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黎楠要嫁何晏亭的消息一经传开,众说纷纭。
人人都说她命好,一个美高梅最普通的小荷官,嫁给了名声大噪,身家亿万的小赌神。
更有人说她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是床上功夫了得,就是借子上位。
没人知道,是何晏亭主动追求她。
她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以他的身份,无数美女趋之若鹜,为什么会和如此普通的她在一起。
何晏亭轻笑一声:“你发牌我赌牌,难道不是绝配吗?”
黎楠佯装生气打他,下一秒一枚戒指套进无名指,何晏亭向她求了婚,那时他们交往才仅仅三个月。
在婚礼筹备期间,他花费数亿买下一座山庄,亲自监工,只为打造一场独一无二的盛典。
黎楠戴着眼罩被带入山庄时,嘴角是藏不住的雀跃。
直到眼罩摘下,大片的玫瑰粉云映入眼底,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
她对花粉过敏。
这件事早在何晏亭向她告白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何晏亭心思细腻,向来周到,怎么可能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黎楠嘴唇哆嗦几下,故作镇定的扯了扯唇角,想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晏亭,我花粉过敏呀,你忘了吗?”
才这么一会儿时间,她便感觉浑身都泛起痒意,连打数个喷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前她一丁点不适都会紧张的何晏亭这次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长久的看着这片玫瑰海,语气深沉。
“楠楠,你不觉得玫瑰漂亮吗?”
半晌,他兀自呢喃道:“如果结婚,一定要在一片戴安娜玫瑰海里,我为你实现了。”
黎楠心惊,泛起一股冷意,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是谁的心愿?
他拒绝了更改场地的要求,弯下身来和她平视,循循善诱道:
“女孩不都想有个美丽的婚礼吗,楠楠只要忍耐一下就好了。”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黎楠妥协了。
婚礼当天,黎楠因过敏全身浮肿,婚纱尺寸临时更改,变得不伦不类,脸上盖了厚厚一层粉底,只为盖住恐怖的红疹。
宾客的窃笑让她感到不安,挽着何晏亭臂弯的手不断收紧。
她垂着头,忐忑问道:“晏亭,我的脸过敏了,是不是很奇怪?”
然而,她迟迟没能等来回答。
婚礼进行曲响起,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黎楠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她焦急抬头,看向何晏亭,果然见他遥望远处,眼中各种情绪交织,快要无法抑制那份痴迷。
“阿晏,好久不见。”
女人走到面前时,何晏亭挣脱了她的手,他直勾勾的看着来人,贪婪的目光无尽缠绵。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一声惊雷,轰的劈下,黎楠觉得脚下发软,想伸手拉住何晏亭,却落了空。
看到女人的那瞬间,她立刻联想到何晏亭的喃喃自语。
她的灵魂仿佛被人狠狠扼紧,脑中警铃作响,她迟钝的喊了声何晏亭,死死的用手扯住他衣角。
下一刻,她的五指被生生掰开,何晏亭眼中是她从没见过的锐利。
一改往日的风度,他不再温柔。
“楠楠,婚礼到此结束了。”
如恶魔低语般,震得她半身发麻。
何晏亭就这么把她丢下,毫不留情,任由她一人面对着场婚礼残局。
山庄很大,暴雨忽至,黎楠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露出皮肤上可怕的红疹。
去找何晏亭的路上,沉重的裙摆让她数次摔倒。
洁白的婚纱被泥水泡湿,大片的血迹在裙摆晕开,她裸露的胳膊被石块擦伤,伤口怖人。
她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呆滞的站在亭廊一侧。
“为了气我,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恋爱时三天两头新闻报道,现在又大张旗鼓的宣布婚礼,不是非我不可吗?”
何晏亭调笑道:“不这么做,怎么把你钓出来。”
“怎么样,喜欢吗,我为你打造的玫瑰山庄。”
暴雨下的黎楠仿佛丢了魂,掉落绝望的深渊。
所有情绪在身体里激荡,找不到出口,让她五脏六腑都颠倒。
女人踮起脚,缠绵吻上何晏亭。
一句喜欢,让何晏亭猛地将人抱紧,凶狠回应。
第二章:
一吻结束,两人难舍难分的相拥。
何晏亭低沉喘息,埋首在女人颈间,卑微挽留:
“霍时雨,别再离开我了。”
女人娇哼一声:“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一副爱你爱得要死的样子?”
闻言,何晏亭爽朗一笑。
“吃醋了?”
“我当年向你告白的时候,不是你说我们年龄相差太大,让我去找同龄人恋爱吗?”
“我可是很听你的话,找了个同年同月生,还会发牌的女人。”
黎楠的身影掩在茂密的爬藤下,被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
原来是这样。
何晏亭对自己的恩师动了心,因为年龄差被拒绝后,负气离开。
她以为的天赐良缘,不过是何晏亭精心准备的一场报复。
何晏亭利用她,来吸引霍时雨的注意。
而她的爱,于他而言分文不值。
可怜她像个傻子一样,还沉醉在婚礼的美好幻想中,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
两人误会解开,霍时雨再度投入何晏亭的怀抱,感动落泪。
“谢谢你,阿晏。”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戴安娜玫瑰,还记得我说过要在玫瑰海里举行婚礼。”
何晏亭满眼宠溺:“姐姐,你喜欢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亭廊外的黎楠仿佛被一块巨石压顶,她转身离开,布料浸透了水,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刺骨的冷意钻进身体,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块填满杂质的冰。
难堪又狼狈。
这三年里,她把一颗真心小心翼翼的捧到他面前,到头来被他毫不留情摔得粉碎。

何晏亭他太残忍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黎楠以为是何晏亭,刚要回头,就被人猛地捂住口鼻。
强烈的乙醚的味道袭来,她瞬间失去意识。
再醒来,一片黑暗,她被人戴着头套,身后一个大力推搡,她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有什么尖锐的铁器刺进肩膀,剧痛下,她哀嚎一声。
这时,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何晏亭冷冽的腔调中带着怒意。
在这种时刻,黎楠还是控制不住对何晏亭的依赖,她仿佛一下子抓到主心骨,不用再强装镇定,话音里带上哭腔。
“晏亭!晏亭,救我!”
她嘶哑着嗓子,在冰冷的地上艰难爬行,想离何晏亭近一点。
却被人抓住头发,狠狠向后拽住,头套被掀掉,灯光刺进双眼,在难忍的疼痛里,她看见何晏亭牢牢将霍时雨护在身后,生怕她受到丁点伤害。
求救声戛然而止,呆滞中泪珠无声滑落。
也许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何晏亭拧着眉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男人目光一凛,似是想到什么。
下一刻,何晏亭脸上换了一副焦急的模样,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深情。
“你们放了我太太,一切都好谈。”
黎楠怔然,看着何晏亭将自己说的无比重要,那些绑匪的笑意不断加深,看着她的目光锃亮,如同豺狼看到猎物。
说到动容处,何晏亭甚至落下一滴泪。
然而黎楠心中只剩一片荒芜。
她被粗暴的提起,拖行到椅子上,双腿双脚牢牢捆住。
没人关注到霍时雨自始至终都被何晏亭藏在身后。
他那些深情的表演,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真正的爱人。
黎楠捕捉到何晏亭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放松。
心脏仿佛被洞穿,汩汩流着鲜血。
何晏亭这些年逢赌必赢,名声大燥的同时也树敌无数,这次的绑匪正是数次输给他的手下败将。
绑匪怀疑何晏亭出千,但迟迟找不到证据,积怨已久,所以选择在婚礼当天绑架他的爱人,逼他就范。
“何少,赌一场吧。”
“你赢了,我保你们平安离开,你输了,那就让你的女人脱一件衣裳......”
绑匪恶劣的笑着。
黎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被人堵住嘴巴,任凭怎么挣扎,用眼神乞求何晏亭,他都无动于衷。
她安慰自己,何晏亭逢赌必赢,一定不会让她落入危险。
可刚一开始,何晏亭便输了。
黎楠浑身哆嗦,越来越不安,却仍对何晏亭抱有期待,一定是他太紧张了,没有发挥好,直到她亲眼看着何晏亭将必赢的牌面打散,拆的稀烂。
对方需要什么,他就喂什么。
黎楠后知后觉的明白,何晏亭压根没想过赢。
何晏亭知道,对方不过想要的不过就是对他的羞辱。
赢了,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他余光轻扫过黎楠,见她满脸泪痕,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再一次丢牌认输。
婚纱早已污秽不堪,冷水顺着裙摆滴答落在地上。
可被脱下时,她还是感到蚀骨的冷意,数道目光打在身上,她却连蜷缩都做不到。
意识模糊之际,她看到两道身影在眼前重叠。
何晏亭抱着霍时雨,劫后余生的庆幸道:“还好你没事。”
第三章:
黎楠被送进医院,肩膀被烛台贯穿,失血过多,同时她身上还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清醒。
护士来换输液袋时,目光怜悯的让她不要想太多。
黎楠这才知道,她被绑架脱衣的照片已经在网上发酵多时。
[小赌神跌下神坛,屡次落败,老婆被扒光秃秃]
无良媒体取得标题足够吸人眼球,即使那张照片打了码也无济于事,她早就顶着何太太的头衔被大众耻笑。
何晏亭手眼通天,这些新闻发布前不可能没经他手,不然怎么那些新闻稿里没有一点提及到霍时雨的存在。
黎楠唇角泛起苦涩,一夕之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她尝了个遍。
何晏亭来时,她刚让护士把自己扶起,半靠在床头。
霍时雨跟在他身后,对病房里的药味感到不适,嫌弃的捏着鼻子。
她本以为何晏亭是来和她谈离婚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作为工具人的使命也该结束。
但没想到不是。
何晏亭在距离病床一米的位置停下,施舍般开口:“你可以继续做何太太。”
黎楠震惊张大眼睛,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做我的女人随时会有危险,我不可能让姐姐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对此,我会每月打给你五十万,作为报酬。”
他的话犹如一支冷箭,贯穿黎楠的胸腔。
冷的她牙齿打颤,一字一句都咬得吱吱作响。
“你休想!”
他居然残忍至此,让她亲眼目睹幸福坍塌,还有替霍时雨承受未知危险!
“何晏亭,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怒吼出的每一个字都掏空了她的力气。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一步来到面前,狠狠摄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把骨头拧断。
“装什么,需不需要我把你信里写的那些酸话讲出来让人听听?”
黎楠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不善言辞,总觉得爱没法在口头说明,所以婚礼前夜她写了一封信给何晏亭,放在他的卧室。
那封信里她几乎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心脏赤裸裸的展示。
可当她旁敲侧击问起时,何晏亭却一脸茫然,她以为信丢了,他没有看见。
原来,他只是不爱自己,所以选择对她的真心视而不见。
黎楠奋力挣扎,目光触及到她手臂上因过敏留下的大片红疹,何晏亭嫌恶的松开手。
“好了阿晏,你过分了。”
霍时雨声音响起,何晏亭的目光瞬间柔和。
她走到病床前,轻轻执起黎楠的手,轻声细语道:“其实,我也不甘心让出这个名分,但我实在是没有多久时间陪伴阿晏了。”
“我不能让阿晏娶了我,又亲眼看着我离开。”
她偏头看向一脸惊慌的何晏亭,温柔一笑。
“我得了肝癌。”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有勇气忘记那十二岁的年龄差,到你身边来?”
黎楠被强制带回玫瑰山庄,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只能坐实何太太的身份。
何晏亭带着霍时雨四处求医问药,半年时间里,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了藏住霍时雨这块心头肉,何晏亭故意让媒体散播他和黎楠的亲密照。
各种爱妻新闻轮番上演,在大众眼里仿佛何晏亭将她放在心尖上疼爱。
可只有黎楠知道,不是这样的。
有歹人深夜摸进山庄,将刀子抵在她颈上,威逼何晏亭拿出三千万赎金,何晏亭嘴上说着什么不要伤害我太太,却在下一刻干脆的挂断电话。
激怒绑匪的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黎楠趁绑匪松懈将人砸晕,恐怕她现在已经死了无数次。
自那天起,她不敢在深夜睡着,稍有动静便会惊慌大叫。
电闪雷鸣的雨夜,她瑟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忽然一只大手强有力的抓住她手腕。
黎楠吓得尖叫,啪一声,灯亮了。
何晏亭蹙眉垂眼看向她,他身后霍时雨缓缓走出。
这半年来她的病吃药没有改善,便迷上了鬼神之说,整日檀香熏身,气色反而好了不少。
黎楠一眼就看见她手腕上戴的玉牌,她不会认错。
那是她养父的。
第四章:
她受惊的情绪本就没有平息,此刻看到那枚玉牌,直接就甩开何晏亭桎梏冲了过去。
黎楠一把抓住霍时雨领口,双目通红。
“你做什么了!我爸的玉牌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养母在领养她后没多久病逝,村里的人都说是她命硬克的,养父却捂住她的耳朵,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唱着童谣,驱散那些恶意。
那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当时养父为了救人,不慎丧命,姑姑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这枚玉牌。
她给了许多钱想要拿回玉牌,但姑姑把它当成了摇钱树,一次次反悔开出更高的价格。
黎楠因为愤怒浑身颤抖,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掀翻,狠狠砸在地上。
剧痛传遍四肢百骸,黎楠一声闷哼。
“没事吧?”
何晏亭轻轻捧起霍时雨的脸,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确认没事后,他转身抬脚重重踩上黎楠的手,听着她凄厉尖叫,用力碾压。
手背传来的痛感强烈,等到何晏亭终于停下,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何晏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能让姐姐的病好转,是这块玉牌的荣幸,你爸爸也算死的有价值。”
霍时雨紧接说道:“大师果然算的没错,戴上玉牌后,我已经好多天没有难受了。”
她说谎,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哪位大师能准确的算出戴上谁的遗物就能好,而那个人又恰好是她养父?
黎楠咬紧牙关,抬起受伤的手,地板上留下一串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何晏亭有些许不忍,移开视线。
“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去苍南。”
苍南,是黎楠的老家。
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心中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测,果然下一秒听到何晏亭说。
“大师算过了,你爸爸生辰合适,又是因救人死的,身上有功德,正好可以为姐姐压住病气。”
“开馆取骨当日要由亲人经手。”
“你虽然是养女,但有父女情分在,想必他不会怪你。”
他轻描淡写说着的,是让她亲手去挖养父的坟。
黎楠表情凝滞,下一刻她暴起,疯狂朝何晏亭冲去。
她像个泼妇一样对他又打又骂,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上何晏亭的手腕。
无论霍时雨的巴掌怎样落在脸上,她都死不松口。
何晏亭手腕传来剧痛,触及黎楠那张垂泪狰狞的脸,他心里忽然空了一拍。
但那种情绪转瞬消失。
事关霍时雨的身体,他绝不可能心软。
况且黎楠的爸爸已经死了,能为活着的人做些什么,想必在阴间也会积德。
黎楠被身强力壮的保镖拉开,押上飞机。
太阳跃上地平线时,他们落地苍南。
被丢在墓前时,花草都还沾着朝露。
黎楠看着那块墓碑,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
那些村民没有说错,她就是天煞孤星,所有对她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就连养父,都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道士绕着坟头,手拿罗盘,神叨叨的念着什么,忽然双眼一瞪:“时辰已到,动土!”
黎楠不肯,何晏亭便找人摁着她,眼见她挣扎的厉害,他干脆脱了外衣,亲自上手。
那双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带着她扒掉坟上的黄土。
黎楠彻底崩溃,她哭着卑微求饶,求何晏亭放过她爸爸。
眼泪落到他手上,滚烫的温度让他一滞。
看着黎楠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心有不忍,但手下的动作不停。
“楠楠,这是善行,如果你爸爸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指缝里满是鲜血,混着泥土。
但终究抵不过心口的痛。
黎楠忽然身体僵直,一股腥甜冲上喉咙,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了何晏亭半身,溅在坟头墓碑上。
黎楠两眼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她做了一整晚噩梦,梦里养父面目阴沉,说自己最后悔的事就是养她做女儿。
一声尖叫,黎楠从梦中惊醒。
她又回到了玫瑰庄园。
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养父的尸骨仍在地下安眠。
卧室门被打开,霍时雨笑吟吟走进来。
只一眼,黎楠便浑身冻结。
她用戴着玉牌的手挑起项链挂坠,一个透明的小瓶中,填满灰白色粉末。
“小黎,我的病好多了。”
她红唇裂开,扬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这一切都要多谢你养父呢。”
黎楠瞬间双目通红,她扑上去,用满是伤痕的手死死掐住霍时雨的脖子。
如厉鬼般咆哮:“去死!你去死啊!”
第五章:
听到声响的何晏亭迅速上楼,推开门就看到黎楠一副狰狞的模样,骑在霍时雨身上,几乎快把人掐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将黎楠踢开。
原本从苍南回来后,何晏亭一直心不在焉。
那天坟前围了许多人,黎楠昏过去后,他听见有人在田埂上窃窃私语。
“老黎这辈子憋屈哦,当年为了救落水小孩自己没了命,现在还要被人挖坟鞭尸啊,啧啧......”
他十五岁那年,因为和别人抢食被丢下水,窒息陷入昏迷时,他隐约记得有个高大的男人将自己托出水面。
但醒过来,看到的只有霍时雨。
可瘦弱娇小的霍时雨,又似乎没有那般力气。
他一整天都在想这些,直到看到黎楠对霍时雨的暴行,才清醒过来。
他真是傻了,才会想这些。
一个苍南,一个澳门,中间的距离可想而知。
能养出黎楠这种女儿,想必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恰巧死前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那一脚踢在黎楠胸口,让她呕出一口血,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何晏亭将霍时雨扶起,看到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眼眸淬了冰般阴冷。
“黎楠,看来你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我有必要教教你。”
说完,他叫人拿出书房的马鞭,转手递给霍时雨。
“姐姐,有仇必报,你教我的。”
“你觉得什么时候够了,就什么时候停。”
霍时雨轻咳几声,嘴上推脱,手却抓紧了马鞭。
她在黎楠身前停下,语气中带着对她的失望:“小黎,没有规矩不能方圆,你这次对我动手,下次就能对阿晏动手。”
“我不能轻饶了你。”
话落,一声鞭响,携着凛冽的风声重重落在黎楠背上。
黎楠死死咬住下唇,满口都是铁锈味。
那马鞭的芯子是钢筋,每一下都仿佛将她挫骨扬灰。
“我只给你十鞭,长个教训就好。”
霍时雨用了十足力气,说话时都变得气喘,嘴上仍是为她好。
黎楠只觉得恶心。
惩罚结束,她已经呼吸微弱,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何晏亭叫来医生,见她情况好转,又将人关进杂物间。
隔着门板,何晏亭语气淡淡:“姐姐能轻易放过你,我不能。”
“你在这里反省三天,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黎楠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你休想,除非我死!”
门外,何晏亭眉头蹙起,他已经软和了态度。
要是照从前的脾气,谁惹了霍时雨,他就把谁扔进斗兽场喂狮子,谁也不能例外。
但对黎楠,他留情了。
眼见她油盐不进,何晏亭干脆离开。
这三天里,黎楠忍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痛,水米未进。
她以为自己就要被遗忘在这里,不知道是渴死还是饿死时,门开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探进头来,看见她,哇一声哭了。
“有鬼!”
小孩跑走,黎楠撑着身体爬起。
走到大厅,看到金色墙砖上自己的倒影,形容枯槁,真就宛如鬼怪一般。
山庄来来往往很多人,人群中寒暄的霍时雨看到她,热情走过来。
“小黎,你在家呀,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让黎楠知道她不过是明知故问。
见黎楠不说话,霍时雨轻笑一声,拉着她往不远处的摊位上走。
“这两天我准备了个跳蚤市场,邀请附近的人来玩玩,热闹一下。”
何晏亭正在摊子上招呼客人,见到她,有瞬间的怔愣。
“你看,处理一下闲置,家里干净多了。”
黎楠目光落在她提起的一只钱包上,恍惚的眨了两下眼。
这摊位上,尽是黎楠送给何晏亭的礼物。
恰好有人看中这只包,询问价钱。
霍时雨莞尔一笑:“就两块钱吧,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黎楠还记得当时自己省吃俭用三个月,买下这只钱包,送给何晏亭时,他只简单看了一眼便收起来,不久后回送了更贵重的礼物。
现在想来,是这钱包入不了他的眼。
看着霍时雨将钱包贱卖,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
黎楠平静的表情让何晏亭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见过黎楠爱人的模样,现在却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他甚至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截住那只钱包。
但钱货两讫,霍时雨回头冲他甜美一笑,他才恍然回神。
察觉何晏亭分神,霍时雨什么都没问,只是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阿晏,两天后我的谢幕赛,让小黎当荷官怎么样?”
第六章:
只要霍时雨发话,黎楠永远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被强压着上了邮轮,船舶出港鸣笛,驶向公海。
黎楠换好衣服出来时,何晏亭和霍时雨已经在甲板上吹风共饮。
看到她,霍时雨抬手示意侍者将她带过去。
一走近,便听到霍时雨的笑声。
“小黎,你很配这件衣服呢~”
何晏亭和霍时雨身着礼服,精致华丽,反观黎楠,一身黑红的荷官工作服,看起来和邮轮上的服务员无异。
黎楠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打量着她和何晏亭:“你们很配啊,一对璧人。”
霍时雨眸色阴沉下去,刚要发作,就被迟来的对手打断。
两人走进船舱,开始做比赛前的准备。
临走时,何晏亭落后一步,他手臂轻柔环过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不顾黎楠的震惊与反抗,他笑的明朗。
“楠楠,你今天很漂亮。”
温热的气息扫过黎楠脖颈,亲密的触碰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她推开何晏亭,快步进了船舱。
赌局开始,黎楠按照规定验牌开牌,到第三回合时,已经有两家弃牌。
场上只剩霍时雨和一个俄罗斯人。
最后一轮下注结束,霍时雨脸上扬起势在必得的笑。
“安德烈,看来这次是我险胜了。”
底牌翻开,全场寂静。
居然在两方同时出现了黑桃3。
安德烈暴起,拿枪指向霍时雨:“好啊,你敢出千!”
霍时雨脸上闪过心虚,仍在嘴硬。
混乱中,黎楠被对峙的人夹在中间,险些摔倒。
一只手在她后背托起,回头,竟然是何晏亭,他没有第一时间守在霍时雨身边,而是来找她。
“小心。”
何晏亭嘱咐完,几步退回霍时雨身边。
表情肃穆,他声压威严:“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霍小姐出千了。”
“安德烈,出千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你们花国人还真是会诡辩,可我不吃这套。”
何晏亭眼里带上笑意,扯了扯唇角:“安德烈先生,我想说的是,碰过牌的人,可不止你二人。”
原本站在角落的黎楠,瞬间如坠冰窟。
她艰难的看向何晏亭,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是啊,还有荷官。”
黎楠被拽上前,果然从口袋里搜出了数张扑克牌。
她想起在甲板上,还有刚才。
何晏亭两次靠近,都是为了给霍时雨出千找好替罪羊。
她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仰头看向监控:“可以看——”
下一刻就被前去查看的人打断:“老大,监控数据被毁了。”
何晏亭斩断了她所有自证清白的路。
安德烈要砍掉她一根手指,作为代价。
手被押上牌桌上那刻,她看见何晏亭将霍时雨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别害怕,有我在呢。”
剧痛袭来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忘了怎么叫。
只有疼痛无尽绵长......
躺在病床上,黎楠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显得朦胧。
医生说她的小指虽然接好了,但灵活度再回不到从前。
听到这些,黎楠也只是眼神空洞的望向天花板。
“哦,对了,你怀孕了。”
“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太合格......”
她缓慢的眨了两下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次霍时雨治疗情况不佳,许久未归的何晏亭喝了酒,闯入她的房间,强迫了她。
那一夜,他都在呢喃霍时雨的名字。
事后她分明吃了药......
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黎楠没有半点惊喜,只觉得恐惧。
她猛地起身下床,踉跄着步伐往妇产科走。
打掉这个孩子!打掉这个孩子!
她还记得当时何晏亭的冷笑,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惜:“你要是靠这种龌龊手段怀上我的孩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笑话,她压根不想生下这贱种!
路过特护病房时,她听见了霍时雨的声音,还有许多别的人。
“何少,还是你有魄力,时雨想要孩子,你就让你老婆替她怀!”
黎楠怔住。
什么意思,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何晏亭和霍时雨的?
很快,何晏亭声音传来。
“姐姐的身体太虚弱了,生孩子会去掉半条命,我决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你怎么做到的,她能心甘情愿做试管?”
男人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趁她睡觉打针麻醉就好了,再把避孕药换成安胎药,剩下的事,顺理成章。”
这种宛如恐怖故事的桥段,居然发生在了她身上。
黎楠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冰凉,直直透进人心里般刺骨。
怪不得她会那么难受,原来是肚子里长了一颗毒瘤。
她头也不回的出了医院,拐进巷子里深藏的社区诊所。
“我要打胎。”
她冷静说出诉求,空洞的眼神里满是麻木与决绝。
何晏亭不知道,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来不要。
第七章
黎楠没有在正规医院手术,她怕何晏亭发现后,再强制让她试管第二次。
为了霍时雨,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诊所人很少,她甚至不用预约,直接就能手术。
仅仅五分钟时间,手术就做完了。
麻药效果逐渐消失,她感到下身传来隐隐的痛感,这就意味着,毒素清出身体,何晏亭期盼的小生命在她手中终结。
想到这,她不受控制的笑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成了哭。
兜兜转转,不管她怎么努力,终究还是一个人,什么都不属于她。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时,她离开诊所,回了医院。
她平静的躺回病床,甚至没人发现她离开过。
当晚,何晏亭来看他。
在病床前停立许久,才沉声开口:“医生说你怀孕了。”
见黎楠表情冷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何晏亭被气笑了。
“像你这种靠肮脏手段上位的女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
早已看透阴谋的黎楠听到这话,转向他,目光沉静的等着下文。
四目相对的瞬间,何晏亭忘了要说的话。
他见过黎楠爱他、恨他、责怪他,种种目光,唯独没有像今天般,平静的视他若无物。
那眼眸中没有半点情绪,没有丁点留恋。
不知为何,他心里发慌。
一改之前排演的情绪,他轻轻坐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柔和几分。
“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但要由我和姐姐抚养。”
“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孩子的母亲。”
黎楠沉默注视他良久,扯出一个冷笑:“好,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她粗鄙的话让何晏亭眉头一皱,温情瞬间消散。
他起身离开,再没有半分留恋。
一直到她出院,何晏亭都再没出现过。
黎楠不想回玫瑰山庄,但司机早已来到跟前,大有一种不上车就绑上车的架势。
一路沉默,踏上山庄那刻,恐怖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一步步朝厅门走去,离那刺耳的笑声越来越近。
霍时雨召集了一帮朋友,在餐厅品酒吃饭。
黎楠的出现让现场氛围一滞,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忽视的玩味和嘲弄。
“小黎,你回来啦?”
“听说你怀孕了,恭喜恭喜。”
霍时雨坐在桌前,悠哉的喝着红酒,语气漫不经心,眼里却满是挑衅。
黎楠没应,抬腿准备往楼上走。
身后响起骂声,是那帮朋友替她打抱不平。
“耳朵聋啊,听不见别人说话?”
“知道的是手指切掉了,不知道的是耳朵切掉了呢。”
对此,黎楠充耳不闻,直到她整个人被大力从楼梯上拽下来。
脚踝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钻心的疼。
何晏亭冷眼凝视着她:“姐姐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禁让何晏亭皱眉:“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还来不及查看伤势。
身后霍时雨甜美笑道:“阿晏,你切的三文鱼还是这么漂亮。”
何晏亭浅笑,眼中是被夸奖的愉悦。
“小黎,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吃东西聊聊天吧。”
霍时雨撑着下巴,眼带笑意的看向黎楠。
不容她拒绝,黎楠便被何晏亭拉到桌前。
他们那些朋友拦住她的退路,将她生生摁在桌上,不得动弹。
霍时雨将沾满芥末的三文鱼片送到她嘴边,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
“很好吃的,你试试。”
她偏头躲开:“怀孕不能吃生食。”
见她拒绝,霍时雨立刻换上一副落寞的神情。
“啊,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喜欢的食物......”
下一刻,黎楠的下巴被人狠狠掐住,几乎要脱臼般酸痛,
何晏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容质疑:“只吃一片没事。”
裹满芥末的三文鱼被塞进嘴巴,一双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只能被迫咀嚼。
强烈的刺激穿透鼻腔,辛辣四处乱窜。
黎楠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那人嫌恶的甩了甩手,松开她。
她此刻一定很狼狈。
芥末的刺激让她感官失控,就连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
“原来你真的不能吃啊,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呢,现在哪有人连三文鱼和芥末都没吃过呀?”
霍时雨何不食肉糜的话一出,逗得满堂大笑。
她笑得花枝乱颤,柔柔弱弱的倒在何晏亭肩上。
忍着那股在鼻腔和脑门乱窜的呛劲,黎楠起身走到她身边。
将咀嚼的一团糟的三文鱼狠狠吐在霍时雨脸上。
看着她因芥末刺激的表情狰狞,痛哭流涕,黎楠快意笑出声。
“没错,第一次吃,果然难吃的要死。”
第八章
众人七手八脚的为霍时雨递纸巾,清洗,只有黎楠在混乱后笑得癫狂。
何晏亭带霍时雨去卫生间处理,等出来时,神色晦暗阴沉。
他直直逼近黎楠,声音宛如撒旦般阴狠。
“我说过没有,认清你的身份。”
他双手钳制住黎楠,力气大的惊人,她完全不能动弹。
但黎楠任凭他动作,嘴角一弯,笑得嘲讽。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听你的!”
何晏亭紧咬牙关:“看来你吃的教训还是不够。”
他目光落在她包扎着的右手,随后不由分说的提起,在黎楠惊恐的目光下,将小指以诡异的弧度扳过。
一声脆响,黎楠没能忍住,凄惨的叫出声。
她的小指被硬生生掰断,接线的伤口崩开,鲜血洇开纱布。
黎楠嘴唇颤抖,面色苍白了又一个度。
“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还是这句话,你算什么东西......”
她像一块抹布被何晏亭撇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最终,她还是被送到了医院,和霍时雨一起。
医生看了眼她的小指,无奈摇头。
“没法修复了,彻底失去功能。”
黎楠眉头跳了一下,垂着眼,轻声道:“那就切了吧。”
截肢手术后,她失去了一截小指。
那个位置空荡荡,她心痛之余,感到一丝轻松。
至少何晏亭再也无法利用她受伤的小指来逼她就范。
看到何晏亭离开后,她主动去了霍时雨的病房。
霍时雨彻底卸下伪装,她仍保有骄傲,将黎楠视为低贱的下层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不屑。
黎楠平静的和她对视一刻,淡淡问道:
“你什么时候死啊?”
霍时雨的表情僵住。
“你为什么总要来我和晏亭之间横插一杠。”
黎楠深吸了一口气,又带上淡淡的笑。
“不过没事,我等得起。”
“你对晏亭其实没有多喜欢吧,等他发现你的真面目,自然会远离你。”
她一副深情款款,爱到癫狂的模样让霍时雨发笑。
她面露鄙夷:“我和你不一样,男人只要爱你,就不在乎你是好女人还是坏女人。”
“你以为,他不知道我坏吗?”
霍时雨高傲的撑着下巴,“有时候我真是为你感到可怜,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去留不过我一句话的事。”
黎楠双拳紧握,一副气极的模样,引得霍时雨畅快大笑。
“我的这些底气,都是他给的呀。”
“不,我是晏亭的妻子,是法律承认的那个人,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他的心,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恐怕你早就入土了吧?”
霍时雨悠然反问:“那要是我不死呢?”
两人不欢而散,黎楠一直等到晚上,终于等来何晏亭。
下午时他回到病房,听霍时雨给他复述了整件事,他惊讶于黎楠的强硬。
居然为了他,不顾之前的教训,去和霍时雨当面对峙。
看着监控里那个真心流露,态度坚决的女人,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的心动摇了。
何晏亭没吭声,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
“签了吧。”
霍时雨效率果然够快。
见她定定望着离婚协议,何晏亭心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什么。
“姐姐的病已经无可挽回了,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他低沉的嗓音格外动听:
“我会送你去别处静养,等生下孩子,你还是可以回到我身边。”
“不过何太太的身份要等等,我想姐姐最后一程名正言顺和我在一起。”
他还要再说什么,被黎楠打断。
“我签。”
她动作干脆果断,像是被伤透了心。
明明是他提起的,可黎楠真的照做,何晏亭心里又浮现一种异样的不安。
隔天,黎楠被送往一处私人山庄,由专人看护。
说是看护,实则是囚禁。
何晏亭防备着她去破坏婚礼现场。
因为霍时雨的身体情况,婚礼准备的有些仓促,但何晏亭依旧尽自己所能,给了她能力内最好的一切。
婚礼当天,黎楠被关在一间小屋,上了数道门锁。
寂静的空气中,她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几息间,烟雾顺着门缝钻进房间,屋外火光四起。
霍时雨居然想烧死她!
黎楠被浓烟呛得直咳,用尽浑身力气,将椅子砸向玻璃窗。
窗被砸开,她从二楼一跃而下,摔进灌木丛。
山庄里空无一人,偏还只有那一个房间失火,像是特意为她的死寻一个无法挽救的理由。
她望着窗口冒出的火舌和滚滚浓烟,忽然笑了。
从今天起,黎楠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她即将离开,展开新的生活。
从前她一直害怕孤独,可到今天她仍然只有自己。
天大地大,她既不清楚来路,也找不到归途。
可这就意味着,她哪里都能去。
婚礼进行到一半时,何晏亭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看守山庄的保镖。
皱了皱眉,他按掉电话,继续为霍时雨戴上戒指。
戒指刚套上无名指,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号码,还是山庄那边的人。
霍时雨注意到他的分神,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眼神温柔:
“怎么了?”
“没事。”何晏亭冲她笑笑,再次挂断电话。
仪式继续进行。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新娘,一切都很完美。宾客们起立鼓掌,祝福声不绝于耳。
但何晏亭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仪式结束后,他立刻走到角落,回拨了电话。
“何先生!山庄失火了!黎小姐的房间…”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慌失措。
何晏亭的心猛地一沉:“她人呢?”
“房间门锁坏了,火势太大,我们进不去,消防队已经到了,但…”
何晏亭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何先生?”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我马上过去。”何晏亭挂了电话,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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