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破晓。
沉重的宫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级鱼贯而入。
他们的脚步声沉闷而杂乱,完全没有往日的肃穆整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忐忑。
昨日的登基大典上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新皇把玉玺当核桃盘,把诏书当废纸扔,这种荒唐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金銮殿内,龙涎香的烟气缭绕。
苏长歌早已坐在龙椅上。
他侧着身子,一只脚踩在龙椅边缘,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毫无形象地“吸溜”着。
这副坐姿,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站在丹陛下方的,赵普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身后的几位世家大臣更是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又慑于昨日新皇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不敢当出头鸟。
新皇再昏庸废物,明面上终究是皇。
大夏千年,君臣有别!
“嗝........”
苏长歌放下空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清晰可闻!
“行了,人都到齐了吧?”苏长歌随手用龙袍的袖口擦了擦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宣旨吧!”
老太监魏忠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双手抖如筛糠。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圣旨,而是一张催命符。
“念啊,抖什么?”苏长歌不耐烦地催促,“是不是没吃饭?要不要朕赏你碗豆浆?”
魏忠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喊道: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国库空虚,边关吃紧,朕........朕心甚忧。”
“为解国难,朕决定……推行‘众筹治国’之策。”
“即日起,大夏官职……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轰!
这几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金銮殿。
“什么?!”
“拍卖官职?荒唐!简直荒唐!”
“此乃亡国之道啊!陛下怎可如此糊涂!”
百官哗然。
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清流官员们,此刻只觉天旋地转,三观碎了一地!
官职是神圣的,是代天牧民的权柄,怎么能像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拿来买卖?
魏忠硬着头皮,继续念着那份让他心惊肉跳的“价目表”:
“九品县尉,起拍价白银一千两”
“七品县令,起拍价白银五千两。”
“五品知州,起拍价白银五万两。”
“........”
“三品尚书,起拍价黄金五万两。”
“一品丞相........起拍价........黄金五十万两!”
随着一个个数字报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全被抽干。
所有人皆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明码标价!
什么叫童叟无欺!
还有,正一品的丞相......也能拍卖!
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的盯着龙椅上的苏长歌。
他在权衡,苏长歌这明显是亡国之举的行为是在试探世家的底线还是当真疯了!
若是试探,手段未免过于低级。
若是真疯了........那这大夏的江山,自己为何坐不得?!
“陛下!”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喧嚣。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冲出列队。
他是御史大夫张正道,三朝元老,平日里以刚正不阿著称,莽起来连先皇都骂。
张正道浑身颤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长歌,老泪纵横:“陛下,此令一出,大夏必将妖孽横行,国将不国啊!”
“官爵乃名器,岂可予贾竖小人?这是在掘大夏之根基啊!”
“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说罢,张正道猛地摘下头上的乌纱帽,狠狠摔在地上,披头散发,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盘龙金柱上撞去。
死谏!
历朝历代,只要有大臣死谏,皇帝无论如何都要给几分面子,甚至下罪己诏。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赵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位新皇当如何收场?!
妥协?
亦或被骂得狗血淋头?
然而........龙椅上的苏长歌只是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张爱卿要死?”苏长歌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嫌弃,“魏忠,帮他一把。”
正准备撞柱子的张正道愣住了!
满朝文武愣住了!
魏忠直接傻了!
什么叫........帮........帮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苏长歌皱眉,“张爱卿既然想死,那就是对朕的旨意不满,既是不满那便是抗旨!“
“禁军何在!”
哗啦!
殿外冲进来一队身披重甲的禁军。
“把这个老东西给朕叉出去!”苏长歌指着张正道,语气冰冷,“以后若再有人胆敢用死,来逼迫朕,直接流放三千里!“
禁军们面面相觑,但皇命难违。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正道,像其带出殿外。
“昏君!昏君啊!”张正道拼命挣扎,凄厉的骂声在大殿内回荡,“大夏千年基业就要毁在你这昏君手里了!”
“亡国?”苏长歌听着这刺耳的诅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自己要的就是亡国!
【叮!宿主公然羞辱三朝元老,践踏忠臣尊严,判定为极度昏庸。】
【国运值-50。】
【当前国运值:7800。】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苏长歌心情大好。
这老头骂得好啊!
再多骂两句,说不定还能再扣50点。
.........
大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都被苏长歌这波操作给震慑住了。
这哪是皇帝?
这分明就是个疯子!
那些原本也想站出来反对的清流官员,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张正道。
“还有谁有意见?”苏长歌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然而,没人敢动。
半晌之后,赵普终于动了。
他缓缓出列,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恭顺的微笑:“陛下圣明。”
“如今国库空虚,陛下此举虽有违祖制,但也是为了解燃眉之急,臣,附议!”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世家派系立刻反应过来。
“臣等附议!”
“陛下英明神武,此乃千古未有之奇策!”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响彻大殿。
赵普低着头,眼中狡诈之芒。
卖官?!
好事啊!
天赐之良机!
世家最不缺的便是钱!
原本千方百计想要安插亲信,什么科举、考核、吏部筛选,层层叠叠无尽繁琐,现在好了只要给钱就能上。
这哪里是卖官,这分明是把大夏权柄拱手送于他们世家!
只要买下关键位置,彻底架空这个废物皇帝,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长歌看着下方这群各怀鬼胎的奸臣,心里乐开了花。
对!
就是这样!
你们赶紧买,买得越多越好。
把贪官污吏都塞满朝堂,把草包饭桶都放到关键位置!
这大夏要是还不亡,朕把龙椅吃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苏长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三天后,朱雀门外,公开拍卖,记得带够金票,概不赊账。”
说完,他看都不看群臣一眼,转身就走。
“退朝........”
........
金銮殿外,阳光刺眼。
群臣散去,但每个人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
赵普站在白玉阶梯前,看着苏长歌离去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相爷,这……”一名心腹凑上来,低声道,“皇帝是不是疯了?宰相之位都卖,他就不怕……”
“怕什么?”冷笑一声,“他越疯,对我们越有利,此次之后,我要让这朝堂之上再无杂音!”
“是!”
心腹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阴暗角落。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信筒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暴君卖官,大夏将亡。”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半日内传遍整个京城,甚至疯狂向大夏十三州扩散。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皇帝要卖官了!”
“真的假的?连县太爷都能买?”
“那还有假,皇榜都贴出来了!只要五千两就能当县令!”
“完了完了,这大夏要完了,以后当官的都是有钱人,谁还管我们老百姓死活?”
百姓们唉声叹气,眼中满是绝望。
而那些富商巨贾,豪门世家,却一个个如同闻了血腥的鲨鱼,兴奋得双眼发红!
京城的各大钱庄,一夜之间被挤爆,无数银票被兑换出来,装进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里。
甚至连一些平日里隐世不出的江湖门派,也开始蠢蠢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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