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班主任还特意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他的理科天赋,白舒低着头,脸白得像纸。她抱着作业本,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明明灭灭,像跳动的星子。
“白舒?”她的声音清亮,像风铃撞在盛夏的风里。
白舒的身体猛地一颤,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苍白的脸颊,和微微抿紧的薄唇。
“你……你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阴郁。
温烨宜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英语试卷上。看到那道鲜红的59分时,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她的目光移到他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工整得像是印刷体,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
“你在做物理竞赛题啊?”她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拉家常,“这道题我上次问过老师,是省赛的原题,很难呢。”
白舒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英语好到离谱的女孩,竟然也会关注物理竞赛题。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低:“嗯,有点难。”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脚边的英语试卷往阴影里踢了踢。
温烨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的心疼更甚。她把怀里的作业本往旁边挪了挪,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泉:“我是英语课代表,温烨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补英语哦!”
白舒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笑容明媚得像盛夏的阳光,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眼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很好闻。

温烨宜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怎么?不相信我?我的英语可是满分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却不讨人厌,反而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
白舒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梨涡,看着她身上散发的耀眼光芒,心里的自卑和渴望交织在一起,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扑腾。他犹豫了很久,久到温烨宜的笑容都快要僵住了,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那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心底。
温烨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拍了拍手,语气雀跃:“那太好了!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吧!每天放学后,我们在图书馆的角落自习,我帮你补英语!”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会耽误你做物理题的,我们每天只学一个小时的英语,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做自己的事。”
白舒点了点头,指尖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女孩明媚的笑容,和她那句“我可以帮你补英语哦”。
梧桐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光斑在两人身上晃悠。
盛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走廊。风里,似乎还夹杂着蝉鸣,和少年少女们的心跳声。
白舒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高一,注定要被那道耀眼的光,照亮。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烨宜看着他低头时露出的白皙脖颈,看着他耳尖泛起的浅浅红晕,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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