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屏幕前为他们的错过流泪,如今我站在这个故事里,就要把眼泪变成他们重逢时的珍珠。
---
从桃溪村那场尘埃落定的官司中抽身后,宿月没直接回沧澜山。
她心里那点“既然下了山不如多逛逛”的懒散念头,被系统精准捕捉,并火速发布了一个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暗藏玄机的指引任务:【游历沧州,观赏雪景。奖励:显眼包值+50,有概率触发‘意外之喜’。】
“雪景?沧州?”宿月啃着新买的糖葫芦,站在传送阵前嘀咕,“这大夏天的,去沧州看雪?系统你升级出BUG了,还是想让我体验一把反季节旅游?”
【系统提示:修真界沧州地气特殊,四季落雪,盛产‘冰魄寒梅’与‘脑子可能被冻坏所以特别执着的NPC’。】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应,【根据本世界底层数据流波动,该区域即将刷新高浓度‘剧情能量’,建议宿主前往。风险提示:可能伴随大量狗血、虐恋及需要宿主发挥‘显眼包特长’进行干扰的悲剧桥段。】
宿月一下子来了精神。剧情能量?虐恋?这不就是她以前玩游戏时最熟悉的“任务刷新点”提示吗?
“走着!”她麻利地付了传送费用,白光一闪,凛冽纯净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
真正的沧州,比游戏里那片被技术限定的雪原更加壮阔苍茫。天地一白,雪落无声,远处山脉如蛰伏的银龙。她换上了一套新抽到的、自带毛绒滚边和暖玉缀饰的冬装“琼枝砌玉”,整个人裹得像只喜庆又贵气的雪团子,尺阙变成一根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发簪,斜插在发间。
“别说,这衣服保暖效果是真好,灵力消耗都少了。”宿月呵出一口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方向全凭感觉——或者说,全凭系统在视野边缘那个不断闪烁、指向某个山谷的微小箭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打破了雪原的寂静。
宿月眼睛一亮,加快脚步。绕过一片覆雪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看到了系统箭头指向的“目标”——一片狼藉的战场空地上,四五个身着统一褐色短打、面目凶悍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姑娘攻击。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浅碧色衣裙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已然多处破损,脸上沾着雪沫与一丝血痕,手中长剑舞动,招式灵动却明显力不从心,眼中满是焦急、愤怒,还有一种宿月极为熟悉的、属于剧情关键人物的“倔强的绝望”。
檀沁。
这个名字瞬间撞入宿月脑海。游戏里那个笑着流泪,跋涉千里寻找师父,最终在谪仙岛海边握着一纸遗书、毅然蹈海的姑娘。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那些熬夜过剧情、为她和越长风揪心、反复读档尝试不同选项的记忆翻涌上来。而此刻,她不再是屏幕外的玩家,是站在这冰冷雪地里的旁观者……或者说,即将的参与者。
“小娘皮!把越长风那缩头乌龟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爷们儿饶你不死!”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狞笑着,刀风狠辣。
“休想!我师父的东西,你们也配沾染?!”檀沁咬牙格开一刀,肩头却又添一道血痕,踉跄后退。
“你师父?哈哈!越长风三年前就不知道死哪个犄角旮旯了!也就你这傻徒弟还满江湖找!”另一个汉子嗤笑。
“闭嘴!我师父不会死!”檀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瞬间红了,剑势竟因此乱了一分,险象环生。
就是现在!
宿月没时间多想,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主要是她那“显眼包之魂”和“老玩家情怀”同时熊熊燃烧。救人如救火,但救火的方式可以很有风格。
她没直接冲出去,而是先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用上了一点灵力扩音,然后朝着战场方向,用唱戏般的腔调、字正腔圆地喊道:
“刀下留人——!!!前面的匪徒听着!你们已经被我‘沧州冬日热心市民兼路过正义美少女’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欺负漂亮姐姐!否则,休怪我手中这杆‘爱的破颜尺’不留情面!”
声音洪亮,回荡山谷,甚至震下了松枝上的积雪。
战场上厮杀的双方,动作齐齐一顿。
刀疤脸和手下们愕然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雪坡上,站着一个裹得毛茸茸、脸蛋红扑扑(冻的)、叉着腰、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好笑的……小姑娘?
檀沁也趁机喘息,望向宿月,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担忧,急道:“姑娘快走!这些人凶恶,莫要牵连于你!”
“走?晚了!”刀疤脸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敢管大爷们的闲事?一起拿下!”
两个汉子立刻调转方向,扑向宿月。
“啧,不听劝。”宿月摇摇头,手往发间一摸,冰蓝发簪落入掌心,蓝光暴涨!眨眼间,那根小巧的发簪便化作那柄门板宽、等人高、通体流转着凛冽寒光与玄奥水纹的巨型铁尺——“尺阙”!
她甚至没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双手抡起这夸张的巨尺,像挥舞一面巨大的门板(或者说苍蝇拍),朝着扑来的两人,简单地、重重地、横向一扫!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像是被攻城锤迎面撞上,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倒飞出去,在雪地里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雪落的簌簌声。
刀疤脸和剩下的手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在宿月手里轻若无物、却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巨尺,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这丫头……什么来路?这兵器……是人用的?
檀沁也惊呆了,小嘴微张,忘了合上。
宿月把巨尺往肩上一扛,动作豪迈与她此刻精致保暖的造型形成强烈反差。她朝着剩下几人勾勾手指,笑眯眯道:“还打吗?我最近正好手痒,缺几个帮忙铲雪的。”
刀疤脸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古怪丫头邪门!
几人扶起昏迷的同伙,狼狈不堪地迅速消失在雪林中。
宿月这才把尺阙变回发簪插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檀沁面前。近距离看,这姑娘眉眼精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此刻却因疲惫、伤痛和激动而显得脆弱,唯有眼神依然清亮执拗。
“姑娘,你没事吧?”宿月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善无害,递过去一瓶系统出品的低级回春散,“我这儿有点伤药,你先处理一下。”
檀沁这才回过神,连忙接过,低声道谢:“多谢姑娘援手。小女子檀沁,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我叫月见,散修一个。”宿月面不改色地沿用马甲,顺手帮檀沁处理了一下比较明显的伤口,“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他们说的越长风……”
听到师父的名字,檀沁眼圈又红了,却倔强地忍住,快速将事情原委道来。原来她师父越长风三年前与一位名叫折玉公子的神秘人在沧州比试轻功后,便留下一封含糊其辞的信,让她去杭州找一个叫曲河星的人,然后就此消失无踪。三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师父的踪迹,最近得到线索重回沧州,却莫名被这伙人盯上,逼问她师父是否留了什么东西给她。
“我只有师父当初留的信……他们定是误会了。”檀沁从怀中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笺,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宿月看着那封信,心脏再次不规律地跳动。她知道这封信的内容,知道这只是越长风为保护爱徒、隐瞒自己将死真相而布下的第一个局。她知道接下来要去杭州找曲河星,要去雷峰塔顶取箱子,要去磁州采秋英,要去盈玉楼见折玉公子,要去谪仙岛……面对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在这里。她知道所有的剧情节点,知道那个隐藏的、需要达成一系列条件才能开启的“苍龙之眼”奇遇,知道那坛关键的“醉登仙”酒。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结局可以不同!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以及“老娘是攻略之神”的中二豪情)油然而生。
“阿沁,”宿月忽然换了称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信我吗?”
檀沁被她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怔,下意识点头:“月见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自然相信。”
“好!”宿月一拍手,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告诉你,你师父越长风,绝对没死!”
“真、真的?!”檀沁猛地抓住宿月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呃……大概率没死,至少……还有救!”宿月赶紧找补,毕竟游戏里越长风确实死了,但完美结局里他又活了嘛!“但是!他现在的处境一定很麻烦,或者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不得不躲起来,用这种方式让你慢慢寻找,可能……是在考验你,或者有别的深意!”她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核心思想就一个:别放弃!跟我走!咱们一定能打出HE!
“我信!”檀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是带着笑的,“我就知道!师父不会丢下我!月见姑娘,请你帮我!帮我找到师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帮!必须帮!”宿月反握住她的手,掷地有声,“这事我管定了!不帮你找到师父让他亲口跟你解释清楚,我‘月见’的名字倒过来写!咱们第一步,是不是先去杭州找那个曲河星?”
“对!师父信上是这么说的。”
“那还等什么?出发!”宿月斗志昂扬,立刻开始盘算,“杭州我熟……呃,我是说,我知道怎么走最快!不过在这之前……”她眼珠一转,“阿沁,你对沧州附近一个叫‘苍龙之眼’的地方,或者类似‘大漩涡’‘海底眼’之类的险地,有印象吗?”
根据攻略,那坛能救命的“醉登仙”,必须在檀沁跳崖(跳海)前,由玩家完成“苍龙之眼”奇遇获得。现在剧情刚开始,正是提前拿取的关键时机!
檀沁茫然摇头:“苍龙之眼?未曾听说。”
“没事,咱们慢慢打听。”宿月也不急,反正知道大致在谪仙岛附近海域,总有机会。当务之急是陪檀沁走流程,防止她因为绝望提前做傻事。
两人结伴,正准备离开沧州前往杭州。刚走到官道附近,宿月忽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掏出来一看,竟是之前顾战给的那枚碧血营外门弟子信物,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这是……”檀沁好奇。
“一个……朋友给的联络工具。”宿月皱眉,注入一丝灵力。信物上空浮现出几行淡淡的小字:“闻君在沧,遇檀姓女子事。我与吴兄在磁州附近探查邪祟踪迹,似与‘越长风旧事’及‘阴山’一词有关。若需援手,可往磁州‘落星镇’一会。顾。”
越长风旧事?阴山?宿月心里一凛。游戏剧情里,越长风是为了替檀沁报仇,独自去杀了她的灭门仇人“阴山剑”尹啸天,才重伤不治。难道顾战他们查到了尹啸天或者其背后势力的动向?这倒是意外助力!
“阿沁,我们去杭州前,可能得先绕道磁州一趟。”宿月当机立断,“我朋友那边好像查到一些可能和你师父失踪有关的线索,关于‘阴山’的。”
“阴山?!”檀沁脸色一变,“那是我家当年的仇敌所在!难道师父的失踪和他们有关?”
“很有可能!我们去看看!”
---
磁州与沧州的苦寒不同,带着中原腹地的平和。落星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以出产优质磁石和每逢晴朗夜晚仿佛伸手可摘星辰的夜景闻名。
宿月和檀沁赶到镇口时,已是傍晚。远远便看见顾战和吴寂站在一株老槐树下,依旧是那副朴素的外门弟子打扮,但气质沉稳,在往来人群中颇为醒目。
“顾兄!吴兄!”宿月挥手招呼。
两人迎上来。顾战目光先快速扫过宿月,见她无恙,又看向她身旁面带忧色却难掩秀丽的檀沁,抱拳道:“月见姑娘,这位便是檀沁姑娘吧?在下顾战,这是吴寂。”
双方简单见礼。顾战直接切入正题:“月见姑娘传讯提及檀姑娘之事。我们奉命追查一伙利用阴煞之气修炼、可能与‘十三元凶’有间接勾连的邪徒,线索指向磁州。在此地暗中查访时,偶然从一个黑市掮客口中听到些零碎消息,有人在高价打听‘阴山剑’尹啸天三年前的详细行踪,特别是他与一位名叫‘越长风’的侠客可能交手的地点与结果。同时,镇上药铺近来有几味治疗阴寒内伤、吊命延年的珍稀药材被不明身份的人买走,出手阔绰。”
吴寂补充:“掮客说,买家很谨慎,但口音略带北地腔调。而尹啸天,正是出身北地阴山。”

檀沁激动起来:“师父……师父三年前难道真的去找尹啸天报仇了?他受了伤?所以需要这些药?” 她逻辑很清晰,立刻联想到师父的失踪。
“极有可能。”顾战点头,“我们怀疑,除了你们,还有另一批人也在查越长风大侠的下落,目的不明。檀姑娘,你师父失踪前,可曾特别提及尹啸天或阴山?”
檀沁摇头,眼泪又涌上来:“师父从不与我说这些仇怨之事……他总说我开心就好……”
宿月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心里却飞速盘算。游戏里,直到盈玉楼见到折玉公子,檀沁才知道师父为她报仇并重伤的真相。现在似乎有第三方势力在追查此事,这倒是个新变量。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很重要。”宿月说,“顾兄,吴兄,你们能继续盯着这边吗?我和阿沁按计划先去杭州找我师父留下的线索,或许两边信息能印证上。我们保持联络。”
“义不容辞。”顾战应下,又看向宿月,“月见姑娘与檀姑娘此行,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联络。”
“放心!”宿月咧嘴一笑,“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跑之前我还能用尺阙给他们拍个合照留念!”
顾战:“……” 吴寂默默转开了视线。
---
就在宿月和檀沁准备在落星镇稍作休整、明日启程前往杭州时,镇子中心广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
那不仅仅是集市惯有的人声鼎沸,而是夹杂着惊呼、赞叹、哄笑,以及某种……极其富有节奏感、宛如乡村大舞台开场般的锣鼓点?
“怎么回事?”檀沁疑惑。
宿月好奇心起:“走,看看去!”
三人挤到广场边,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镇民和江湖客,中心空出一片地。而空地中央的景象,让见多识广(且自认足够显眼包)的宿月,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女子,正在“表演”。
那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极其夸张、极其炫目、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常理的“戏服”——那似乎是一件改造过的神相门派高级校服“流风回雪”,原本飘逸的白蓝底色上,此刻用某种闪光的丝线绣满了大片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裙摆层层叠叠,被她手动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同样闪瞎人眼的玫红色衬裙。她肩膀上还斜披着一条足有丈许长、绣着歪歪扭扭“天下第一音”字样的鲜红色绸带。
这还不是最绝的。
最绝的是她的“乐器”和“舞姿”。她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造型古朴、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七弦古琴——“焦尾”的仿品或同类神器。但她没有弹奏任何清雅古曲,而是把琴斜抱在怀里,一只手胡乱地拨拉着琴弦,发出不成调的“铮铮”噪音,另一只手……在用力拍打琴身打拍子!
同时,她脚下踩着一种类似秧歌又混合了踢踏舞的诡异步伐,围着场地中央一个不知从哪搬来的、贴了红纸写着“募捐箱(给山下王婆婆修屋顶)”的破木箱,疯狂转圈。嘴里还中气十足、充满感情地高声念白,不对,是喊麦:
“哎——!各位父老乡亲!南来的北往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小女子我!江湖人称‘大嫦包小嫦’!神相门下……呃,编外弟子!今日在此,不为卖艺,只为献丑!”
“献上一曲《修仙版挖呀挖》,祝大家早日挖到秘籍、挖到灵石、挖到道侣笑哈哈!”
“来!跟我节奏!拍手!”
她真的停下来,用琴身“砰砰”敲了两下地面,然后自己率先用力鼓起掌来,眼神热切地扫视围观群众。
群众:“……”
一部分人下意识跟着拍了两下,更多人是在憋笑,或者目瞪口呆。
“在小小的丹田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她一边唱,一边用拨弦的手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挖掘”动作,然后指尖迸出一小簇确实很漂亮、但在此情此景下只让人觉得离谱的灵力火花,模拟“开花”。
“在大大的经脉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梦想结大大的瓜!”
这次她改成了双手在身前比划一个大圆,然后从琴弦上撩起一片更耀眼的灵光,洒向空中,像放了个微型烟花。
“在特别大的江湖里面挖呀挖呀挖!碰上大傻瓜呀赶紧避开他——哎呦喂!”
最后一句,她脚下一个“舞步”没踩稳,华丽丽地把自己绊了一下,抱着琴一个趔趄,差点扑进那个募捐箱里。幸亏她身手似乎不错,腰肢一扭,以一个相当滑稽但总算没摔跤的姿势稳住了,头上的向日葵造型簪花还掉了一朵。
“噗——哈哈哈!”宿月实在没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这画风,这操作,这不怕社死、唯恐不够显眼的精神……怎么那么像她当年在游戏里,那个男玩女号喜欢在虹桥街头发疯的结义大姐?
随着宿月的笑声,围观人群仿佛被解除了静音,哄笑声、掌声、口哨声瞬间响成一片。气氛反而热烈起来。
场中央的“大嫦包小嫦”似乎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捡起掉落的簪花重新别好,朝着四周抱拳(依然抱着琴):“献丑献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给王婆婆修屋顶就靠大家啦!那边那位笑得最欢的红衣妹妹,对,就你!我看你骨骼清奇,笑声爽朗,必是我知音!要不要上来一起挖呀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宿月身上。
檀沁有点紧张地拉了拉宿月袖子。
宿月却眼睛一亮,非但没怯场,反而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同样叉着腰(这是她招牌动作了),笑嘻嘻道:“这位……大嫦包小嫦姐姐?你这‘挖呀挖’是挺别致,不过调子起高了,后面气息不稳才差点摔跤吧?而且,”她指了指对方的琴,“焦尾古琴不是这么‘打拍子’的,听着我都替这琴心疼。”
“大嫦包小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找到了宝,眼睛“唰”地亮了,凑近宿月,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行家啊妹妹!你也懂音律?也喜欢……这种艺术形式?”她挤了挤眼。
“略懂略懂。”宿月也压低声音,眨眨眼,“主要喜欢‘热闹’。”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爆发出一种找到“同类”的、心照不宣的嘎嘎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大嫦包小嫦”才抹抹笑出的眼泪,正式打量宿月:“妹妹怎么称呼?我看你带着身边这位眉宇带愁但很好看的小妹妹,不像单纯来逛集市的。”
“我叫月见,散修。这位是檀沁,我朋友。”宿月介绍道,也没隐瞒,“我们确实有事,要去杭州。”
“杭州?巧了!”“大嫦包小嫦”一拍大腿(拍到了琴弦,又一阵噪音),“我下一站也打算去杭州!听说西湖边上最近有个什么‘曲艺鉴赏大会’,一等奖奖品是一坛珍藏五十年的‘百花醉’!姐姐我正想去拿下,换钱给王婆婆修个带琉璃瓦的屋顶!”
宿月心中一动。曲艺大会?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游戏里杭州那个需要“才艺”才能触发后续的剧情点?虽然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多个帮手总没错,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靠谱、但直觉告诉她可能很给力的“搞笑女”。
“那我们正好同路啊!”宿月立刻发出邀请,“嫦……呃,小嫦姐姐,要不一起?路上还能交流一下‘艺术心得’。”
“好啊呀啊!”“大嫦包小嫦”爽快答应,随即又苦了脸,“不过……我盘缠刚才买这身行头和雇锣鼓队(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忍笑忍得很辛苦的乐手)用完了,妹妹你看……”
宿月大手一挥:“路费我包了!就当投资‘未来曲艺之星’!” 反正她灵石暂时够用。
“仗义!” “大嫦包小嫦”感动万分,一把抓住宿月的手,“月见妹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江湖险恶,姐姐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嗓门大、脸皮厚、跑得快!还能用这琴给你伴奏助威,绝对不亏!”
于是,寻找越长风小分队,从两人扩充到了三人(顾战吴寂暂不直接同行,但保持联络)。队伍成分如下:忧思坚韧的苦情女主(檀沁),知晓剧本的显眼包外挂(宿月),以及新加入的、画风清奇的神相社牛(大嫦包小嫦)。
第二天一早,一行三人(或曰“一个正常人带着两个显眼包预备役”)离开落星镇,踏上前往杭州的路。
刚出镇子不到十里,路过一片小树林时,走在最前面、正试图教檀沁唱“挖呀挖”以缓解其焦虑的“大嫦包小嫦”忽然停住脚步,耳朵动了动。
“咦?有杀气……还有琴音?不对,是难听的琴音伪装成杀气?”她皱眉,瞬间把怀里的琴抱正了姿势,虽然打扮依旧滑稽,但眼神里透出一丝属于真正高手的锐利,“前面林子里的朋友,别藏了!你们这埋伏水平,比我的调子还跑得偏!出来吧!”
宿月也立刻警觉,将檀沁护在身后,尺阙发簪滑入掌心。
林中果然掠出七八道身影,黑衣蒙面,眼神阴鸷,手中兵刃寒光闪闪,隐隐带着与之前沧州那伙人类似的煞气。为首一人冷笑道:“嗅觉倒灵敏。把檀沁和越长风留下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又是冲着檀沁和越长风遗物来的!
“大嫦包小嫦”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唉,怎么总有人想打扰我妹妹们办正事呢?” 她忽然将手中古琴向上一抛!
就在宿月以为她要施展什么音波功大招时,只见她双手飞快结印,周身灵力鼓荡,那身夸张的向日葵戏服无风自动。她清喝一声:
“看我的——‘音律奥义·向日葵连环霹雳金光闪闪不要脸之术’!”
什么鬼名字?!
然而,效果是震撼的。
抛起的古琴并未落下,而是悬停在她身前,琴弦自主疯狂震颤!不是发出乐音,而是爆发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呈金黄色(为什么是向日葵黄?!)、边缘带着细碎电光的音波利刃!这些利刃还真的像向日葵花瓣一样,打着旋儿,呼啸着、密密麻麻地射向那群黑衣人!
范围之广,角度之刁钻,特效之浮夸,堪称音攻界的泥石流。
“砰!砰!砰!砰!”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正常人谁能料到?),慌忙挥刃格挡。但那音波利刃不仅锋利,触之还有细微麻痹效果,而且数量太多,一时间手忙脚乱,阵型大乱。
宿月看准机会,尺阙化为巨尺形态,一个箭步上前,简单粗暴地横扫千军:“阿沁退后!小嫦姐,左边三个交给你!”
“好嘞!看我的‘金光闪闪’!”“大嫦包小嫦”十指连弹(虚空弹,琴还在自己震),更多金色的音波刀刃飞向左边。
檀沁也咬牙拔剑,护住自己侧翼,剑法虽显生涩,但勇气可嘉。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群黑衣人实力不算顶尖,更主要的是被“大嫦包小嫦”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精神污染般的攻击打懵了,加上宿月力大势沉的尺法,很快被打得溃散,丢下几句狠话逃之夭夭。
“搞定!” “大嫦包小嫦”收回古琴,那琴居然毫发无损。她理了理凌乱的向日葵花瓣,得意道:“怎么样妹妹?姐姐我这‘独家音律’还行吧?对付这种小喽啰,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呃,用噪音打败杀气!”
宿月收起尺阙,由衷赞叹:“何止还行!简直是开辟了音律攻击的新流派!小嫦姐,你真是……深藏不露!” 她开始严重怀疑这位“大嫦包小嫦”在神相门内的真实地位了。这灵力操控精度,这音攻威力,绝不是什么“编外弟子”。
“嘿嘿,一般一般,门派第三。”“大嫦包小嫦”毫无高手风范地咧嘴笑,随即又垮下脸,“就是这招名字还没想好,总觉得不够霸气……”
“已经很霸气了!”宿月肯定道,又看向惊魂未定的檀沁,“阿沁,没事吧?看来找你师父的,和找你麻烦的,都不止一波。咱们得更小心了。”
檀沁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我明白。越是如此,越说明师父的处境危险,或者他留下的东西重要。月见,小嫦姐姐,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连累!”“大嫦包小嫦”搂住檀沁肩膀,“姐姐我最喜欢打抱不平了!尤其是这种涉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你放心,有我和月见妹妹在,保管帮你把师父找回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时候,我免费给你们婚礼弹‘挖呀挖’助兴!”
檀沁被她逗得破涕为笑,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宿月也笑了,心中却更加明晰。剧情正在推进,但似乎因为她的介入和顾战那边的调查,引出了一些游戏里没有明写的暗线。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显眼包来……呃,显眼包与显眼包携手,其利断金!
她抬头望向杭州方向。
曲河星,折玉公子,雷峰塔,盈玉楼……我们来了。
还有那坛至关重要的“醉登仙”,姐姐我这次,一定要提前到手!

![[我靠发疯在逆水寒杀疯了]免费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5a32a592e62bccabc12b5ce5deb78aeb.jpg)

![[穿越天龙,外卖员觉醒系统!]后续在线阅读_「赵昭少林寺」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e32de750a1ef743649af14ac01a0879e.jpg)
![[父亲为避嫌选堂妹接班,我当众断亲]后续完整大结局-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6060dc0cfc0439cbd736d8015521bb8f.jpg)
![[老公出轨后我套现千亿]后续更新_[顾承泽念念]最新章节免费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e844a16c28bd805ff8a3aa9ed0a29c05.jpg)
![[救命!我在灵堂涮火锅,亡夫活了]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苏软软萧惊雁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a2815f0653570b3c354ca1adc5fa47d5.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