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我只是个马弓手,站在玄德身后,无人知晓。
我看着诸侯们的怯懦模样,心中怒火熊熊。
我高声道:“小将愿往,斩华雄首级,献于帐下!”
袁绍见我只是个弓手,面露不屑:“我帐下诸侯,皆是上将,岂容一个弓手出阵,惹人耻笑?”
唯有曹公,起身笑道:“此人仪表不凡,必有勇力,不妨让他一试。”
他还亲自为我斟了一杯热酒,道:“云长,饮此杯,壮行色!”
我接过酒杯,却放在了案上,道:“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说罢,我提刀上马,直奔关外。
片刻之后,我提着华雄的首级,回到帐中,将首级掷于地上。
再看那杯酒,依旧温热。
帐中诸侯,尽皆变色。
那一刻,我看着曹公眼中的赞赏,看着袁绍等人的惊愕,心中冷笑。
这些所谓的诸侯,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哪里配谈匡扶汉室?
后来,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
诸侯联军,不欢而散。
我看着他们各自离去的背影,知道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玄德叹了口气,道:“诸侯各怀异心,汉室难兴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长莫忧,只要我兄弟三人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翼德也高声道:“不错!
待俺招募些兵马,杀尽这些乱臣贼子!”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以为凭着手中的刀,胯下的马,就能平定这乱世。
却不知,这乱世的棋局,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建安五年,我与兄长、翼德失散。
彼时,我护着二位嫂嫂,被困在下邳。
曹公亲率大军,将下邳围得水泄不通。
他遣张辽来劝降,我知道,硬拼下去,不仅我性命难保,二位嫂嫂也会受辱。
我与张辽约法三章:“一者,我与皇叔设誓,共扶汉室,吾今只降汉帝,不降曹操;
二者,二嫂处请给皇叔俸禄养赡,一应上下人等,皆不许到门;
三者,但知刘皇叔去向,不管千里万里,便当辞去。
三者缺一,断不肯降!”
张辽将我的话,禀明曹公。曹公沉吟片刻,笑道:“云长真义士也!
前两条,孤都依你。

第三条,若是玄德不在了,云长可愿辅佐孤?”
张辽回禀我,我道:
“皇叔仁德布于天下,必不会死。
若是真的不在了,我便归隐山林,绝不仕曹。”
曹公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我随曹公,到了许都。
曹公待我,恩遇甚厚。
他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赐我金帛美女,又将吕布的赤兔马,赠予我。
我拜谢道:“多谢曹公厚赐。
此马日行千里,他日若知兄长下落,一日便可相见了。”
曹公闻言,默然不语。
我知道,曹公爱才,他是真心想留我。
可他不懂,我与玄德,是桃园结义的兄弟,此生此世,生死与共。
许都的日子,锦衣玉食,却不是我想要的。
我每日在府中,教二位嫂嫂的随从习武,闲时便读《春秋》。
《春秋》之中,满是忠义二字,读来让我心潮澎湃。
我记得那日,袁绍遣颜良,攻打白马。
颜良勇猛无比,斩了曹公数员大将。
曹公帐下,无人敢应战。
程昱进言:“非关公不可斩颜良。”
曹公有些犹豫,道:“若斩了颜良,云长怕是要离我而去了。”
程昱道:“主公放心,颜良一死,袁绍必迁怒于玄德,斩了玄德。
玄德一死,云长便无去处,只能留在主公帐下。”
曹公闻言,大喜,便遣我出战。
我提刀上马,直奔颜良的中军。颜良见我冲来,正要问话,我已催动赤兔马,快如闪电。
手起刀落,斩颜良于马下。
那一刻,袁军大乱,我从容而返。
曹公大喜,表奏我为汉寿亭侯。
后来,我又斩了文丑。
袁绍大怒,要斩玄德。
玄德从容道:“容我修书一封,劝云长来降。”
袁绍这才作罢。
那日,我收到了玄德的书信。
信中,兄长的字迹,熟悉而温暖。
他说,他在河北,盼我速去相见。
我捧着书信,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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