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楚璇几乎是逃回了那间破败的柴房。
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已经暗通款曲。
门板合上的刹那,她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才能缓解那剜心蚀骨的恶心与难堪。
后半夜,高烧如烈火般席卷而来,灼烤着她昏沉的意识。
前世的记忆碎片被烧得滚烫,纷至沓来。
是齐晁执起她的手,温言低语:“璇璇,你待我好,我不会负你。”
可转眼,便是他搂着聂玉,看她的眼神冰冷如看碍眼的杂物。
是他病中憔悴,她彻夜不眠,亲尝汤药,试了又试才小心喂到他唇边。
他咽下药汁,握住她的手腕,那温度曾让她以为抓住了毕生温暖。
可后来,也是那双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入绝望深渊。
那些承诺,不过是裹了蜜糖的砒霜,甜不过一瞬,便是穿肠烂肚的痛。
“孩子……”
她无意识地呓语,指尖痉挛地抓挠着身下干硬的枯草,仿佛又触摸到那片虚无的血色。
她得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骤然刺破混沌的迷障。
她强撑着滚烫的身体爬起来,踉跄着找到一位路过的小沙弥,用身上仅存的一支素银簪子,换来了几味最普通的退热草药。
刚将那点微薄的希望紧紧攥在手里,一道阴影便冰冷地笼罩下来。
齐晁不知何时站在了柴房门口,目光落在她沾满尘泥的手和那几株草药上,满是嫌恶:“脏。”
楚璇抬起头,烧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比不得你和聂玉在禅房里做的事脏。”
他脸色骤然一沉:“我与她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你暗中窥探,便是下作!”
他被激怒,一步上前,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将草药抢过,狠狠掷在地上,用靴底反复碾踏。
“这等脏污之物,你也敢入口?安分待着,少生事端,不要给齐家丢人现眼!”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随手丢弃在她脚边。
那是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此刻已摔成了两半。
那是他当年送她的所谓定情信物。
“不知检点。”他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拂袖而去。
柴门吱呀作响,重新归于死寂。
楚璇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从地上那团被碾碎的草药,缓缓移到脚边断裂的玉佩上。
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碎裂的与她毫无干系。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一点点将那些沾染了泥土的草叶和根茎捡起来,拢在掌心。
她没有再看那玉佩一眼。
角落里有一个不知弃用了多久的小泥炉。
她找了些枯枝败叶,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点燃。
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柴房浓重的霉味,令人作呕。

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浑浊药汁,她又想起了那个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世间的孩子。
难产那日,她痛得神志模糊,曾艰难地想着该给他取个怎样的小名……
可最终,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前世她为齐晁尝药试温,今生她为自己煎药求生。
都是那般苦,苦得人心头发颤,苦得人喉头发紧。
滚烫的药汁灌入口中,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刚咽下的少许混着胃里的酸水一起呕了出来。
眼眶被呛得通红,却没有一滴泪。
只是停顿了片刻,她再次闭上眼,仰起头,强迫自己将剩余那苦涩刺喉的药汁,尽数吞了下去。
为了活命。
为了离开他。
第二日清晨,高烧虽退去些许,但楚璇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而聂玉也病了。
齐晁的视线随之落在她脸上,那苍白和虚弱只让他觉得碍眼与不悦。
“定是你昨日心不诚,冲撞了佛祖,才连累玉儿受罪。”他开口时,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扫过院中昨夜积下的厚雪,“你将这里清扫干净,再抄写十卷经书赎罪。”
无人为她求情。
他目光掠过她那双早已布满冻疮和旧痕的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你从前便是做这些的,与粗使丫鬟无异,合该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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