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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寒风阵阵吹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聂玉轻咳了两声,齐晁便将披风解开披在她的身上,“我们先回屋,免得你着凉。”
他说完又喊了两个婆子监工楚璇,生怕她会偷懒。
那些婆子见世子如此态度,更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楚璇。
见她搓衣服的动作慢吞吞的,出声嘲讽:“当了几天主子,就忘了自己天生丫鬟命?还不快点干活!否则有你受的!”
直到夜幕低垂,楚璇才回了那个四面漏风的院子。
她倒在床铺上,意识沉浮,仿佛又坠入前世血崩的那张产床,寒冷彻骨。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透,楚璇便撑着去刑房领了第二日的四十鞭。
鞭痕叠着旧伤,痛楚深入骨髓。
楚璇靠着墙壁喘息了许久,才积攒起一丝力气,蹒跚往回走。
还没踏进院门,就看见齐晁院子里的下人在不远处支了一个火堆,将木箱里的东西悉数倒了进去。
楚璇认出来了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曾承载过她卑微的欢喜。
那个最旧的香囊,是齐晁第一次病情缓和,能清晰认出她时,她偷偷缝的,里面塞了安神的草药。
他当时捏在手里,虽没说什么,却戴了好些天。
那枚络子,是她拆了最喜欢的头绳编的,在他某次发病抓伤她后,笨拙地系在他腕上,说能绑住福气,让他不再难受。
他当时嗤笑她迷信,却也没解下来。
还有那方绣着歪扭青竹的帕子,是他第一次允许她近身伺候笔墨时,她偷偷绣的。
他看见时,曾罕见地怔了一下,指尖在那粗糙的针脚上摩挲过,低声说:“……丑死了。”
可后来,她却好几次见他用那帕子拭剑。
如今,这些他曾短暂珍视过小物件被弃如敝屣,像最肮脏的秽物般被烧尽。
与她别无二致。
楚璇只觉得自己身体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嗡的一声断了。
眼前骤然漆黑,她向后软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浓烟呛醒,惊觉自己居然回了院子。
热浪炙烤着她的皮肤,她挣扎着想爬出去,却浑身无力,徒劳地呛咳着。
又要这样死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吗?
再醒来时,楚璇是被一桶刺骨的冷水泼醒的。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水刺激着背上和身上被火燎出的水泡,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对上齐晁那双淬了寒冰般的眸子,“醒了?你竟然想烧死玉儿,好在你自食恶果。”
楚璇猛地看向齐晁,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放火想要烧死聂玉?这话是她和你说的?”
齐晁见她不仅不认,反而直指聂玉,眼中厌憎更甚:“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冷笑一声,将手上的东西丢在楚璇面前。
一个刻着“璇”字的火折子和一封婆子指认她的口供。
“人证物证俱在,你心思歹毒,手段下作!要用重刑,你才会长记性。”
他下令打造了一个铁笼,将楚璇关了进去。
四周迅速架起柴堆,火把扔上去,烈焰猛地蹿起,包裹了铁笼。
铁栏杆很快变得滚烫,她无处可躲,手臂不小心碰上,瞬间烫起一串骇人的燎泡。
看着他冰冷绝情的侧脸,楚璇生生咽下了所有的呜咽。
再悲切绝望的哭喊,也换不来他半分心软,她上辈子已经试得够多了。
楚璇蜷缩起来,将脸埋入膝间,不再看那火光,也不再看他。

这般死了,或许也比最终落得一尸两命的结局要强。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时,天穹骤然响起惊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火焰,也浇透了她。
不多时,齐晁撑着伞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的楚璇,眼中嫌恶。
“你倒是好运气。”他命人打开铁笼,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自己回去。”
楚璇挣扎着爬了出来,却又重重摔在泥水里。
无人搀扶她,她拖着那具布满伤痕的身躯,艰难地挪回了那座被烧得残破狼藉的院子。
院中已经是一片灰烬和狼藉,她翻找出几件仅存旧物,用一块粗布仔细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望着雨幕出神。
齐晁去而复返,正看到她那副淡漠疏离的姿态。
那个寒酸的小包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眼底。
“你想走?休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一把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祖父给我的童养媳,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在齐家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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