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风,卷着桃瓣与血腥气,一同灌进君临渊的肺腑。
他单膝跪在落英堆积的泥土上,右手握着的“斩渊”剑已现裂痕,左手紧紧按压着肋下——那里,一道被太子亲卫“幽魂刃”留下的伤口正渗出诡异的青黑色冰晶。**九幽寒毒**,天下至阴至寒的奇毒,正随着血脉奔涌,蚕食他的生机与灵力。
“王爷,前方……有片桃林,雾气很怪。”暗卫统领君一浑身浴血,搀扶他的手臂稳如铁铸,声音却已透出濒临极限的沙哑。

君临渊抬眸,视线因毒性和失血而模糊。前方百步,确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林。此刻并非桃花盛季,此处地势也无特殊,这片桃林却开得如云似霞,绚烂到妖异。更奇的是,林中弥漫着淡金色的薄雾,流转不息,隐隐暗合某种玄奥韵律——是阵法,而且是极高明的迷阵与防护大阵结合。
追兵的呼喝与灵兽坐骑的奔腾声已在不远处。
“进林。”君临渊哑声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摩擦般的痛楚。入林或许是死路,但留在林外,必死无疑。
君一咬牙,背起主子,仅剩的七名暗卫结成残破的护卫阵型,悍然撞入那片金色雾霭。
一入桃林,天地骤变。身后的追杀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断,骤然模糊远去。眼前桃树的位置、小径的走向,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无声变幻。风过林梢,只闻落花簌簌,静谧得令人心头发慌。
“此阵……步步杀机。”君一额角渗出冷汗,他精于刺杀护卫,对阵法的认知却不足以破解这天然与人工完美结合的奇阵。他们如同困兽,在绝美却致命的花海中打转。
君临渊的意识逐渐涣散,寒毒已侵至心脉。视野的最后,是漫天飞舞的、带着奇异淡金光泽的桃花瓣。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
头顶一株格外繁茂、恍若华盖的古桃树上,花雨忽然逆向飞扬。
一抹素白如月华的身影,自那绚烂花云深处,轻盈坠落。
不是跳下,不是跃下,而是如同一片最轻灵的羽毛,被春风温柔托送,徐徐落下,点尘不惊地站在他们面前三尺之地。
那是一个少女。
一袭最简单的素白广袖长裙,无任何纹饰,却因穿在她身上而显得飘然出尘。乌发如瀑,仅用一根桃木簪松松绾起部分,余下青丝流泻至腰际。她的肌肤在桃花映衬下,似最上等的暖玉,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最令人无法移目的是她的容貌——并非人间笔墨可描画的绝色,而是更接近某种想象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画像,纯净剔透得不真实。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尘埃,此刻正带着几分意外与纯粹的好奇,静静打量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
君一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横刀在前,将君临渊护得更紧,尽管他身体也已摇摇欲坠。“姑娘恕罪!我等为歹人所害,误入宝地只为暂避,绝无冒犯之意!我等……这便设法离开!”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恭敬无害,却掩不住那份铁血磨砺出的紧绷。
少女——羽清歌,目光却轻易越过了他,落在被他搀扶着的、那个玄衣染血、气息微弱却依旧俊美锋利得令人心悸的男人身上。
她自幼随师尊在这与世隔绝的“四季长春桃林”修行,师尊说她十六岁前有一生死大劫,需借这天然大阵与师尊另布的“逆命衍天阵”隔绝天机,方可化解。十六年来,她见过最多的活物除了师尊,便是林中的灵鸟与小兽。何曾见过如此……满身血腥、煞气与死亡气息交织,却又奇异地吸引着她目光的男子?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君临渊按压伤口的手背上,那里蔓延开的青黑色纹路,以及他周身无法抑制散发出的、与这生机勃勃桃林格格不入的阴寒死气。
羽清歌微微偏头,清越如山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轻轻响起:
“**寒毒。**”
“你中的是**九幽寒毒**。”
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意识模糊的君临渊,在这句话入耳的刹那,强撑着掀起仿佛重若千斤的眼睫。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一抹素白的身影,和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少女的声音,和她周身那股宁静纯粹的生机,如同黑暗冰渊里透进的一线微光。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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