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帝王的面容俊美如神祇,那双深邃的眼,却冷得像万年寒潭。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因为臣女知道,这满京城,这全天下,只有陛下——”
“能救臣女,也敢救臣女。”
周玄凛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意很淡,却让他整张脸瞬间柔和下来,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沈倾雾,”他念着她的名字,像在品味某种珍贵的酒,“你很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可以救你。”他说,“但你要想清楚,朕的庇护,从不是免费的。”
沈倾雾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那水光下,是冰冷的、燃烧的野心。
“臣女知道。”她轻轻说,然后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拽住了他的龙袍一角。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陛下救臣女,”她声音轻颤,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臣女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
“臣女愿为陛下做任何事。”
“包括,”她顿了顿,眼中水光盈盈,泪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包括……暖床。”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极软。
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周玄凛眸色骤然转深。
他低头,看着跪在他脚边,拽着他衣角,仰着一张绝色小脸,说要为他暖床的少女。
她明明怕得发抖,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明明在求他庇护,姿态却像在进行一场交易。
有趣。太有趣了。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冰凉,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沈倾雾,”他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朕的。”
“若敢背叛——”
他未说完,但未尽之言,已让沈倾雾浑身一颤。
“臣女不敢。”她闭上眼,轻轻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掌心,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此生此世,唯陛下是从。”
周玄凛看着掌心那张绝美脆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直起身,收回手。
“李全安。”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全安应声而入。
“带她去沐浴更衣,”周玄凛转身,走回书案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今晚,就留在养心殿偏殿。”
李全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却迅速低头:“……是。”
沈倾雾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脚步踉跄了一下。
李全安连忙上前搀扶。
“沈姑娘,请随老奴来。”
沈倾雾点头,跟着李全安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周玄凛一眼。
烛光下,帝王已重新拿起朱笔,垂眸批阅奏折,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沈倾雾收回目光,轻轻勾起唇角。
她的复仇,她的重生——从今夜起,正式拉开序幕。
窗外,月色皎洁。
海棠树上,那只白猫悄无声息地跃下,消失在夜色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清晨,养心殿。
沈倾雾醒来,发现自己仍穿着那身月白寝衣。宫女早已静候在外,捧着一套烟霞色云雾绡宫装,其质地轻柔如雾,色泽娇艳,绝非普通宫女所能用。
“姑娘,这是陛下吩咐的。”大宫女恭敬道,“陛下说,姑娘肤白,穿这个颜色好看。”
她顺从地抬起手臂,任由宫人替她褪去寝衣换装,质地是江南新贡的“软烟罗”,轻薄如雾,行动间如烟云流淌。衣衫极为合身,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玲珑的腰身,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疏落的梨花,走动时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雅致。
她拒绝了繁复的发髻,只让宫人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将青丝松松绾起,大半墨发如瀑般垂在身后。额前留了几缕碎发,更衬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又特意留下一缕柔软的发丝,垂在白皙纤细的颈侧,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羽毛拂过心尖,平添无限娇柔。
镜中的少女,像一株在清晨薄雾中悄然绽放的梨花,清冷、易碎,却又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吸引力。
周玄凛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沦。
“怕吗?”他临去上朝前走近她,看着她问。
沈倾雾仰起小脸,眼中是全然的依赖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惑:“有陛下在,倾雾不怕。只是……倾雾什么都不懂,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
她示弱,将“麻烦”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却把解决麻烦的期待和压力,轻柔地推给了他。
周玄凛眸色转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不懂就学。朕会教你。记住,你现在是朕的人,麻烦,也是朕的麻烦。”
这句话,便是他给她的第一道护身符。
果然,散朝不久,太后便遣人来“请”沈倾雾。
沈倾雾被带到慈宁宫。太后端坐上位,面容严肃,两侧坐着几位高位妃嫔,包括那位婉贵妃苏清瑶,目光皆如针般刺来。
“你就是沈家那个养女?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太后语气淡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皇帝将你留在宫中,于礼不合。你可知,后宫自有法度?”
这是要拿规矩压人,逼她自己知难而退,或者定她个狐媚惑主的罪名。
沈倾雾盈盈下拜,姿态柔弱至极,声音却清晰:“民女沈倾雾,叩见太后娘娘。民女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该玷污宫闱圣地。昨夜误闯御前,惊扰圣驾,本是死罪。陛下仁德,念及民女身世凄苦,又遭至亲构陷,无处可去,才暂留民女一命,允民女在宫中苟延残喘,已是天恩浩荡。”
她绝口不提周玄凛的心思,只将一切归为“帝王仁德”和“自己可怜”。同时,点出至亲构陷,暗示自己不仅是受害者,更是被家族抛弃的孤女,激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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