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合上黑色包裹，电子锁再次闭合。圆柱体安静地躺在他手里，感觉不到任何热量或辐射泄漏，工艺精湛得可怕。他知道堡垒公司的第114号仓库，位于西北方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主要为该公司深入更危险辐射区的小型勘探队和巡逻队提供补给。摧毁它，意味着至少一个月内，堡垒公司在那片区域的扩张步伐会严重受阻，几个正在被该公司挤压生存空间的小型避难所或许能喘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运送“非常规”物品。他送过活体样本（密封的），送过神经毒素（严格封装并附解药），送过足以引发小型地震的地质谐振器核心。但“核弹头”，即使是微型的，也跨越了某种界限。
规则第五条：不问货物来源与用途，只确保安全送达（并对已知的、可能危及自身或常规客户网络的极端危险品保留拒收权利）。
V.K.不是常规客户吗？是，但也是顶级客户之一。这次交易直接关联到矿坑机甲的修复，间接影响到十几个避难所的矿物供应。拒收，意味着失去V.K.的信任，可能也拿不到那个关键的调节器模块。
而且……“堡垒公司”最近的巡逻队越发嚣张，已经有三个小型贸易站因为拒绝“上缴”大部分物资而被强行关闭或“征收”。他们就像不断扩大的阴影，开始笼罩废土上那些艰难维持的独立绿洲。
林克深吸一口气，废土干燥、带着尘肺病风险的空气涌入肺叶。他将黑色圆柱体小心地放入保温箱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和屏蔽材料的隔层。它与几罐标准餐和几瓶水躺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他关上保温箱，锁好。然后，在V.K.的订单界面上，点击了“已送达，物品确认”。很快，一条加密信息传来，是“灰烬商队”营地的坐标和模块提取码。附言只有一句：“附赠品使用与否，君自决。交易愉快。”
林克没有回复。他离开了“回声拱门”，摩托重新驶入被落日余晖染成血色的废土。保温箱里的那个特殊“包裹”，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还有某种无形的东西。
他最终没有使用它。至少，没有立即使用。他把“花园精灵”带回了自己的据点——一个位于旧世界地铁深层隧道交汇处、经过精心改造和屏蔽的隐蔽所。他将它锁进了最深处一个单独的、加固的储物柜，和另外几件类似性质的“危险五星好评赠品”放在一起。钥匙只有一把。
但他把“堡垒公司”第114号仓库的坐标和薄弱点信息，通过一个中立的、无法溯源的信号节点，匿名发送给了几个与该公司素有积怨、且以游击和破坏见长的流浪者团体和一个小型避难所自卫军。
一周后，消息传来。114号仓库发生“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疑似燃料储罐连环殉爆，整个仓库区被夷为平地，堡垒公司损失了至少价值三个标准避难所半年补给的物资，巡逻计划被打乱。没有证据指向任何特定势力，现场只留下剧烈燃烧和爆炸的痕迹。
林克在据点里听着收音机里模糊的报道，给摩托更换滤芯。手腕上的通讯器轻响，是V.K.发来的一个新订单，依旧是“怀旧套餐”，这次要的是某种牌子的曲奇饼干和奶粉。订单末尾，依旧有一行小字：“附赠品：上次的‘庭院清理’效果颇佳，附上一点‘除草剂’配方（针对特定‘公司作物’），或许有用。”
林克看着屏幕，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当他目光扫过储物柜方向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他按下了“接单”。
五星好评的背后，附赠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点额外的报酬。有时候，那是一颗种子，一种选择，或者，一道悄然划下的底线。
订单列表刷新，一条来自“方舟”的请求跳了出来，带着独特的生物危害符号标识（虚拟的，但林克认得这个标记）。“方舟”不是官方称呼，而是一个代号，指代一个据说位于某处战前顶级生物隔离实验室深处的避难所。那里的人极少与外界直接接触，主要通过加密数据和少数可信的中间人进行交易。他们的“特产”是经过改造的、能在低光照高辐射环境下生存的作物种子、罕见的生物制剂，以及一些关于基因和生态修复的晦涩知识。与他们交易风险极高（无论是物品本身还是可能招致的觊觎），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林克与“方舟”的联系，始于一次偶然。他救了一个在辐射风暴中迷失、携带重要样本的“方舟”信使。自那以后，他成了少数几个被允许定期向“方舟”输送特定外界物资，并带走他们“研究成果”的渠道之一。交易地点永远是偏僻的、有复杂污染源掩护的旧实验室外围。
这次的要求很奇怪。
【订单 - 方舟 (代号：播种者)】
送达地点：‘腐朽温室’B区第七培养架下（坐标附，注意A区有活跃的变异藤蔓，建议携带喷火器或强效除草剂。上次的样本刺激了它们的生长。）
物品：外部环境样本套餐。具体要求：1. 来自至少五个不同生态类型区域（如：城市废墟核心区、放射性沼泽边缘、旧农场风化土、沙漠化平原表土、高山融雪径流沉积物）的表层土壤样本各500克，严格无菌容器封装。2. 上述对应区域的大气颗粒物沉淀滤膜（标准尺寸，暴露24小时）。3. 近期（一周内）任意两个活跃变异生物群落的少量活性组织样本（冷藏，不超过5克，种类不限，但需记录采集地点和生物行为观察简况）。
备注：用于‘跨环境抗性迭代实验’。作为交换，本次可提供：A. 第三批次‘灰麦’优化种子（抗辐射、低水耗、产量提升15%），份额：足以播种一亩标准避难所水培农场。B. ‘组织诱导再生凝胶’试用装x3（对外伤，尤其是能量武器灼伤和辐射溃烂有奇效，使用方法附）。另：有一批‘副产品’需处理，性质稳定，可食用，营养价值高，但……口味独特，且外观可能引起不适。随货附赠，你可自行处置（建议尝试，或用于交易）。务必于十日内送达，样本活性至关重要。
支付：上述A、B项；附赠‘副产品’：10单位（每单位约200克）。
“副产品”？“可食用”？“口味独特，外观不适”？林克微微挑眉。这描述让他联想到“方舟”以前流出过的一些东西：荧光蓝色的块茎（吃起来像橡胶），会轻微蠕动的营养膏（味道尚可，但心理考验巨大），还有据说能发光的食用菌类（吃了以后几个小时内皮肤微微泛蓝光）。都是他们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东西。
收集样本是项繁琐且危险的工作，需要精心规划路线，深入各种危险地带。但“灰麦”种子和再生凝胶的价值无可估量。前者能直接增加粮食产量，对任何避难所都是战略物资；后者是能救命的东西，在某些情况下比武器还硬通。
接下来的一周，林克变成了一个细致的样本采集员。他深入购物中心废墟的阴影（躲开辐射蝎），用特制工具刮取墙角的陈年积尘；他徘徊在荧光沼泽边缘，穿着高筒靴，快速采集潮湿的苔藓和淤泥；他在旧农场的残垣断壁下，挖掘被风吹日晒了数十年的土壤；他在沙漠风口收集被吹来的细沙和有机物碎屑；他甚至攀上一处相对安全的岩壁，获取高山融雪水渗出的沉积物。变异生物的组织样本更麻烦，他不得不用麻醉镖和精准的刀法，从一窝狂暴鼹鼠和一群酸性粘液虫身上取得微小的活体切片，全程小心翼翼，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第九天，他带着装满各种瓶瓶罐罐和冷藏包的保温箱，来到了“腐朽温室”。那是一座战前大型生态实验基地的遗迹，巨大的透明穹顶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内部植物早已变异失控，A区的藤蔓如同活着的巨蟒，感知到动静便会疯狂缠绕攻击。林克提前准备了强效化学除草剂喷雾，在嘶嘶作响的腐蚀声和植物汁液飞溅中，艰难地穿行到B区。
第七培养架下，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存取口。林克按照复杂流程验证身份，将样本包放入。片刻后，存取口另一侧递出来一个结实的冷藏箱和一个稍小的、密封的白色食品盒。冷藏箱里是分装好的“灰麦”种子和三个手指大小的金属管，里面是透明的凝胶。白色食品盒上贴着简单的标签：“副产品-酸奶（高蛋白益生菌发酵物）- 建议冷藏，尽快食用”。
林克打开食品盒看了一眼。里面是十个小小的、透明的软质包装，能看到里面装着一种浓稠的、淡绿色的膏状物，表面非常光滑，偶尔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缓慢流动的纹路。没有任何气味散发出来。他合上盖子，将两样东西收好。
返回据点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分配这批种子和凝胶。几个农业型避难所肯定急需“灰麦”。凝胶要留给最需要医疗支持的，或者作为关键交易的筹码。
至于“酸奶”……他回到据点，仔细检查了“方舟”随附的简陋说明书（一张防水的塑胶片）。上面写着成分（一大堆看不懂的菌株代号和营养基质）、营养价值（极高，相当于同等重量肉类的三倍蛋白质和多种稀有维生素）、食用方法（直接食用，或涂抹在别的食物上），以及一句警告：“初代产品，风味调试未臻完美，口感可能过于‘滑腻’或‘有生命感’，但绝对安全，且对肠道菌群有极佳优化作用（尤其针对长期食用辐射污染食物者）。”
林克犹豫了一下，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点。淡绿色的膏体在勺子上微微颤动，触感确实异常滑腻。送入口中……没有预想的怪味，甚至可以说没什么强烈的味道，只有一点极其清淡的、类似于黄瓜和青草混合的涩味，然后是浓郁的、厚实的口感。但那种滑腻和似乎在自己口腔里轻微“活动”的感觉（可能是心理作用），确实让人不太舒服。吞下去后，腹部很快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似乎消化得极快，而且有种奇异的饱腹感。
能吃。营养价值应该不假。但推广起来……有难度。
他留下了两包自己备用（极端情况下是顶级营养来源），将其余八包作为“添头”，在接下来几次给几个关系较好、且对新鲜事物接受度较高的避难所（比如“地鼠镇”和“谷地观察站”）送常规订单时，附带送了出去，只简单说明是“高营养实验食品，自己决定要不要试试”。
反应不一。地鼠镇的老查理尝了一口后，表情扭曲了半天，但第二天通过通讯器告诉林克：“东西……有点邪门，但吃完后感觉肚子里的陈年锈蚀感好像轻了点？还有吗？”而谷地观察站的医生“透镜”则如获至宝，经过简单检测后，她激动地联系林克：“这东西里的活性益生菌群是战前都未必有的！对中和体内残留辐射毒素有显著潜力！来源？能稳定供应吗？我们可以用观测数据或医疗知识换！”
林克只能回复来源不稳定，但会尽量留意。
他没想到的是，这不起眼的“酸奶”，在废土某些圈子里悄悄流传开了。最初是作为猎奇食品，然后是作为某些受伤或患病者尝试的“偏方”。渐渐地，关于一种“绿色膏药，能治辐射病”的模糊传言开始扩散。虽然“方舟”的产量似乎一直很低，且不稳定，但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给了那些在辐射病痛苦中挣扎的人一丝渺茫的希望。
堡垒公司也听说了。他们的医疗部门主要服务于公司雇员和上层，对外出售的药品价格高昂，且对长期辐射伤害疗效有限。“酸奶”的出现，虽然量小，却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关于医疗资源绝对控制的自信上。公司开始暗中调查来源，他们的巡逻队更加频繁地出现在“腐朽温室”附近，并加强了对一些已知的、可能与“方舟”有联系的独立医生和草药师的监控。
一场关于生存资源、关于健康、关于知识垄断的无声战争，在废土的阴影下悄然加剧。而林克，这个运送“酸奶”的送餐员，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这场战争的后勤线上。他送出的不仅仅是食物和药品，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打破堡垒公司全方位掌控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虽然微弱，却如同“灰麦”的种子，在废土坚硬的外壳下，寻找着发芽的缝隙。
废土的天空似乎永远蒙着一层灰黄的纱，但今天的空气里，除了惯常的尘埃和辐射尘味道，还隐约多了一丝紧绷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低气压的凝滞。林克摩托的轮胎碾过破碎的公路，发出的噪音都比往常显得刺耳。
最近的订单模式在微妙地变化。要求大规模储备性食物、水、药品和弹药的订单明显增多。一些平常只进行小额交易的避难所，突然提出了近乎“清仓”式的大宗采购请求，支付物从珍贵的知识芯片、稀有金属到防御性地契（承诺在未来冲突中提供有限庇护）都有。同时，几条相对安全的常规路线上，堡垒公司的巡逻队出现频率和检查力度显著提升，甚至开始在一些关键路口设立临时关卡，强行对过往者，尤其是携带物资者进行“征税”和“登记”。
林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盖革计数器的预警（他能走的很多路对公司巡逻队来说是辐射禁区）、以及一些“老顾客”提供的隐蔽小道，暂时还能周旋。但压力与日俱增。
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不是订单，而是一条来自多重加密中转的、只有简单几个字的紧急信息：
【旅人】：“锅，要漏了。速归。坐标：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旅人”的一个安全屋，位于一处废弃的矿业通风井深处，极其隐蔽。林克心中一凛。“旅人”是他在废土中最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身份成谜，但消息一向准确，且从不轻易使用“紧急”字眼。
他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原本前往“旧图书馆”的行程，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向那个偏僻的矿区。
通风井入口被坍塌的矿车和碎石半掩着。林克将摩托藏在更远处的岩缝里，徒步进入。向下攀爬了大约二十米，在一处检修平台后面，推开一扇伪装成岩壁的金属门。
安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低功率的LED灯。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堆满电子设备的桌子后面，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操作各种终端时，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快速移动。
“来了。”“旅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抬头，指了指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自己坐。情况很糟。”
林克坐下，没有催促。
“旅人”敲下最后一个按键，转过身。兜帽下是一张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的脸，左颊有一道褪色的疤痕。“我截获并破译了堡垒公司内部一份加密指令，等级是‘最高行动优先级’。不是针对某个特定避难所或势力，而是一个全面性的清剿计划，代号‘铁毡’。”
他调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是滚动的加密文本和解析后的内容概要。“计划核心：在未来三十天内，以‘整合废土资源，消除安全隐患，建立统一秩序’为名，动用公司至少七成以上的机动武装力量，辅以雇佣的‘清道夫’佣兵团，对所有已知的、未与公司签署‘全面附属协议’的独立避难所、聚居点、贸易站，进行强制性‘收编’或‘拆除’。”
“收编条件苛刻到等同于奴役：上交所有武装、所有库存资源、所有技术资料，全员接受公司‘忠诚度检测与再教育’，劳动力由公司统一支配，生存物资实行严格配给制，且必须接受公司驻军。”旅人语气冰冷，“拒绝者，或评估为‘无保留价值’的避难所，将直接列为‘净化目标’。计划文件里，‘净化’这个词出现了二十七次，每次都关联着‘彻底’、‘不留隐患’、‘示范效应’等修饰语。”
屏幕上切换成几张模糊但清晰度足够的地图，标注着红色（首要目标）、黄色（次要目标）、蓝色（观察/后续处理）的记号。林克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和坐标：地鼠镇、谷地观察站、旧图书馆、矿坑……甚至包括一些他只知道代号、从未去过的偏僻小据点。红色标记像溃烂的伤口，遍布地图。
“他们的第一步，”旅人继续道，“是切断所有独立避难所之间的联络和物资流通渠道。也就是，打击像你这样的‘联络员’和‘补给线’。文件里特别提到了‘非公司认证的物资流通网络’，称其为‘秩序毒瘤’、‘非法武装的输血管’。你的代号，或者说，‘微笑送达’这个标识，在附录的‘高价值干扰目标’列表里，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林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们已经动了。”旅人调出另一份数据，“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确认有三个小型贸易站被武装接管，理由是‘涉嫌囤积战略物资’和‘窝藏危险分子’。两个试图反抗的避难所入口被爆破，幸存者被强行带走，去向不明。公司巡逻队开始在有争议的通道和资源点上建立永久哨卡。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不少避难所内部防御的薄弱点信息，我怀疑有内鬼，或者他们使用了更高级的侦察手段。”
安全屋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所以，”林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锅，不是要漏，是要被砸了。”
“砸得粉碎。”旅人肯定道，“这次不是以往的小摩擦或资源争夺。堡垒公司高层似乎达成了共识，要不惜代价，在下一个严冬来临前，彻底扫清废土上所有不受控制的势力，建立绝对垄断。他们准备了很久，力量对比……很悬殊。”
林克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标记，那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努力在末日求存的社群，是布雷克、老查理、“透镜”、乔伊……是无数个依靠他那辆锈蚀摩托运送的罐头和净水，艰难维持着生命和希望的人。
他的规则，他的网络，他小心翼翼维护的平衡，即将被一辆名为“堡垒公司”的战车碾得粉碎。
“你有什么建议？”林克问。
“建议？”“旅人”苦笑了一下，“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跑。立刻，马上。离开这片区域，越远越好。你有穿越辐射区的能力，这是你最大的依仗。找个没人的角落，囤积足够的物资，躲起来。这场风暴，太大，我们挡不住。”
林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站起身，走到虚拟屏幕前，仔细地看着那些地图，那些标记，仿佛要将它们刻在脑子里。
“消息，能扩散出去吗？”他问。
“我已经通过几个绝对安全的渠道，向名单上的一些关键避难所发出了预警。但效果有限。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或者心存侥幸。而且，公司肯定也会释放假消息，制造混乱。”旅人叹了口气，“人心，在恐惧面前，很容易散掉。”
林克点点头。“谢谢你的消息，旅人。保重。”
“你打算怎么做？”旅人在他转身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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