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信王府的厨房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主。
管事的胖厨娘张嬷嬷正打着哈欠指挥小丫头们生火,一抬眼,吓得手里的铜盆“咣当”掉在地上。
“王、王妃娘娘?!”
周明月站在厨房门口,身上是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绾了个髻,插一支素银簪子。要不是身后跟着王承恩和四个宫女,张嬷嬷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新来的粗使丫头。
“都出去。”王承恩尖着嗓子吩咐,“娘娘要用厨房,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厨娘、帮工、烧火丫头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退了出去。张嬷嬷最后离开时,忍不住偷瞥了一眼——这位新婚第二天就闯厨房的王妃,到底要做什么?
厨房里安静下来。灶火已经生起,大铁锅里烧着热水,蒸汽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周明月深深吸了口气。
油烟味、柴火味、食材的味道。这是人间烟火气,是她熟悉的、属于实干者的味道。
“娘娘,”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做什么?奴婢让人准备。”
“我要的东西都齐了吗?”周明月走到一张宽大的案板前。
王承恩忙指挥小太监抬进来几个箱子:“按娘娘吩咐,琉璃管、烈酒、木炭、石灰石、细沙、还有您要的那些瓶瓶罐罐,都在这儿了。”
箱子打开,里面杂七杂八,活像个杂货铺。
周明月蹲下身,一件件检查。琉璃管是药铺里用来煎药的那种,粗细不均,透明度也差,但勉强能用。烈酒是京城老字号“醉仙居”的烧刀子,足足五大坛。石灰石是建房子用的,敲碎了放在麻袋里。
她拿起一根最粗的琉璃管,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王妃娘娘,”王承恩忍不住问,“您这是要…炼丹?”
周明月差点笑出来:“不,王公公,我要做两样东西。一样能测冷暖,一样能治伤病。”
王承恩一脸茫然。
“简单说,”周明月把琉璃管放在案上,“我要做个‘寒暑表’,还要把酒变成‘净疮露’。”
她说完就开始动手。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找了块干净布把案板擦了又擦,动作麻利得像个老厨子。
王承恩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位王妃娘娘,怎么和昨天婚礼上那个羞答答的新娘子判若两人?
“愣着干什么?”周明月头也不抬,“帮我生个小炉子,要文火。再去取些水银来——药铺应该有。”
“水、水银?”王承恩吓了一跳,“那可是有毒的!”
“我知道有毒。”周明月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所以才要小心使用。王公公,你怕了?”
王承恩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他匆匆退出去,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位王妃娘娘,太不一样了。
小炉子生起来了,炭火红彤彤的,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周明月把最粗的那根琉璃管放在火上,小心地加热一端。这是她在现代实验室里做过无数次的活儿——拉制玻璃管。只是那时候有酒精灯、有防护手套,现在只有炭火和一双细嫩的手。
“娘娘小心烫!”旁边的小宫女春杏忍不住提醒。
周明月“嗯”了一声,全神贯注。汗水从额角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琉璃管在高温下渐渐软化。她迅速取出,两手捏住两端,轻轻一拉——管子变细了,中间拉出一段纤细的毛细管。
成功了。
她松了口气,把管子放在一旁冷却。这才发现手指被烫红了一小片,火辣辣地疼。
“娘娘!”春杏急忙端来凉水。
“没事。”周明月把手浸在水里,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她看着那根自制的毛细管,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这是她在大明做的第一件“仪器”。
王承恩捧着个小瓷罐回来了,里面是水银。他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案上,像捧着个炸药包。
“娘娘,您真要碰这个?”
“碰,但要小心。”周明月用布垫着手,打开瓷罐。银白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流动,神秘而危险。
她取来一根较细的琉璃管,一头在火上封死,然后用水银冲洗管壁——这是去除杂质。反复三次后,管子干净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灌装。
她用自制的漏斗小心翼翼地将水银注入管子,灌到约三分之一处停下。然后加热管子的开口端,让玻璃软化,迅速用镊子夹住封口。
一根原始的体温计雏形,完成了。
“这叫寒暑表。”周明月把管子举起来,水银柱在管子里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里面的水银遇热膨胀,遇冷收缩。我们只要在管壁上刻上刻度,就能知道温度——也就是冷暖的程度。”
王承恩和宫女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根“会动”的管子。
“可是娘娘,”春杏怯生生地问,“怎么知道刻多少呢?”
“问得好。”周明月笑了,“我们需要两个基准点。”

她让人取来冰和沸水。把寒暑表插在碎冰里,等水银柱不再下降时,在液面位置刻一条线:“这是零度,冰融化的温度。”
再把管子放入沸水中,水银柱上升,在最高处刻线:“这是一百度,水沸腾的温度。”
两条线之间,她均匀地划出九十九个小格。
“这样,”她指着中间的一个位置,“比如现在室内大概是二十度——就是这两条线之间的五分之一处。”
王承恩盯着那根管子,眼睛瞪得老大:“娘娘…这、这真是神物啊!”
“不是神物,”周明月轻声说,“是格物之理。天地万物都有规律,我们只是发现了它,然后用了它。”
她把寒暑表放在窗台上。晨光照过来,水银柱闪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十七世纪大明的第一支温度计。
周明月不知道,厨房外头,有双眼睛已经看了很久。
朱由检站在回廊的拐角处,借着竹帘的缝隙,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本不该来,不该偷偷摸摸窥视自己的妻子下厨房。可他忍不住。
昨夜那些话,那个预言,那些简图…像鬼魅一样缠了他一整夜。他翻来覆去地想,这女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得了仙人点化?
或者…是个妖孽?
“殿下,”身旁的老太监曹化淳低声说,“王妃此举,实在有失体统。哪有新婚第二日就下厨房的道理?传出去——”
“闭嘴。”朱由检打断他,眼睛仍盯着厨房里。
他看见周明月撸着袖子,手上沾了炭灰,脸上却带着一种专注的光。那不是后宫女子该有的神情——那不是柔媚,不是温顺,而是一种…属于匠人的、实实在在的认真。
她拉制琉璃管时,手指被烫了,只是皱了皱眉,浸了浸凉水就继续干。
她摆弄水银时,那种小心翼翼又胸有成竹的姿态,像个老药师。
她讲解寒暑表的原理时,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晰有力,完全不像个十七岁的深闺女子。
朱由检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不是心动。是…震撼。
他见过太多女子。母后早逝,皇兄的后宫里那些妃嫔,个个美艳,个个温婉,可眼神都是空的。她们看着他,看着皇帝,看着权力,唯独不像在看一个人。
可厨房里那个女人,她看着那根琉璃管、那罐水银的眼神,像是在看活物。
“她说的‘格物’,就是这个意思吗?”朱由检喃喃自语。
曹化淳没听清:“陛下?”
“没什么。”朱由检转过身,“走吧,回书房。”
“那王妃这里…”
“让她做。”朱由检走了两步,又停下,“王承恩在里头?”
“在。”
“告诉他,王妃要什么就给什么。还有,”他顿了顿,“她手烫伤了,让太医送烫伤膏去。”
曹化淳一愣,连忙躬身:“奴婢遵旨。”
朱由检最后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转身离开。
晨风吹动他的袍角。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厨房里,周明月已经开始第二项工程。
她把五大坛烧刀子全部打开,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春杏被呛得咳嗽,王承恩也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娘娘,这酒劲儿大得很。”王承恩提醒。
“我知道。”周明月闻了闻,“大约三十度左右。”
“度?”
“就是…烈度的意思。”周明月解释,“我要把它提纯到七十五度——那样才能消毒。”
她指挥宫女们把酒倒入一口大铁锅,锅上架起一个自制的蒸馏装置——其实就是一个大铜盆倒扣在锅上,盆底钻了个洞,插着那根拉细的琉璃管。琉璃管另一头伸进一个冷却用的水盆里,再接一个瓷罐收集液体。
原理很简单:加热让酒精蒸发(酒精沸点七十八度),蒸汽通过琉璃管冷却凝结,得到纯度更高的酒精。
但操作起来全是细节。
火候不能大,否则水也一起蒸出来了;冷凝要够,否则酒精蒸汽跑了;收集罐要密封,否则挥发浪费…
周明月守在灶前,眼睛盯着锅里的酒液,耳朵听着冷凝管里液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刚开始很慢,后来渐渐快了。瓷罐里积起一层透明的液体,酒香比之前更浓烈,却更纯粹。
王承恩凑近闻了闻,差点被那股冲劲儿顶个跟头:“这、这酒气怎地如此霸道?”
“因为更纯了。”周明月用小瓷勺舀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搓开。
酒精迅速挥发,指尖发凉。
“大约七十度。”她判断,“还差一点。”
她调整火候,继续蒸馏。厨房里热气蒸腾,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藕荷色的褙子后背也洇湿了一片。
春杏递过帕子:“娘娘,擦擦汗吧。”
周明月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睛仍盯着装置:“快成了。”
又过了约一刻钟,她熄灭灶火。等装置冷却后,小心翼翼地取下瓷罐。
罐子里大约有两斤透明的液体,晃一晃,挂壁迅速流下,像水一样。
“这就是‘净疮露’。”周明月说,“伤口用这个清洗,不容易化脓。发热时擦身,可以降温。手术——就是开刀疗伤之前,用它擦手和刀具,能防感染。”
王承恩听得云里雾里,但“防伤口化脓”他是懂的。宫里多少太监宫女,一点小伤就溃烂致死,若真有这种神药…
“娘娘,这药…真这么灵?”
周明月没直接回答,而是说:“王公公,有针吗?”
春杏连忙递上一根绣花针。
周明月用净疮露把针仔细擦了一遍,然后——在所有人惊呼声中——在自己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
“娘娘!”王承恩吓得脸都白了。
周明月却面不改色,用干净的布蘸了净疮露,按住伤口。刺痛传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到了吗?”她举起手指,血已经止住了,“如果这针上有脏东西,用净疮露擦过,就不容易带进伤口里。”
她顿了顿,看着王承恩:“王公公,你手上应该有伤吧?”
王承恩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他左手虎口确实有道旧伤,当年被客氏的人打的,一直没好利索,时不时流脓。
“伸出来。”周明月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王承恩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虎口上果然有道狰狞的疤,周围红肿,中间有点发白——是又要化脓的迹象。
周明月用干净的布蘸了净疮露,轻轻擦拭伤口。
“嘶——”王承恩倒吸一口凉气,真疼。
“忍一忍。”周明月动作很轻,把脓液擦干净,露出新鲜的肉芽。她又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包扎好。
“每天换一次药,用净疮露擦。”她嘱咐,“三天之内如果不再流脓,就是有效。”
王承恩看着被包扎好的手,突然鼻子一酸。
在宫里这么多年,他是最低等的奴婢。受伤了,自己找点草药嚼碎了糊上,好了是命大,不好就烂死。从来没人…没人这样细致地给他治过伤。
“奴婢…”他嗓子发紧,“奴婢谢娘娘恩典。”
周明月摆摆手:“好了,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净疮露装进小瓷瓶,密封好。寒暑表放在阴凉处,别摔了。”
她直起身,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从凌晨忙到现在,快四个时辰了,早饭都没吃。
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春杏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周明月自己也笑了:“还真是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有有有!”张嬷嬷一直在门外候着,听见这话连忙进来,“娘娘想吃什么?奴婢马上做!”
“简单的就好。”周明月在凳子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腰,“一碗粥,一碟小菜。”
“奴婢这就去做!”张嬷嬷像得了圣旨,风风火火地去了。
王承恩指挥小太监收拾厨房。那些瓶瓶罐罐、琉璃管、炉子…他看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粥端上来了,是普通的白米粥,熬得糯糯的,配一碟酱瓜,一碟腐乳。
周明月却吃得很香。她是真饿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夹酱瓜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王承恩在一旁看着,心里那个关于“大家闺秀”的印象,又碎了一点。
正吃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殿下驾到——”
周明月差点噎着,连忙放下碗起身。还没等她行礼,朱由检已经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亲王常服,脸色比昨夜好些,眼下仍有乌青,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臣妾参见陛下。”周明月福身。
“免礼。”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厨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那些奇怪的装置还堆在墙角。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周明月脸上。
她脸上沾了一点炭灰,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可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听说你做成了两样东西。”朱由检说。
“是。”周明月指了指窗台上的寒暑表,“那是寒暑表,能测冷暖。”又指了指桌上的小瓷瓶,“那是净疮露,能防伤口化脓。”
朱由检走到窗边,拿起那根琉璃管。水银柱随着他的体温微微上升,他看得真切。
“这…真是奇物。”他轻声说。
“不是奇物,是格物。”周明月纠正,“只要明白原理,人人都能做。”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她:“人人都能做?”
“理论上是的。”周明月顿了顿,“但需要有人教,需要时间,需要材料。”
朱由检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的手,烫伤了?”
周明月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一点小伤,不碍事。”
“本王让太医送了药。”朱由检说,“在本王面前,不必藏。”
周明月只好把手伸出来。右手食指和中指确实红了一片,起了两个小水泡。
朱由检看着那双手——纤细、白皙,却有着与身份不符的薄茧(那是原主在家干活留下的),现在又添了新伤。
他忽然想起母妃。母妃也有一双巧手,会绣花,会弹琴,可从来没碰过炭火,没碰过琉璃管。
“疼吗?”他问。
周明月摇头:“不疼。”
“撒谎。”朱由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盒——正是太医刚送来的烫伤膏,“坐下,上药。”
周明月怔住了。王承恩和宫女们也都怔住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周明月下意识地拒绝。
“本王的话就是规矩。”朱由检已经打开了瓷盒,药膏的清香散发出来,“坐下。”
周明月迟疑着坐下。朱由检在她对面坐下,用指尖挑起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烫伤的手指上。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药膏涂得不均匀,手指碰触时,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周明月低着头,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这个后世史书上被描述为“刚愎多疑”的亡国之君,此刻只是个笨拙的少年。
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谢谢殿下。”她轻声说。
朱由检没抬头:“你做的这些东西,真的能救大明?”
周明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陛下,寒暑表能预判天气变化,提前准备防灾。净疮露能减少伤病死亡,让将士少死几个,让百姓少受点罪。”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救大明不是靠一两个神物,是靠一点一点地改变。今天改一点,明天改一点,积少成多,就能改天换地。”
朱由检涂药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坦荡,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坚定。
“你真的相信?”他问。
“我相信。”周明月说,“因为我见过——在仙人的梦里,我见过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就用这些‘格物之理’,把荒野变成良田,把天堑变成通途,把病魔赶走,把饥饿赶走。”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这个动作大胆得惊人,王承恩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可朱由检没有甩开。
“殿下,”周明月看着他的眼睛,“给我时间,给我机会。我会让您看到,大明不会亡。”
厨房里安静下来。灶火的余温还在,粥的香气还在,药膏的清香还在。
朱由检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有炭灰,手上有烫伤,头发凌乱,衣衫朴素。
“好。”他终于开口,“朕给你时间。”
他抽回手,站起身:“你需要什么,直接找王承恩。”
“谢殿下。”
朱由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还有,以后下厨,记得戴手套。”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明月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春杏凑过来,小声说:“王妃,殿下对您真好。”
周明月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尤其是对朱由检这样多疑的人。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她走到窗边,拿起那支寒暑表。水银柱停在二十度的位置,不高不低,正是春日清晨的温度。
窗外,信王府的花园里,桃花开得正好。
崇祯元年,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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