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时,巷口的梧桐树突然开始往下掉叶子。
不是秋风扫过的簌簌飘落,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树冠猛摇,青黄相间的叶子打着旋砸下来,在柏油路上铺出层脆生生的地毯。他正蹲在“老王修鞋”的摊前数硬币,三枚一元、五枚五角,加起来四块五,离今晚的房租还差十五块五。房东太太的短信已经来了三次,最后一条带着红感叹号:“再拖就换锁,自己看着办。”
匆忙把包子馅咽下去,他抬头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不对劲——那些叶子落地后没有堆积,反而像被地面吸住,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曲,最后变成一撮灰,被穿堂风卷走时连点声音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树底下。
平时总在那下棋的两个老头不见了,石桌上留着半盘残局,黑棋正把白棋的老将逼到死角。可现在,那木头棋子的颜色在变,黑的越来越深,像浸了墨,白的却透着种死灰,仔细看,棋子表面竟然在往下渗水珠,不是清亮的,是浑浊的,滴在石桌上,留下一个个浅褐色的印子,像血痂。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怪事。
上个月在便利店夜班,冰柜里的可乐突然全部炸开,甜腻的液体在地上漫开,却没有流进排水口,反而聚成个小小的水洼,水面上浮着层青黑色的东西,像头发。还有上周,他蹲在天桥底下啃馒头,对面乞讨的老太太突然抬头冲他笑,嘴里的牙全变成了黑色的,舌头伸出来,是分叉的。
每次这些事发生,他右耳后面那块淡青色的胎记就会发烫,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他摸了摸那里,现在是凉的,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喂,小子,看什么呢?”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砚回头,是修鞋摊的老王,正举着个锥子,眯着眼看他。老王的修鞋摊在这巷口摆了五年,林砚租的房子就在巷尾那栋老楼里,算半个熟人。只是这老头平时话不多,今天眼神有点怪,直勾勾的,好像要把他看穿。
“没、没什么,”林砚把硬币塞进裤兜,站起来,“王叔,修鞋啊?”
老王没接话,指了指他脚底下:“你鞋破了。”
林砚低头看,帆布鞋底确实裂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灰色鞋垫。他这双鞋穿了快一年,早该换了,可兜里的钱只够应付房租和明天的早饭。
“嗯,知道,”他含糊地应着,想赶紧走,右耳后的胎记突然热了起来,比每次都烫,像有个小烙铁在皮肤底下烧,“先走了王叔,房租还没凑够呢。”
“等等。”老王放下锥子,从摊子底下摸出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是个小小的木牌,巴掌大,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表面光溜溜的,刻着些奇怪的纹路,像字,又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木牌边缘有点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林砚没接,他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种本能的抗拒。
“捡的,”老王的声音还是那么粗哑,眼神却软了点,甚至带着点……恳求?“看你可怜,拿着吧,说不定能换点钱。”
林砚犹豫了一下。这木牌看着不像值钱的样子,但老王的表情很认真。而且那胎记的热度在退,好像这木牌能镇住什么似的。他接过来,触手冰凉,比冰块还凉,瞬间顺着指尖窜到胳膊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谢、谢谢王叔。”
“别谢我,”老王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耳语,“记住,别让它沾血,也别在子时看它背面。”
说完,老王转过身,重新拿起锥子,对着一只旧皮鞋戳下去,动作又快又狠,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林砚捏着木牌,站在原地没动。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夜班结束正好是十二点,这时间卡得有点巧。还有背面?他下意识想翻过来看看,手腕却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使不上劲。
巷口的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灰,迷了眼。林砚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石桌上的棋局变了。
刚才还被围住的白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黑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窝蠕动的虫子。而那些从棋子上渗出来的浑浊水珠,现在汇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正朝着他的方向淌过来,速度很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头皮发麻,不敢再看,转身就往巷尾跑。帆布鞋底的裂口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音,和背后那水流流淌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追他。
跑到老楼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梧桐树还在,只是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像只张开的手。老王的修鞋摊也还在,只是石桌上的棋局消失了,那两个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回去,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林砚喘着气,摸了摸裤兜里的木牌,还是冰凉的。他定了定神,推开单元门,楼道里的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股霉味。
他住三楼,楼梯走到一半,二楼的门突然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飘出来:“小林啊,又加班?”
是二楼的张奶奶,自己一个人住,平时挺热心的。林砚停下脚步,笑了笑:“是啊张奶奶,刚下班。”
“快上去吧,”张奶奶的声音有点含糊,“今晚……早点睡。”
“好,谢谢张奶奶。”
林砚继续往上走,刚走到楼梯拐角处,眼角余光瞥见二楼的门缝还开着,里面的光比刚才亮了点,隐约能看到个黑影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他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加快脚步,打开门钻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东西。林砚瘫了一会儿,缓过劲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巷口的梧桐树底下,那两个老头还在下棋,老王蹲在旁边看。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他刚才看到的全是幻觉。
可裤兜里的木牌是凉的,右耳后的胎记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他走到桌前,把木牌掏出来放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些纹路,曲曲折折,像缠绕的蛇,又像流动的水。他试着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现在是晚上八点,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林砚的目光落在木牌的背面。老王说别在子时看,那现在看呢?
他的手指悬在木牌上方,犹豫了。刚才在巷口的恐惧还没散去,可心里又像有只虫子在爬,痒痒的,催着他翻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谁啊?说话。”林砚皱了皱眉。
电流声突然停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来,分不清男女,像是贴着话筒说的:“命签……褪色了……”
“什么?”林砚没听清。
“你的命签,”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清晰了点,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流血……”
林砚猛地看向桌上的木牌。
就在刚才,木牌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里,渗出了一丝丝暗红色的东西,像血,正顺着纹路慢慢往下淌,在桌面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红点。
而他右耳后的胎记,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起来,不是人的笑声,像用指甲刮玻璃:“子时到了……记得看背面啊……”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林砚握着手机,手在抖。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
子时,到了。
桌上的木牌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扭曲、蠕动。他能听到一种很轻微的“滴答”声,像是血滴在桌面上的声音,又像是……倒计时的声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木牌的背面。
老王说别在子时看。
电话里的声音让他看。
右耳后的热度越来越高,像要烧穿皮肤。
林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牌,用力一翻。
背面没有纹路,是光滑的,只有一行字,用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刚写上去的:
“找到第三个,不然,你就是下一个。”
字的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他右耳后面那块淡青色胎记的形状,一模一样。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老王的声音。林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巷口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那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三个字:
“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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