“不确定。血量不足以致命,但受害者的血液样本检测出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林姝说,“她被注射了镇静剂,然后被带走。”
杨锐环顾房间。这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家具很少。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医学书籍,翻开的那一页讲的是“人体缝合技术与解剖学”。
书页上有一行手写的笔记:“小蝶应该学会这些,这是她的命运。”
字迹娟秀,与之前发现的信件字迹相同。
“蓝月华在教齐小蝶缝合技术。”周柒说。
杨锐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蓝月华和齐小蝶的合影。照片上的齐小蝶看起来七八岁,实际上应该已经十三岁了。她长得很像母亲,但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孩子的天真。
相框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小蝶,妈妈对不起你。但你必须完成它。九只蝴蝶,这是诅咒,也是救赎。”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抓或被杀,”周柒分析,“所以留下这些线索,指引我们找到真相。”
技术警察在卫生间有了新发现。在洗手池的下水管道里,提取到了一些人体组织碎片。
“皮肤碎屑,有缝合线残留。”林姝在显微镜下观察,“是属于不同个体的皮肤,被缝合在一起。这是凶手练习缝合技术的证据。”
“练习材料从哪里来?”周柒问。
“动物。猪皮或牛皮,但处理方法与人类尸体相似。”林姝说,“凶手在模拟人体缝合。”
杨锐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干服装店。徐干是做服装的,他应该有大量布料和填充材料。”
“你的意思是……”
“凶手用动物皮革和内脏练习,制作模拟的‘缝合尸体’。徐干提供了材料,也许还提供了场地。所以他被灭口了。”
墨棠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祁冬市又发现一具尸体。”墨棠说,“不是缝合尸体,是一个流浪汉。但死状诡异,而且尸体旁有一封信,指名要交给杨锐。”
第三节 信与警告
回到祁冬市时,已是晚上九点。
尸体发现地点是西郊的一处桥洞下。死者是个中年流浪汉,身份不明。死因是颈部大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
但诡异的是,尸体的左手被完整切下,切口整齐。而在尸体右手,握着一封信。
信被装在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杨锐亲启”。
戴着手套,杨锐拆开信封。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是用打印机打的:
“杨警官:
我知道你能看见他们。那些未散的灵魂,那些未了的执念。
五年前你没能抓住我,因为你不懂这场游戏的规则。现在你回来了,带着特殊的能力,也许你能理解。
蝴蝶的翅膀已经残缺,但飞行还在继续。九只蝴蝶,已经飞走了六只。还剩下三只。
你想知道真相吗?那就来找我。但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如果你选择继续追查,下一个被缝合的,可能是你在乎的人。
游戏继续。
——蝴蝶园丁”
周柒读完信,眉头紧锁:“他在威胁你。他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软肋。”
杨锐沉默着,把信装回信封。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柒能看出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林姝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检查:“死者的左手被专业工具切下,切口整齐,骨骼断面平滑,凶手有解剖经验。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
“左手……”杨锐重复着这个词,“五年前的案件中,每一具缝合尸体都缺少左臂。那些左臂来自蓝月华。现在这个流浪汉的左手也被切下,是模仿,还是补充材料?”
墨棠走过来:“桥洞附近没有监控,但往东500米有个加油站,监控可能拍到些什么。”
卢子禄已经去调取监控了。杨锐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流浪汉穿着破旧但整洁的衣服,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不像长期流浪的人。

“他不是真正的流浪汉。”杨锐说,“看他的皮肤,虽然黝黑,但质地均匀,没有长期暴露户外的粗糙感。还有他的牙齿,比较整齐,没有严重烟渍或茶渍。”
“伪装成流浪汉。”周柒明白了,“为什么?”
“为了接近某些人,或者观察某些地方。”杨锐站起身,“查一下最近祁冬市失踪人口报告,有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技术警察在尸体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展开后,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广场亭子(第一起案发地)、居民楼(第二起案发地)、旧厂房(第三起案发地)、服装店(第五起案发地)。
在地图角落,有一行小字:“蝴蝶的飞行轨迹”。
“凶手在重现犯罪现场。”周柒说,“或者,他在引导我们沿着他的路线走。”
杨锐盯着那张地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地点连起来是什么形状?”
周柒用手机拍下地图,连接那几个点。线条在屏幕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但大致能看出轮廓。
“像一只蝴蝶。”周柒惊讶地说,“这些地点构成了蝴蝶的翅膀图案。”
“蝴蝶园丁……”杨锐念着信中的署名,“他在经营一个蝴蝶园,这些凶案是他种植的‘花朵’。”
墨棠的手机响了,是卢子禄打来的。
“墨队,监控调到了!昨晚11点20分,一辆白色面包车经过加油站。副驾驶座上的人,就是死者!开车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车牌呢?”
“车牌被遮挡了,但车型和之前在九宏市看到的那辆很像,都是金杯老款。”
又是那辆白色面包车。蓝月华离开时乘坐的车,现在又出现在抛尸现场。
“凶手有交通工具,可以在祁冬和九宏之间自由移动。”杨锐说,“他可能住在两座城市之间,或者有多个落脚点。”
回到警局,杨锐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贴满了案件相关的所有信息,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周柒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桌上。
“杨老师,你觉得‘蝴蝶园丁’是谁?齐轩?还是那个‘叔叔’?”
杨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周柒,你学过犯罪心理学。这种连环杀手,一般有什么特征?”
周柒想了想:“高智商,有组织能力,可能有医学或解剖学背景。作案有仪式感,追求某种象征意义。童年可能受过创伤,导致心理扭曲。”
“齐轩符合这些特征吗?”
“部分符合。他是化学硕士,妻子是外科医生,可以获得医学知识。父亲被谋杀,导致心理创伤。但他为什么选择缝合尸体这种特殊形式?为什么用蝴蝶作为象征?”
“因为齐小蝶。”杨锐说,“齐小蝶喜欢蝴蝶,这是她的小名。齐轩用女儿喜欢的东西作为犯罪象征,是一种扭曲的纪念,也可能是为了吸引女儿的注意——如果她还活着,并且看到了这些案件,她会知道这是爸爸做的。”
“但齐小蝶似乎站在妈妈那边。”周柒想起笔记本的内容,“她怨恨爸爸切了妈妈的手,怨恨爸爸抛弃了她。她和‘叔叔’一起生活了五年,计划着向爸爸复仇。”
“家庭内部的战争。”杨锐在白板上画出齐家的关系图,“齐轩和蓝月华原本是共犯,但后来产生分歧。蓝月华逃跑,齐轩继续犯罪。齐小蝶被夹在中间,心理扭曲,停滞生长。现在,这场战争进入了最后阶段。”
周柒看着那张关系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叔叔’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照顾齐小蝶五年?他和蓝月华是什么关系?”
杨锐在白板上写下“叔叔”两个字,画了一个问号。
“可能是一个爱慕蓝月华的人,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也可能是一个有自己目的的人,利用齐小蝶达到某种目标。”
“我们需要找到他。”
杨锐点点头,但目光却看向白板的一角。在那里,他画了一只残缺的蝴蝶,左边翅膀缺失。
在他的视线中,那只蝴蝶的影像似乎在微微颤动。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微弱但清晰:
“叔叔的腿……是爸爸打断的……”
杨锐猛地转头,但会议室里只有他和周柒。
“怎么了?”周柒问。
“齐轩打断了‘叔叔’的腿。”杨锐说,“所以他们有仇。‘叔叔’照顾齐小蝶,既是为了蓝月华,也是为了向齐轩复仇。”
周柒思考着这个信息:“如果‘叔叔’左腿残疾,那我们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跛脚男人……”
“很可能就是他。”
杨锐拿起手机,打给卢子禄:“子禄,查一下2008年左右的医疗记录,有没有左腿骨折或残疾的男性患者,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与齐轩或蓝月华有关联。”
挂断电话后,杨锐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几天的调查,加上频繁地“看见”那些亡魂的执念,让他的精神处于透支边缘。
周柒注意到了他的状态:“杨老师,你需要休息。明天再继续吧。”
杨锐摇摇头:“凶手不会休息。他正在准备下一个‘作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墨棠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刚刚接到匿名电话。”墨棠说,“只说了一句话:‘第七只蝴蝶,明晚起飞。’然后就挂了。”
“第七个受害者……”周柒喃喃道。
杨锐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祁冬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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