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脏的证词
下午四点五十分,雾港市第一殡仪馆遗体告别厅。
林深站在最后一排座椅的阴影里,看着前方稀疏的悼念人群。空气里弥漫着白菊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哀乐低回。
选择这里,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推理的结果。
凌晨的电话只说“老地方”。他与陆明哲素不相识,但闪回中陆明哲死亡的场景——冰冷、洁净、有金属门和观察窗——让他联想起一个特殊的空间:殡仪馆的遗体解剖室。那是法医与遗体打交道的地方,符合“样本”被处理的语境。
更重要的是,他查到陆明哲三年前曾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市殡仪馆的“遗体低温保存系统”升级项目。项目期间,他拥有解剖室的临时通行权限。档案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使用权限,正是三年前的今天,下午五点十分。
巧合太多,就成了必然。
告别厅里正在举行的是一场无名氏的葬礼——警方打捞的浮尸,无人认领,由民政部门简单料理。林深以“医学院观摩学习”的名义登记进入,身上还穿着便服,深灰色外套让他几乎融入阴影。
四点五十五分。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苏映真发来信息:“查到了。陆明哲离职前六个月,每周三晚上都会去港口区的‘蓝鲸会所’,一家高端私人俱乐部。消费记录固定五千元,无明细。会所监控里没有他的影像——他可能从特殊通道进出。你还在医院?”
林深简短回复:“在外面。蓝鲸会所,能进去看看吗?”
“很难。会员制,背景很深。但我有个线人在里面做侍应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但风险很高。”苏映真几乎秒回,“林深,你到底在查什么?和器官失踪案有关?”
“可能有重叠。晚点联系你。”
他按熄屏幕。四点五十八分。
哀乐停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家属离开。人群散去,告别厅迅速空旷下来,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收拾花圈。林深的目光扫过侧门——那里通向内部工作区,解剖室就在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殡仪馆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银灰色冷链箱——和凌晨那个一模一样。
男人径直走向林深,表情平淡得像在处理日常事务。“林深先生?”
“我是。”
“您的加急件,指定这个时间和地点。”男人将推车停在林深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签收单,“请签收。”
林深接过单子。上面打印着“特殊生物样本(心脏组织)”,编号V-2023-1024,寄件人栏空白。他签下名字,笔迹稳定。
“需要开箱验货吗?”男人问,语气像在询问普通快递。
“不用,谢谢。”
男人点点头,推着空车离开,侧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告别厅彻底空了。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的花香正在被更浓的福尔马林气味取代。
林深盯着推车上的冷链箱。比凌晨那个略大,箱体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冷气中微微发白。他看了眼手表:五点整。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来电。
他接通,没有说话。
“箱子里是左心室前壁组织,质量27克。” 那个电子音直接响起,毫无波澜,“保存液是特制配方,活性只剩四十三分钟。建议你立刻处理。”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深压低声音。
“接触它。用你的专业去感受。然后你会明白,为什么陆明哲必须死。” 电话挂断。
林深深吸一口气。他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双层乳胶手套、护目镜,又拿出一小瓶嗅盐——外科医生应对突发眩晕的常备品。准备妥当后,他掀开箱盖。
冷气涌出。冰排中间固定着一个大型无菌袋。暗红色的心肌组织浸泡在淡粉色保存液中,肌肉纹理清晰,能看到细微的血管分支。即便只是部分心脏,它依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仿佛还在微弱搏动。
袋子下方,压着第二张卡片:
“心脏记得每一次背叛的节拍。”
林深的指尖开始发冷。他调整呼吸,左手扶住推车边缘,右手伸向无菌袋。指尖隔着两层手套触碰到袋壁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是感知的爆炸。某种庞大的压力直接撞进胸腔,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窒息。眼前景象瞬间撕裂——
奔跑。剧烈到肺部灼烧的奔跑。视线低垂,看见自己的脚踩在反光的环氧树脂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前方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圆形观察窗。
“站住!样本不能离开控制区!” 一个男人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一只手从侧后方抓住肩膀。深蓝色手套,袖口银色的徽章在余光中闪烁——双蛇缠绕着晶体核心的图案。奋力挣脱,继续前冲。手掌拍在金属门上,冰凉刺骨。观察窗里映出一张脸:年轻,苍白,瞳孔因恐惧放大,嘴角有血沫——那是陆明哲自己的脸!
剧痛从背后刺入。不是刀刃,是某种细长、冰冷的金属器械,精准地穿透肋间隙,刺入心脏。能感觉到它在心肌中推进、旋转,像在取样。视野开始摇晃、变暗。
一个平静到令人骨髓结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贴着耳廓:
“……记录:样本V-1024号,意识清醒状态下采集,应激水平峰值。心肌细胞电信号已同步记录。准备下一阶段:器官收割。”
最后一丝视线里,那只戴着深蓝色手套的手抽回了器械。鲜血喷溅在观察窗上,缓缓滑下,遮住了陆明哲映在玻璃上惊恐的眼睛。
林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推车被撞开,冷链箱翻倒,心脏样本滚落在地,保存液洒了一地。他剧烈喘息,真实的胸腔传来被刺穿般的幻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肋骨。护目镜上蒙满白雾,视线模糊。
他颤抖着拧开嗅盐瓶,猛吸一口。刺鼻的氨气直冲大脑,将沉溺在死亡记忆中的意识强行拽回现实。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不远处那颗心脏组织。保存液正迅速蒸发,暗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开始微微发暗。
四十三分钟。活性正在流失。
林深强迫自己站起,从医疗包里取出便携式组织保存盒和新的无菌袋,戴上第三层手套,用镊子小心地将心脏组织转移。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但手指的微颤暴露了神经受到的冲击。
刚才的闪回比凌晨那次更完整、更残酷。他不仅“经历”了陆明哲的死亡,还听到了关键信息:
1. 样本编号:V-1024。陆明哲是“样本”。
2. 采集状态:“意识清醒状态下采集”。这意味着陆明哲死前完全清醒,感受着全过程。
3. 目的:“器官收割”。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获取特定状态下的器官。
4. 技术:他们能记录“心肌细胞电信号”。这意味着,器官不仅是生理组织,还是信息载体。
手机震动。苏映真再次来电。
林深稳住呼吸,接通:“苏队。”
“你那边什么声音?摔倒了?”苏映真敏锐地问。
“没事,滑了一下。”林深看着已经妥善封存的心脏样本,“蓝鲸会所,能尽快安排吗?我觉得时间不多了。”
苏映真沉默了两秒:“我线人说明晚可以。但林深,我必须知道更多——陆明哲到底牵扯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林深走到告别厅角落,压低声音:“我怀疑,陆明哲的‘失踪’不是普通案件。他可能涉及某种非法人体实验,而实验的‘产物’,正在雾港市流通。”
“产物?”苏映真声音一紧,“你是指……器官?”
“不止是器官。”林深看着保存盒里的组织,“可能是携带信息的器官。苏队,最近有没有接到异常报案?比如移植患者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幻觉,或者行为异常?”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几秒,苏映真才开口,声音很轻:“……有。三周前,一名接受角膜移植的退休教师报警,说自己总梦见‘被人追杀,眼睛被刺穿’。我们当时以为是术后应激。上周,一位心脏移植患者突然开始说流利的德语——他从未学过。家属以为是神经问题。”
林深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记忆转移。陆明哲论文里的理论,正在成为现实。

“这些患者,移植的器官来源是?”他问。
“都是正规渠道,有捐赠记录。”苏映真停顿,“但捐赠者信息……都是匿名。”
匿名。就像陆明哲一样。
“我需要这些患者的详细资料,移植手术时间、医院、主刀医生。”林深说,“另外,蓝鲸会所,我必须进去。”
“明天晚上九点,港口区七号码头,会所有个小型沙龙。我线人会给你一张临时嘉宾卡,身份是‘医疗器械公司技术顾问’。记住,只观察,不行动,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苏映真语气严肃,“林深,这不是普通调查。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组织严密、技术高端的犯罪集团。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林深说,“谢谢。”
挂断电话,他收拾好现场,将心脏样本放入保存盒,提着冷链箱走出告别厅。夕阳已经沉到建筑后方,走廊里灯光惨白。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记忆同步率提升至31%。第三份馈赠(皮肤组织)将于四十八小时后送达。警告:检测到非授权追踪信号。建议寻找‘安全屋’。”
林深停在走廊中央。
非授权追踪信号?有人在跟踪他?除了寄件方,还有别人?
他回头看向空荡的走廊,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直觉告诉他,阴影里有什么在注视。
安全屋。这个词再次出现,意味着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他可能需要藏匿。
但蓝鲸会所就在明晚。他没有时间躲藏。
林深握紧保存盒的提手,快步走向出口。黄昏的光迎面扑来,城市即将沉入夜晚。
而在他身后,殡仪馆深处的某个监控屏幕上,一个红点正缓缓移动,标注着“载体α号,实时位置追踪中”。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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