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刚宰过猪的屠宰场,混着潮湿的土腥味,呛得林砚喉咙发紧。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碎裂的木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暗红的血液在地面勾勒出的符号泛着诡异的光,与他耳后胎记的形状分毫不差。
“血契已开……”林砚喃喃念着短信里的话,指尖冰凉。他终于明白老王为什么说“别让它沾血”——不是怕血引来怪物,而是怕这木牌沾血后,会触发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血契……真的开了……”陈九斤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老人们说过,命签沾血成契,会唤醒沉睡的东西……那东西比缠魂线更可怕……”
“更可怕的东西?”林砚的心沉了下去。缠魂线已经够恐怖了,能轻易撕碎木门、腐蚀地面,还有什么能比它更可怕?
陈九斤没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不是缠魂线的“咕噜”声,而是某种重物拖拽的声音,伴随着木头碎裂的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
林砚和陈九斤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着。过了约莫十分钟,外面彻底安静了,连风声都听不见,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它们……走了?”林砚小声问。
陈九斤摸索着爬到洞口,再次掀开帆布一角,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缠魂线没了……但外面……”
“外面怎么了?”
“你来自己看。”
林砚爬过去,顺着帆布的缝隙往外瞧。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屋里的废品堆塌了大半,地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腐蚀痕迹,像是被强酸泼过。而在屋子中央,原本放着木牌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坑,边缘的水泥地像被高温烤过,焦黑一片。更诡异的是,坑周围的地面上,那些暗红的血迹组成的符号还在,只是颜色变得更深,像活物的脉络一样微微搏动。
“命签呢?”林砚急了,那木牌是唯一的线索。
“不知道,”陈九斤的声音发涩,“可能被刚才那东西带走了,也可能……融进地里了。”
林砚爬出地窖,蹲在那个黑坑边仔细看。坑不深,只有半米左右,底部是潮湿的泥土,没有任何木牌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坑壁,触感冰凉,还带着一丝余温,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烧过。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未知号码:“血契已引动守炉人,速去火葬场,他知道命签的去向。记住,别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守炉人……”林砚皱起眉。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股阴森。
“你要去城西火葬场?”陈九斤也爬了出来,看着他手里的手机,脸色复杂,“那地方早就废弃了,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就没人去过,据说晚上闹鬼,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可命签在那儿,”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必须去。”
陈九斤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您?”林砚愣住了,“您为什么……”
“二十年前的债,总该还了,”老头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而且,守炉人那家伙,我认识。”
林砚心里一动:“您认识守炉人?他是什么人?”
“算不上认识,”陈九斤摇摇头,“只知道他是火葬场的最后一任看门人,大火之后就一直守在那儿,没离开过。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被烧死的鬼魂附了身……总之,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跟二十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当年那场火,就是从他看管的焚尸炉烧起来的。”
林砚沉默了。事情越来越复杂,老王、张奶奶、陈九斤,还有这个神秘的守炉人,都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而他自己,一个普通的租房青年,耳后的胎记却和命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旋涡。
“现在就走吗?”陈九斤问。
“嗯,”林砚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四十分,“越早找到命签越好。”

陈九斤点点头,转身走进废品堆,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旧手电筒和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递给林砚一把:“拿着,路上用。”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悄悄走出陈九斤家。巷子里静得可怕,路灯全灭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阴森。老王吊死的那棵梧桐树还在,只是树上的人影不见了,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像鬼爪。
他们没敢走大路,沿着墙根快步往巷口走。经过张奶奶化作粘液的地方时,林砚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那滩灰黑色的粘液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块深色的印记,像块干涸的污渍。
出了巷口,夜风更凉了,吹得人骨头疼。陈九斤熟门熟路地带着林砚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说是能抄近路到城西。
胡同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勉强能看清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二十年前的火,烧得很凶,”陈九斤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整整烧了一夜,把大半个火葬场都烧没了,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张奶奶的儿子。”
林砚脚步一顿:“她儿子是在火葬场死的?”
“嗯,”陈九斤叹了口气,“那小子当时在火葬场当临时工,负责看守停尸房。大火就是从停尸房开始烧的,他没跑出来。张奶奶一直觉得儿子死得蹊跷,这些年没少去火葬场附近转悠,就想找个说法。”
林砚想起张奶奶门后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那您呢?”林砚忍不住问,“您欠的那条人命,也跟那场火有关?”
陈九斤的脚步停了,背对着林砚,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是我把他锁在停尸房的……张奶奶的儿子,是我锁进去的。”
林砚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年有人花钱让我做的,”陈九斤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就锁半个小时,给我五百块。我那时候穷疯了,就答应了……谁知道……谁知道会起火……”
他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掌抹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我后悔了一辈子……这二十年来,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他在火里喊我……张奶奶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仇人……我活该……我早就该下去陪他了……”
林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明白陈九斤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来火葬场——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赎罪。
过了好一会儿,陈九斤才站起来,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胡同的尽头是一条马路,对面就是城西的方向,远远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建筑,那就是废弃的火葬场。
马路中间没有车,林砚和陈九斤快步穿了过去。刚走到对面的人行道,林砚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条新短信,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小心陈九斤,他不止欠一条命。”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老头。陈九斤正低着头往前走,脸上的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里的柴刀被他攥得死紧。
不止欠一条命?
林砚想起刚才陈九斤的忏悔,难道他还隐瞒了什么?那个未知号码说“别信守路人说的每一个字”,现在又提醒他小心陈九斤……这个发信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里的事这么清楚?
他把短信删掉,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拉开了和陈九斤的距离。右耳后的胎记又开始发烫,这次的热度很奇怪,不是灼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像是在给某种信号。
火葬场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围墙斑驳不堪,上面爬满了藤蔓,铁门锈得不成样子,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里面的楼房大多坍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腐朽味,让人很不舒服。
“到了,”陈九斤停下脚步,指着里面一栋还没完全坍塌的小楼,“守炉人应该就在那里面,以前是焚尸炉的控制室。”
林砚看着那栋小楼,楼顶上有个高高的烟囱,黑黢黢的,像根指向天空的手指。月光照在墙面上,能看到大片的焦黑痕迹,显然是被大火烧过的。
“进去吧。”陈九斤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火葬场的大门。
林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脚踩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户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他们走到那栋小楼前,楼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灰尘味。
“守炉人?”陈九斤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里面没有回应。
陈九斤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他回头看了林砚一眼:“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林砚刚想点头,右耳后的胎记突然剧烈地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烫,像是有个火球在里面炸开。他下意识地按住那里,抬头看向小楼的窗口。
就在二楼的一个窗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很大,很瘦,像是个老头。
“小心!”林砚猛地喊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哐当”一声,陈九斤刚推开的楼门突然从里面关上了,紧接着,里面传来陈九斤的惊呼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砚心里一紧,冲到门前用力推门,可门像是被从里面锁死了,纹丝不动。
“陈大爷!陈大爷你怎么样?”他用力拍门,声音都变了调。
里面没有回音,只有一阵奇怪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拖动什么东西。
林砚急了,后退几步,抬脚就往门上踹。这门是木头的,早就被大火烧得腐朽不堪,没踹几下就“哗啦”一声碎了。
他冲进屋里,用手电筒四处照。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落满了灰尘。刚才的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他握紧手里的柴刀,一步步往楼梯上走。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二楼的走廊很短,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林砚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筒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里面堆满了杂物,墙角有个铁炉子,应该就是以前控制焚尸炉的地方。而在炉子旁边,陈九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有个血窟窿,鲜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林砚心里一沉,冲过去扶起陈九斤:“陈大爷!您醒醒!”
陈九斤没有反应,身体已经开始变凉。
他死了。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很长,乱糟糟地堆在身上。他正背对着林砚,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是那个铁炉子,炉口亮着微弱的红光,像是里面烧着什么东西。
“你来了。”老头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砚猛地站起来,举起柴刀对着他:“是你杀了他?”
老头慢慢转过身。
当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老头的脸,他见过。
不是在这里,是在他的梦里。
那个被烈火吞噬的模糊身影,露出的脸,就是他!
而更让林砚毛骨悚然的是,老头的右耳后面,也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和他的一模一样。
老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我们终于见面了,我的……小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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