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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水晶杯撞在一起。清脆。

红色液体在杯壁晃动。

这是血腥玛丽。

龙哥仰头。一口吞下。

酒精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爽。

“龙哥，这季度业绩翻了一番，将军那边肯定重重有赏！”副手阿邦满脸堆笑，把一根古巴雪茄递到龙哥嘴边。

“啪。”

打火机点燃。

龙哥深吸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块镶满钻石的劳力士。金光闪闪。

“赏？”龙哥冷笑。“我要的不是赏。我要的是昆卡那个位置。”

他站起身。

这里是清莱最豪华的皇冠酒店顶层宴会厅。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辉煌。

脚下，是匍匐的人群。

龙哥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王。

那些猪仔。那些肉票。不过是他通往权力的垫脚石。

“那个叫顾泽的书呆子死了没？”龙哥突然问。

阿邦愣了一下。“那个博士？阿泰把他扔路边了。这几天暴雨，早烂透了。”

“烂透了就好。”龙哥弹了弹烟灰。“读书人骨头硬。我不喜欢。我喜欢软骨头。”

他大笑。

周围的人跟着笑。

笑声刺耳。

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

低着头。

帽檐压得很低。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

服务生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龙哥的手背。

动作极快。

轻微。

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声音沙哑，慌忙后退。

“没长眼的东西！”

龙哥抬腿就是一脚。

“砰！”

服务生没躲。硬生生受了一脚。

身体晃了晃。退入人群。消失在阴影里。

龙哥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有点湿。

像是一滴透明的胶水。

他没在意。

随手在昂贵的西装裤上抹了一下。

“接着喝！”龙哥举起酒杯。

三分钟。

“嘶……”

龙哥皱眉。

手背有点痒。

不是那种蚊虫叮咬的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他用左手挠了挠。

越挠越痒。

皮肤发红。

发热。

“怎么回事……”龙哥嘟囔着。

他加大了力度。

指甲划过皮肤。

“滋啦。”

一声轻响。

就像是撕开了煮熟的鸡皮。

一大块皮肤被他硬生生挠了下来。

没有血。

伤口里流出的，是黄绿色的脓水。

还冒着泡。

“龙哥！你的手！”阿邦尖叫。

龙哥低头。

瞳孔地震。

他的右手手背，正在融化。

那滴透明液体扩散了。

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液化。

白森森的指骨露了出来。

“啊！！”

痛感终于传到了大脑。

不是痛。

是烧灼。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

“水！快拿水来！”龙哥嘶吼。

他甩动右手。

黄绿色的液体飞溅。

几滴落在旁边的陪酒女脸上。

“滋滋滋——”

“啊啊啊！我的脸！！”

陪酒女捂着脸倒地打滚。白烟从指缝里冒出来。

宴会厅乱了。

尖叫声。

桌椅翻倒声。

龙哥跌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噩梦。

那个金灿灿的劳力士表带，“咔嚓”一声断了。

因为它下面的手腕骨，断了。

手掌掉在地上。

还在冒烟。

还在缩小。

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我的手……我的手……”

龙哥嚎叫。

但他很快叫不出来了。

因为那股腐蚀并没有停止。

它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极快。

前臂。

手肘。

上臂。

西装袖子瞬间碳化，变成飞灰。

下面的肌肉像是遇到了高温的蜡，迅速塌陷、流淌。

“救我……阿邦……救我……”

龙哥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阿邦的裤脚。

阿邦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没人敢靠近。

那是瘟疫。

那是诅咒。

“呃……呃……”

毒素攻心。

龙哥倒在地上。

身体剧烈抽搐。

他的胸膛开始塌陷。

肋骨一根根显露出来，然后迅速变黑、断裂。

内脏化作血水。

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整个人体组织结构全面崩解。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曾经不可一世的龙哥。

那个KK园区的恶魔主管。

消失了。

地毯上，只剩下一具还冒着白烟的惨白骨架。

以及一滩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粘稠液体。

骨架上，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融化的劳力士表盘。

秒针还在走动。

“滴答。”

“滴答。”

死一般的寂静。

“嗖——”

破空声。

一支黑色的短箭穿透破碎的落地窗。

“咄！”

狠狠钉在骨架旁的墙壁上。

箭尾还在颤动。

上面挂着一张塑封的卡片。

阿邦瘫坐在地上。

尿了一裤子。

他颤抖着抬起头。

看向窗外。

对面。

烂尾楼顶层。

暴雨初歇。

风很大。

吹得白大褂猎猎作响。

顾泽站在天台边缘。

手里握着一把微型十字弓。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

那双灰白色的竖瞳，透过瞄准镜，看着那具骨架。

没有快感。

只有冰冷的数据确认。

“【王水（改良版）】实战测试完成。”

“接触传播。”

“潜伏期：3分钟。”

“致死率：100%。”

顾泽放下十字弓。

身后。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身影走了过来。

摘下帽子。

露出一张年轻而呆滞的脸。

是01号。

他的右手掌心，那层特制的抗腐蚀凝胶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灰白角质层。

“走吧。”

顾泽转身。

不带一丝留恋。

“这只是开始。”

……

“呜哇——呜哇——”

警笛声撕裂夜空。

阿泰冲进宴会厅。

刺鼻。

硫磺味。烧焦的蛋白质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捂住口鼻。

推开人群。

“别动！都别动！”

其实不用他喊。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贴着墙根站着，脸色惨白，仿佛刚看完一场活体解剖。

阿泰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那是一副骨架。

干净得可怕。

连一丝肉都不剩。

只有周围那一圈被腐蚀发黑的地毯，证明这里曾经是一个活人。

“这是……龙哥？”

阿泰问缩在一旁的阿邦。

阿邦目光呆滞，只会点头。

“疯了……都疯了……”阿邦喃喃自语。

阿泰深吸一口气。

他注意到了墙上的那支短箭。

还有那张卡片。

黑色的卡片。

上面印着白色的字。

那种字体，工整，锋利。

像是手术刀划出来的。

【死者：阿龙】

【身份：KK园区主管】

【罪名：反人类罪（协助非法拘禁、虐杀、贩卖器官）】

【诊断：人性腐烂】

【处方：高浓度接触性王水（改良版 Z-Acid）】

【执行人：毒师】

卡片的右下角。

是一个红色的图案。

一个冒着气泡的烧瓶。

中间画着一个骷髅头。

阿泰的手在抖。

他认得这个字迹。

虽然变了很多，变得锋利、充满了杀气。

但他认得。

那是那天在雨夜里，那个绝望男人的字迹。

那是顾泽。

“他没死……”

阿泰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那个斯文的博士死了。

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是一个索命的恶鬼。

是一个要把整个金三角都腐蚀殆尽的毒师。

阿泰猛地回头。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冷漠的、非人的眼睛。

正悬在城市上空。

审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出大事了。”

阿泰攥紧了那张卡片。

指节发白。

“这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