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的直播开了不到半个时辰,热度就炸了。
一面是那标题够唬人——“破产仙女清仓”,听着就像有热闹可看;另一面,原主曾是玉衡仙君“头号痴心粉”的旧事,也引了不少人来看笑话。但更多人留下,是因为姜璃这卖货的法子,仙界从来没见过。
“诸位仙友,看这个‘修炼入门福袋’,今日主推!”姜璃举起一个鼓囊囊的袋子,话说得又快又清楚,“里头有低阶聚灵阵盘、一包舒筋活络的灵草,外加一份我自个儿改过的《基础吐纳术》!统共只要二十五中品灵石!”
她一样样拿出来比划:“阵盘能让你吸灵气的速度快上一成,灵草可减轻初学时经脉的胀痛。最要紧是这吐纳术,我在原版上琢磨过,照着练,破境速度能快上三成!”
弹幕顿时炸了锅:
“三成?真的假的?比宗门给的还好?”
“我刚引气入体,正需要这些!买一个试试!”
“姜璃以前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么?如今也学人叫卖了?”
“清高能还债吗?没见她被黑风寨的人堵门?”
姜璃没理会那些杂音,她全部心思都挂在“卖了多少”和“回了多少本”上。她一边展示,一边报数:“谢过‘修仙小萌新’道友!入门福袋只剩最后五个了,要的从速!”
“方才有人问清心玉佩?我试给你们看——”她将玉佩贴上自己眉心,运转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玉佩泛起一层朦胧的温润光泽。“瞧见没?能宁神静气,修炼时防着心神岔了道,新手必备。”
正说着,一条带着打赏特效的弹幕横过屏幕,格外扎眼:
【墨渊:打赏一百中品灵石。要十个修炼入门福袋。另,主播可否单独瞧瞧那颗黑珠子?】
姜璃话音一顿。一百中品灵石的打赏,等于白送她一笔不小的款子,再加十个福袋……这手笔,实在像极了请来的“托儿”。
她瞥向那ID,依旧是“墨渊”,头像漆黑,看不出深浅。能这般随意掷出灵石的,绝不会是寻常散修。
“多谢墨渊仙友厚赏!”姜璃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十个福袋已备好,稍后便托宗门驿递送出。只是那黑珠……”她话头一转,语气委婉却坚定,“是我偶然得来,尚未辨明来历,不便示人。待日后弄清楚了,或许再与诸位分享。”
弹幕立刻跟着起哄:
“嚯!墨渊道友阔气!该不会是姜璃自己人吧?”
“我看像!不然谁一口气买十个?”
“说不定是玉衡仙君看不过眼,派人来周济的?”
“别提那人了!没见姜璃从头到尾都没沾他边儿吗?”
姜璃只当没看见,接着卖她的货。有墨渊这大手笔在前,直播间愈发燥热,看热闹的、真想要的都涌了进来。墙角那堆杂物,眼见着矮了下去。
她眼前那古怪的“线图”一直没散,帮了大忙。哪件法器的灵气波动开始往上走了,她立刻喊“要涨价了,欲购从速”;哪件仙裙的走势往下掉,便赶紧降价“清仓止损”。
这操作让看直播的修士们开了眼:“还能这么卖东西?看灵气走势定价?”
“姜璃这脑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啊!”
“从前觉得她是个痴的,如今看来,是小瞧人了。”
直播直忙到深更半夜才歇。
姜璃关掉玉盘,累得直接坐倒在地,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她仔细算了算进账:扣掉要还给黑风寨的那五十中品灵石,竟还剩下二百三十块。换算成上品灵石,也有二十三块。虽然距离一百五十万的天文数字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眼前这道催命符,算是能揭过去了。
“不错,第一笔本钱有了。”她给自己鼓劲,“接下来,得想法子把‘璃渊阁’的摊子支起来。”
正盘算着,洞府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姜璃警觉抬头,见一个黑衣人立在门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只是脸色有些寡淡的苍白,像是久未饱食。腰间挂个旧瘪的钱袋,手里提着个储物袋——正是那直播间里的“墨渊”。
“你怎么寻到这儿了?”姜璃下意识握紧了手边的流光剑。虽承了对方的情,但这仙界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墨渊迈步走入,目光扫过空了大半的墙角,语气平淡:“来取我买的十个福袋。”
他声音不高,却沉静悦耳,与弹幕里那冰冷的字句全然不同。
姜璃起身,将早已备好的储物袋递过去:“点点。”
墨渊接过,看也未看便收了起来,反而抬眼看向姜璃:“你方才说,要开店?”
“是,”姜璃答得干脆,“盘个铺面,做点灵气资财配置的咨询,兼卖二手法器。”
“灵气资财配置?”墨渊眉梢微动。
“说白了,就是帮修士把手里那点灵石、法器盘活,用在最该用的地方。”姜璃解释,“好比低阶修士,与其将灵石扔去打赏听个响,不如换些实在的修炼资粮,早日提升境界;高阶修士手头用不上的旧法器,我也能帮着出手,换回活钱,投到更有前程的修炼路数上去。”
她顿了顿,看着墨渊:“便如你今日买的福袋,东西虽寻常,却正合你用,价钱也公道,这便是配置得当。”
墨渊静了片刻,忽然道:“我给你做工吧。”
姜璃怔住:“你?给我做工?”

眼前这人,衣着虽旧,气度却不凡,出手更是阔绰,怎么也不像要给人帮工糊口的。
“可做护卫,也能记账、跑腿。”墨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月俸五十中品灵石,管吃住。”
姜璃上下打量他:“你会什么?除了灵石多,还有何本事?”
墨渊未答,只抬起右手,食指尖凝起一丝极细的灵气。那灵气看似微弱,但姜璃眼前的蓝色线图却猛地一跳——这灵气的精纯程度,高得吓人,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人物:墨渊】
【修为:未知(灵气精纯度逾九成五,藏匿极深)】
【技能:未知(疑擅守御、速行)】
【可信度:六成(暂未察觉恶意,动机不明)】
姜璃心头一跳。灵气精纯到这般地步,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大修了。化神期的人物,跑来给她一个炼气期小修士打工?
此事绝不简单。
可她眼下确实缺人:自己修为低微,易受拿捏;日后开店,记账、跑腿、看守门户,都需人手。墨渊虽来路不明,但本事够硬,出手也大方,眼下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姜璃点头,“但有三条:其一,生意上的事,听我的;其二,护我周全,是头等要紧;其三,若存二心,立刻走人,灵石分文没有。”
“可。”墨渊应得毫无犹豫。
姜璃看着他,总觉得哪里透着蹊跷。这人,像是专程候在此处,等她开口一般。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直播间,墨渊特意问过那颗黑珠子。他的目标……难道是它?
姜璃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怀里那枚冰凉的圆珠,寒意透衣,让她神思更清。
无论墨渊为何而来,现下她正是用人之际。且留他在身边,慢慢再看。
“那便说定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璃渊阁’第一个伙计。”姜璃伸出手,“往后,有劳了。”
墨渊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顿,才伸手握住。他的手很凉,指腹有一层粗糙的薄茧。
“有劳。”
月光从洞顶的破漏处淌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拖出一道浅淡的影子。姜璃看着墨渊清俊却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神秘的散修,怕是要将她这仙界翻身的路,搅出不一样的波澜来。
与此同时,远在仙界另一隅,玉衡仙君的府邸内。
白衣胜雪的俊美仙君看着手中玉简反馈的讯息,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姜璃……居然没死成,还搞起这直播卖货的营生了?”身旁的侍女低声问,“可要派人去……处置干净?”
玉衡仙君轻轻摇头:“不必。一个破了产的小修士,能翻起什么浪。”他指尖摩挲着玉简,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倒是她手里那颗珠子……有点意思。”
他展开玉简,其上浮现出关于“噬灵珠”的寥寥数语记载:“魔教旧物,可噬纳天地灵机,认主后修为可速进,然亦易遭其反噬,怀璧其罪……”
“这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玉衡仙君低声笑了笑,对侍女道,“吩咐下去,让人留意着姜璃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那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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