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如何为主角武大郎牛二的故事欢呼?主角武大郎牛二是《啸聚登云:从烧饼到抗金》追文现象的灵魂人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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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 免费

宣和年间,阳谷县卖饼郎武大郎遭高俅父子构陷、西门庆夺妻,含冤入狱险些殒命。幸得林冲相救,二人歃血为盟,杀贪官、屠恶少、报血仇,于登云山落草为寇。昔日老实巴交的炊饼郎,化身狠厉寨主,以人肉烧饼充军粮,收拢张三、时迁、武松等三教九流;林冲整军经武,打造摧锋营驰羽骑雕翎营,与桃花山、二龙山连番血战,将山寨经营得声震一方。靖康之耻,金军铁浮屠南下,山河破碎之际,这群背负骂名的草莽好汉放下私怨,携手阳谷县军民死守孤城。盾阵抗铁骑,箭矢穿金甲,巷战染热血,昔日的匪寇成了守护百姓的最后屏障。炊饼炉寒,战旗猩红,且看武大郎、林冲如何带领一群“人渣败类”,在乱世之中走出一条从复仇到抗金、从草莽到忠义的铁血之路。

作者:扁吻鱼 类型: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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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武大郎牛二是一本非常火的历史古代风格小说,它的书名是啸聚登云:从烧饼到抗金,这本书妙不可言,欢风华丽,本文的简介是:时序初夏,暑气渐蒸。阳谷县城内,赤日炎炎似火烧,把那青石板路炙得滚烫,脚底板踏上去,烫得人不住挪步。街面上少有人行,唯有那树梢头的蝉虫,一声声“知了、知了”嘶鸣不绝,聒噪得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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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初夏,暑气渐蒸。阳谷县城内,赤日炎炎似火烧,把那青石板路炙得滚烫,脚底板踏上去,烫得人不住挪步。街面上少有人行,唯有那树梢头的蝉虫,一声声“知了、知了”嘶鸣不绝,聒噪得人心头发紧。县衙后院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虽投下一片浓荫,却挡不住那股带着尘土的热风,呼呼地往人脸上扑。县令孙怀仁,人送绰号“抽髓狼”,此刻正歪在竹椅上纳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出来的风都带着燥热。他眉头紧锁,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兀自盘算着武大郎的案子,嘴里喃喃自语:“这武大郎的事,高衙内那边催得紧,可真要结果了他,万一事发,这罪责……”话音未落,忽闻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嘚嘚嘚”踏得青石板路震天响,紧接着便是衙役的厉声喝问:“何方人等?敢在县衙门前喧哗!”话音刚落,一个嚣张跋扈的嗓音便炸了开来,带着东京城里官宦家奴的倨傲:“兀那厮!休得无礼!快去通报你家县令,东京高太尉府有钧旨到!耽误了太尉爷的差事,仔细你的皮!”孙怀仁闻言,只觉心头一凛,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燥热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他慌忙一个激灵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身上的官袍,掸了掸袍角的尘土,脚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往前院迎了出去。刚到县衙门口,便见一匹高头大马立在门前,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汉子,头戴毡帽,腰束玉带,满脸的倨傲之色。马后跟着两个精悍随从,皆是腰挎腰刀,眼露凶光,正斜着眼睛打量县衙门庭。那锦袍家奴见孙怀仁出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无下马见礼之意,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绸封套的书信,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轻一扬,那书信便“啪嗒”一声掉在孙怀仁脚边。“孙县令,”家奴嗓音尖利,带着几分不耐烦,“这是太尉爷的亲笔钧旨,你自己捡起来瞧吧。记住,太尉爷有令,武大郎那厮胆大包天,殴衙内、纵凶徒,罪大恶极,着你速速将其置之死地,不得有误!若是误了时辰,或是走漏风声,仔细你这顶乌纱帽,还有你的身家性命!”

孙怀仁见状,哪里敢有半分怠慢,慌忙趋步上前,双膝微屈,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那封黄绸书信,仿佛捧着千斤重担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书信在案上铺开,只见那字迹潦草歪斜,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正是高俅亲笔所书。信中言辞狠厉,怒斥武大郎胆大包天,目无王法,既敢当众殴打太尉螟蛉之子高衙内,又纵容凶徒逞凶害命,罪大恶极,天地难容。末尾明言,着阳谷县令孙怀仁速速将武大郎置之死地,或狱中除之,或寻个由头问斩,总之务必让其绝命,不得有误。信末更撂下狠话,若敢延误时辰,或走漏半点风声,定摘其乌纱,抄其家产,将他全家问罪流放,绝不姑息。孙怀仁逐字逐句看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案上的书信边缘,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慌忙抬手拭去汗水,身子躬得更低,几乎要伏在地上,颤声应道:“下官……下官遵令!太尉钧旨,下官不敢有半分差池,定当速速办妥。还请上差回府复命之时,代为通禀太尉爷,下官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厚报!”那高家奴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瞥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孙县令倒是识趣。记住了,太尉爷的差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三日内,须得让武大郎见阎王,我在府中静候消息。若是误了时辰,或是出了什么纰漏,休怪某家回去在太尉爷面前参你一本,到时候你这顶乌纱帽,还有你的身家性命,可就都保不住了!”孙怀仁连连点头哈腰,口中不住应道:“是是是,下官谨记上差教诲,三日内必办妥此事,绝不敢耽误太尉爷的大事!”那高家奴见他恭顺无比,心中甚是满意,又冷哼一声,呵斥道:“既如此,便快些办事,某家还要回府复命,懒得在此地与你啰嗦。”说罢,双腿微微一夹马腹,口中一声呼哨,那匹高头大马便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随后转身朝着城外而去,两个随从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嘚嘚嘚”的声响,渐行渐远。孙怀仁直挺挺地站在县衙门口,腰杆不敢有半分挺直,目光紧紧盯着高家奴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才缓缓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浑身发软,脚下有些踉跄,连忙扶着身旁的廊柱定了定神。

这边孙怀仁在衙署中愁眉不展,那边西门庆的庆余堂内已是另一番光景。此时日近晌午,暑气正盛,西门庆却在花园凉轩下纳凉,身旁伴着几个丫鬟扇风递茶,桌上摆着冰镇的瓜果。自那日将潘金莲接入府中,他每日笙歌宴饮,好不惬意,只是这桩心事始终悬在心头——武大郎一日不死,便如芒在背,难保日后不会寻上门来纠缠。他捻着胡须,眼珠一转,唤来心腹小厮玳安,这玳安是西门庆身边最得力的使唤,惯会察言观色,也最是贪利。西门庆从袖中取出一锭五十两重的雪花纹银,那银子成色十足,铸得规整,放在掌心沉甸甸的,映着日光闪闪发亮。他将银子往桌上一放,沉声道:“玳安,你速往县衙一趟,将这锭银子送与孙县令。告诉他,武大郎那厮不死,终究是个后患,让他尽快寻个由头结果了性命,莫要耽搁。事成之后,另有重赏。”玳安见了那锭纹银,眼睛都直了,连忙上前躬身接过,双手捧着,只觉入手冰凉沉重。他心中一动,暗忖道:“如今高太尉已然发下钧旨,孙县令怎敢不从?这五十两银子,老爷本是拿来买通县令的,我若从中克扣几分,只送些许碎银过去,他也未必敢多问。老爷向来不管这些细枝末节,这差额便落进我自己腰包了。”念头既定,他脸上却不露半分声色,躬身应道:“小人遵令,定将老爷的话传到,保准办妥此事。”说罢,便揣着银子转身退下。出了西门府,玳安不敢耽搁,却也没直奔县衙,而是绕到街角一处僻静的巷弄里。他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从怀中掏出那锭五十两纹银,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处,又解开腰间的布囊,从里面摸出些东拼西凑的碎银与铜板。这些碎银有大有小,大的不过一钱,小的只剩半分,有的边缘发黑氧化,有的沾着污泥与油渍,显是在市井间流转许久;那些铜板更是新旧混杂,有几枚还带着汗渍与脚臭,是他平日里克扣下的赏钱攒下的,统共凑了五两上下。玳安将这些银钱仔细拢在一块布中包好,又拍了拍胸口的五十两纹银,嘴角勾起一抹窃喜,暗道:“这趟差事,既讨了老爷欢喜,又能落下不少好处,真是美事一桩。”收拾妥当,他整了整衣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县衙而去。此时街面上行人渐多,挑担的小贩、往来的客商,都在暑热中匆匆赶路,谁也没留意这小厮怀中藏着的龌龊心思。到了县衙外,玳安又站定了稳了稳神,才提着那包碎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玳安进得后堂,见孙怀仁正蹙眉端坐案前,忙收敛了私下的窃喜,堆起满脸谄媚笑容,趋步上前躬身行礼。他将那深蓝色粗布包袱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小人玳安,叩见孙县令。我家西门大官人听闻大人连日操劳武大郎一案,身心俱疲,特命小人送些薄礼过来,聊表寸心,还望县太爷笑纳。”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了顿,压低声音续道,“我家官人还吩咐,武大郎那厮乃是市井泼徒,滞留狱中终是祸患,盼大人早日了结此案,也好清净清净,免得污了公堂体面。”言罢,便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搁在案几一角,那包袱虽叠得齐整,粗布的纹理却尽显廉价,与县衙的肃穆氛围格格不入。孙怀仁抬眼瞥了那包袱一眼,见其形制简陋,心中已先有了几分不快。他慢腾腾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包袱上一掂,只觉分量轻飘飘的,竟不及寻常礼盒的三成,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要知西门庆在阳谷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日里打点官吏从不小气,今日怎地如此吝啬?“打开来瞧瞧。”孙怀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玳安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手指麻利地解开包袱上的绳结,将内里之物抖落在案几上。只见一堆碎银混杂着些许铜钱散落而出,那碎银大小不一,大的不过一钱重,小的仅有半分,边缘发黑氧化,沾着些许污泥油渍,显是在市井间流转许久的旧物;铜钱更是新旧混杂,几枚带着汗渍与泥印,还有两枚边缘磨损严重,字迹都模糊不清。孙怀仁目光扫过这堆银钱,心中冷笑连连:“西门庆这匹夫,端的是欺人太甚!”他暗自盘算,这堆银钱统共算下来,也不过五两上下,别说打点县衙上下衙役、师爷,便是买些上好的茶叶都不够,分明是把他这朝廷命官当作叫花子一般打发。玳安见孙怀仁神色不善,心中咯噔一下,却仍强撑着笑容道:“县太爷,这都是我家官人的一片心意,虽不多,却是实打实的敬意。”孙怀仁猛地抬眼,两道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玳安,口中冷哼一声,那语气冷得似淬了寒冰:“回去告诉你家大官人,这份‘心意’,本县受不起!”他抬手一指案几上的碎银铜钱,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堂内烛火微微摇曳:“县衙乃朝廷公堂,执掌一方刑名,岂是他西门府的后花园,容得这般轻慢敷衍?”“你家官人既知办案需循法理,便该知晓朝廷法度森严,而非用这等腌臜银钱来污辱公堂!”玳安被孙怀仁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寒霜冻住一般。他偷眼瞧去,见孙怀仁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神中满是怒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是是是……小人知错,小人这就回去禀报大官人……”玳安诺诺连声,慌忙蹲下身,双手忙乱地将案几上的碎银铜钱往包袱里塞。慌乱间,几枚铜钱滚落在地,叮叮当当作响,在这肃穆的后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顾不上捡拾,匆匆将银钱塞好,拎起包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堂外退去,到了门口,脚下一个踉跄,撞在门框上,也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连门都未曾关严。孙怀仁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往案几上一顿,“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水溅得四处都是,打湿了案几上的公文纸。墨迹顺着水渍迅速晕开,将原本工整的公文染得一塌糊涂。“岂有此理!西门庆这狗贼,当真以为本县可随意拿捏!”孙怀仁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心中明镜似的,西门庆此举,无非是想拿这点小钱买他动手除掉武大郎,好一劳永逸地霸占潘金莲。可他孙怀仁再不济,也是朝廷钦点的县令,食君之禄,怎容得一个市井商人如此轻视羞辱?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想到此处,孙怀仁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他转念又想,高俅的钧旨如同泰山压顶,三日内若不结果武大郎,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可西门庆这边又如此轻慢,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边是权臣威逼,一边是豪绅羞辱,两股火气交织在一起,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直烧得他头昏脑涨。“武大郎……西门庆……高俅……”孙怀仁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你们一个个都来逼我。”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堆凌乱的碎银和碎裂的茶杯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武大郎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只是处置的法子,须得既能让高俅满意,也得让西门庆知晓,他孙怀仁并非可随意糊弄之辈。

孙怀仁送走玳安,复坐回案前,只觉那股燥热又裹着愁绪缠上身来,脸色凝重如铁石一般。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暗忖:“高俅那厮,端的是心狠手辣!此番钧旨下来,明摆着是要取武大郎的性命,半分转圜的余地也无。” 他久在官场,岂不知高俅的权势?那太尉爷凭着一身踢球的伎俩,讨得官家欢心,便在东京城一手遮天,翻云覆雨。别说他这七品芝麻县令,便是东平府知府、京东西路转运使这等封疆大吏,见了高俅的家奴尚且要躬身行礼,何况是他这无根无凭的小官?前番邻县有个同僚,只因误扣了太尉府转运私盐的船只,不出三日便被罗织了“贪赃枉法、私通盗匪”的罪名,抄家流放,妻儿老小流落街头,听说最后冻饿死于破庙之中,下场凄惨至极。 孙怀仁想到此处,脊梁骨便阵阵发寒。他本是出生寒门,在朝中无恩师提携,在地方无同乡帮扶,全靠着小心翼翼、趋炎附势才混到今日的位置。若是敢违抗高俅的钧旨,别说这顶乌纱帽保不住,怕是身家性命都要搭进去,到时候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悔之晚矣。 可转念一想,真要明目张胆结果了武大郎的性命,他又打心底里犯怵。武大郎虽是市井微贱之人,却是土生土长的阳谷县人,推着烧饼挑子在街巷间走串了十数年,街坊邻里多少都认得他。那汉子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点头哈腰,言语恭顺,从未与人结过怨仇,算得上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 自己与他无冤无仇,若是平白无故将他结果在狱中,那些爱嚼舌根的百姓,指不定会如何编排是非。届时流言四起,说他收了高俅或是西门庆的贿赂,草菅人命,这污名一旦传扬开去,落入州府按察使或是御史台的耳中,他的仕途便算是彻底毁了。 更要紧的是,高俅那等幸进之徒,根基本就浅薄。他靠着君恩上位,在朝堂之上早已惹得世家勋贵与文臣清流不满,不过是仗着官家宠信逞一时之威风。官场风云变幻莫测,谁能保得他一世得意?万一哪天失了圣宠,墙倒众人推,他今日为高俅做的这桩脏事,迟早会成为别人扳倒自己的致命把柄,到时候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边是太尉爷的夺命威压,稍有迟疑便会家破人亡;一边是仕途名节的顾虑,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这两股愁绪在他胸中交织缠绕,如同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只觉胸口发闷,似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起来。 他又想起自己身为流官的难处,在阳谷县地面上,若没有当地士绅、财主与衙役吏员的支持,根本寸步难行。西门庆在阳谷县有钱有势,结交广泛,县衙里不少衙役都受过他的好处,平日里对他颇为巴结。 前番查抄武大郎家产,便是冯彪亲自带人去的,其中多少得了西门庆的示意,他心中有数。如今西门庆只派个小厮送了五两碎银过来,既是轻慢,也是一种暗示——你若识趣办了此事,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不识趣,我在暗中使些绊子,你这县太爷也坐不安稳。 孙怀仁越想越愁,只觉得自己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他抬手端起案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凉茶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焦躁。 他深知,高俅的钧旨如同泰山压顶,三日之内必须给个交代;西门庆的态度又如此轻慢,显然是料定他不敢不从。 而武大郎的性命,便是这两拨势力博弈的牺牲品。可这脏事,终究要他来动手,要他来背负骂名。 他站起身,在堂内踱来踱去,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的心跳一般。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他暗自盘算:“若是直接将武大郎毙于狱中,难免落人口实;若是寻个由头问斩,又需拟定罪状,走完程序,怕是耽搁了高俅的时辰。 不如……不如寻个折中的法子,既能让武大郎丧命,又能撇清自己的干系?”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起来,脚步也缓缓停住。 官场之中,向来是“明哲保身”为第一要义,至于那无辜之人的性命,在权势与仕途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这法子,还需细细斟酌,既要让高俅满意,又要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还要让西门庆知晓,他孙怀仁虽需仰人鼻息,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时当初夏,暑气渐浓,武大郎那座破败院落里,荒草已生了半尺,唯有院角那只黑黢黢的烧饼炉,倒还透着几分烟火气。郓哥正蹲在炉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炉壁上的炭黑,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仿佛这院落本就是他的家当一般。自武大郎身陷囹圄,这小子便趁机占了人家的营生,白日里在此和面烤饼,夜里便蜷缩在堂屋的破床之上,倒也过得自在。 这郓哥本是阳谷县街头卖雪梨的小泼皮,惯会钻营算计,哪曾有过这般安稳营生?往日里挑着雪梨担子走街串巷,风里来雨里去,赚些碎银仅够糊口;如今守着这烧饼炉,虽说手艺远不及武大郎精湛,和面时总掌握不好水温,烤出的烧饼不是夹生便是烤焦,模样更是歪歪扭扭,黑一块黄一块,如同被踩过的泥团,但架不住他手脚勤快,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忙活,几日下来,倒也摸熟了几分门道,烤出的烧饼虽丑,却也能入口果腹,街坊邻里中有些图便宜的,也会买上两个,倒让他混得比先前滋润不少。 只是这安稳日子过不几日,郓哥心中便生了忐忑。他毕竟是鸠占鹊巢,武大郎虽在牢中,可只要一息尚存,他日若是出来,岂会容他霸占这院落与营生?到那时,别说安稳日子过不成,怕是还要吃一顿好打,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这般念想如同一根刺,日日扎在他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这日清晨,郓哥挑着烧饼担子上街售卖,刚走到街口,便见两个衙役交头接耳地走过,言语间隐约提及“武大郎”“高太尉”“取命”等字眼。他心中一动,连忙缩到墙角,竖起耳朵细听,总算听了个大概——原来是东京高太尉发下钧旨,要阳谷县令三日内结果了武大郎的性命。 闻听此言,郓哥先是一惊,随即眼中便闪过一抹狂喜,脚下也轻快了几分,挑着担子转了半条街,便匆匆折回了武大郎的院落。他将担子往院门口一放,搓着双手在院中踱来踱去,心中盘算道:“天助我也!这武大郎若是死在牢中,这烧饼营生、这破院子,便彻彻底底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再也无人来争!只是那县令老爷,会不会当真依着钧旨行事?我若不推一把,万一他心存迟疑,让武大郎捡回一条性命,日后我可就遭殃了。” 思来想去,郓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郓哥既已拿定主意,便在那烧饼炉畔细细拣择。这小厮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专挑那火候匀停、外皮金黄、模样周正的烧饼,足足拣了满满一箩筐,又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严严实实盖在上面,生怕热气散了,折了孝敬的心意。收拾停当,他弯腰挑起担子,觉出一头沉一头轻,便往轻的那头垫了块土坯,这才迈开步子,径投县衙而来。时当正午,赤日炎炎,如火球般炙烤大地。阳谷县城内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脚底板踏上去,烫得人不住缩脚。热风卷着尘土,呼呼刮过街巷,吹得人脸颊生疼。额角的汗水,如断线珍珠般顺着郓哥黢黑的脸颊淌下,浸湿了肩头的粗布,又顺着胳膊滑到手背,最终滴在滚烫的石板上,“滋啦”一声便蒸发殆尽,只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街巷之中,行人稀少,便是寻常挑担的小贩、往来的客商,也都寻了树荫凉处歇晌去了。偶有几个不肯歇着的,也是挑着担子,有气无力地吆喝几声,嗓音沙哑,透着股被暑气蒸透的疲惫。唯有那树梢上的蝉虫,似不知疲倦一般,“知了、知了”嘶鸣不绝,更添几分燥热烦闷。郓哥挑着担子,脚步匆匆,额上汗水越淌越多,却顾不上擦拭,一门心思只顾往前赶。他心中暗自盘算:“此番送饼,一来是表表孝敬之意,二来是催那县令早些动手。只要武大郎一死,那烧饼营生、那破院子,便稳稳成了我的囊中之物,日后再也不用受那风餐露宿之苦。”念及此处,他脚下愈发轻快,便是肩头担子沉重,也似浑然不觉。不多时,已至县衙门口。那县衙大门朱漆剥落,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前,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官衙的威严。郓哥连忙放下担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扯了扯破旧的衣衫,强挤出一副谄媚笑容,凑到守门的衙役跟前。那两个衙役,皆是身材魁梧,身着皂衣,腰束皮带,腰间悬着水火棍,正靠在门旁廊柱下歇凉,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闲话家常。见郓哥过来,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挑着一箩筐烧饼,不由嗤笑一声,粗声喝道:“你这小厮,是何处来的?在此探头探脑,欲要何为?”郓哥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如同虾米一般,陪着笑脸应道:“官爷息怒,小人是街上卖烧饼的郓哥。久闻县太爷办案辛劳,日理万机,小人无甚孝敬,特备了些热乎烧饼,想送与县太爷尝尝鲜,还望官爷通融一二,容小人进内禀报。”另一个瘦高个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这副寒酸模样,又瞥了瞥那箩筐烧饼,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你一个沿街卖饼的小泼皮,也配见县太爷?莫不是想攀附权贵,讨些好处?速速滚开,休要在此耽误大人办事,惹得官爷动怒,仔细你的皮肉!”郓哥闻言,心中一慌,忙从怀里掏出几文用布包着的铜钱,小心翼翼展开——那铜钱新旧混杂,边缘磨损,却是他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他捏着铜钱,凑到瘦高个衙役跟前,压低声音,陪着笑道:“官爷说笑了,小人哪敢攀附权贵?不过是一片孝心罢了。这几文碎钱,还请官爷笑纳,买碗凉茶解渴。劳烦官爷通融,就说小人郓哥,有要紧事求见县太爷。”那瘦高个衙役见了铜钱,眼睛微微一动,伸手接过,掂量掂量,又凑到眼前细看片刻,随即揣进怀里,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他转念一想,眼下县太爷正因公务烦忧,若是将人拒之门外,万一真有要紧事,自己也担待不起,倒不如通报一声,省得惹祸上身。当下嘟囔道:“也罢,看你这厮还算识趣。你在此等候,待我进去通报一声,成与不成,全看你造化。若是大人不见,你休要在此纠缠。”郓哥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官爷,多谢官爷!小人就在此处等候,绝不敢纠缠。”那瘦高个衙役哼了一声,转身迈着方步,慢悠悠进了县衙。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则斜着眼睛瞪着郓哥,神色不善。郓哥见状,不敢多说一语,只得垂手侍立一旁,心中七上八下,既盼着那衙役通报成功,又怕惹得县令不快,暗自捏了把汗。

却说孙怀仁正在后堂愁眉不展,反复琢磨处置武大郎的计策,忽闻衙役上前通报:“启禀大人,门外有个卖烧饼的小厮,名唤郓哥,说有薄礼献上,要面见大人。” 孙怀仁闻言,只觉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心头那股烦躁更甚。先前被西门庆派小厮用碎银羞辱,此刻又来个市井小贩登门,竟也敢学着旁人的模样送礼求见,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尽是些宵小之辈来消遣于他!他猛地将案上的公文一推,纸张散落一地,厉声怒斥道:“胡闹!一介市井泼徒,沿街叫卖的贱役,也敢擅闯官衙,随意求见本官?左右何在!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乱棍打出去,休要污了我的公堂!”

两旁衙役正要应声上前,孙怀仁却又猛地抬手顿住,眉头紧蹙,心中暗忖道:“且慢!前番那阳谷县的乡绅,为了减免赋税之事,不也是借着送些土产瓜果的由头上门?如今正值处置武大郎的紧要关头,高俅的钧旨催得紧,西门庆那边又态度轻慢,我正是孤立无援之际。这小厮虽说身份低微,保不齐是哪个有心人打发来的,借着送烧饼的名头来探口风,或是表些心意。若是我一时意气将他赶了出去,万一错过了潜在的助力,或是无意中得罪了背后之人,反倒于我不利。”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断不敢轻易冒失。

书迷如何为主角武大郎牛二的故事欢呼?主角武大郎牛二是《啸聚登云:从烧饼到抗金》追文现象的灵魂人物吗?

孙怀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思忖再三,终究是不敢赌。他缓缓舒了口气,脸上的怒容稍敛,对着衙役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些许小事,不必小题大做。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一个卖烧饼的小厮,能有什么名堂。” 衙役闻言,躬身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便见那衙役引着郓哥进来,那郓哥肩上挑着烧饼担子,脚步轻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一双贼眼不住地打量着县衙后堂的陈设,透着几分乡巴佬进城的局促与贪婪。

“小人郓哥,叩见县太爷!” 郓哥刚一进堂,便连忙放下担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两个响头,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孙怀仁端坐在公案之后,双目微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裤脚还沾着些许泥点,脸上黑黢黢的,尽是烟火熏烤的痕迹,心中的鄙夷更甚,语气冷淡地问道:“你这小厮,既是沿街卖饼的,不在街上做生意,却跑到县衙来做什么?莫不是想攀附本官,讨些好处?”

郓哥连忙伏在地上,脑袋几乎贴到地面,陪着笑脸说道:“大人说笑了,小人哪有那般福气攀附大人。小人久闻大人清正廉明,为民做主,近日又为武大郎那桩案子操劳,日夜不休,小人心中感念大人的辛苦,无以为报。恰逢小人靠着烤烧饼营生,便特意挑了些刚出炉的热乎烧饼,送来给大人尝尝鲜,略表小人的一点孝心,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说罢,他便挣扎着爬起身,快步走到担子旁,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烧饼。

那烧饼刚一露出来,便有一股麦香混杂着炭火的气息弥漫开来。孙怀仁瞥了一眼那箩筐烧饼,见里面的烧饼虽算不上精致,却也火候匀停,外皮金黄,比起寻常小贩卖的,倒也强上几分。可正是这一眼,让他心中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他本就因武大郎的案子心烦意乱,西门庆的轻慢已然让他怒火中烧,如今一个卖烧饼的小厮,竟也敢用这等粗鄙的吃食来“贿赂”他这朝廷命官!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孝心,分明是对他的侮辱!他孙怀仁再不济,也是七品县令,食君之禄,掌一方刑名,岂容得一个市井小贩如此轻慢?先前西门庆用碎银羞辱他,如今这郓哥又用烧饼来攀附,当他是何等不堪之人?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孙怀仁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溅出,洒在公案之上。“大胆狂徒!” 他厉声喝道,声音震得后堂的梁柱都似在嗡嗡作响,“你这腌臜泼徒,竟敢用这等粗鄙之物来贿赂本官!当本官是什么人?是你这等沿街叫卖的小厮也能随意攀附的?”

孙怀仁这一声怒喝,恰似半空里起个霹雳,直震得后堂梁柱嗡嗡作响。郓哥本就心虚,骤闻此声,只吓得浑身一激灵,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膝头撞在青砖上,疼得他牙关打颤,脸色却瞬间惨白如纸,半点血色也无。他身子伏在地上,脑袋几乎贴住地面,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结结巴巴分辩道:“大……大人息怒!小人……小人万万不敢有贿赂之心!只是……只是感念大人为阳谷百姓操劳,日夜不休,才……才敢将刚出炉的热烧饼送来,聊表寸心,绝无半分歹意,还望大人明察!”

“聊表寸心?”孙怀仁鼻中重重一哼,声如冷铁,那双小眼睛眯成两道细缝,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向郓哥,“你这市井小厮,油滑惯了,定是另有所图!且说与那武大郎有何瓜葛?莫不是受了他的嘱托,来此软磨硬泡求情?或是被旁人差遣,借送饼之名探听案情风声?”

郓哥闻言,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连磕头,额角撞得青砖“咚咚”作响,不多时便磕出一片红肿。他哪里敢承认与武大郎有牵扯,反倒想起先前听闻的高太尉钧旨,心下一横,索性顺着孙怀仁的话头,咬牙添了几句:“大人明鉴!小人与那武大郎素来无甚交情,反倒知晓他是个泼皮无赖!先前在街头卖饼,便听闻他勾结凶徒,滋事生非,扰得街坊不安,实乃阳谷一害!小人今日前来,除了孝敬大人,更……更盼大人能为民除害,早早处置了这等败类,还阳谷地面一个清净!”

他这番话,本是想讨孙怀仁欢心,却不想正撞在枪口上。孙怀仁此刻正为武大郎一案心烦意乱,高俅的钧旨如泰山压顶,西门庆的轻慢又如芒在背,满心的焦躁无处发泄,听闻郓哥一个市井小厮也敢妄议朝廷刑案,越听越怒。只见他猛地一拍公案,案上的砚台被震得跳起,墨汁溅出,在公案上泼洒出一片乌黑。

“放肆!”孙怀仁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指着郓哥厉声怒斥,“武大郎一案,自有大宋律法裁断,需凭证据定谳,依流程处置,岂容得你一个沿街卖饼的贱役在此饶舌!你既非原告,又非被告,无故插手官案,已是越矩;更敢以粗鄙饼食擅闯公堂,攀附官长,此乃大不敬之罪!左右何在!”

堂外两名衙役早已听得明白,闻声当即应声闯入,叉手立于阶下,齐声唱喏:“小人在!”

“这小厮胆大包天,在公堂之上撒野作乱,更敢侮辱本官!”孙怀仁怒不可遏,手指着地上的郓哥,厉声下令,“速将他拖出去,重打三十棍,乱棍打出!再敢擅闯官衙半步,便打断他的狗腿,以儆效尤!”

两旁的衙役早已得了吩咐,见状连忙上前,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一把揪住郓哥的胳膊,便往外面拖。郓哥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只是一片孝心,没有任何歹意!求大人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可他的哭喊在愤怒的孙怀仁面前,显得那般苍白无力,衙役们哪里肯听,拖着他便往外走,只听得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一行人拖拽着郓哥至县衙门外,那两个衙役本就因这小厮惹得县太爷动怒而心生不耐,此刻得了号令,哪里还肯留情。只见那满脸横肉的衙役率先扬起水火棍,“呼”的一声便朝郓哥背上劈落,棍身触骨,当即听得“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郓哥一声凄厉惨叫。另一个瘦高个衙役也不含糊,紧随其后挥棍便打,两人一左一右,棍棒交替,直打得风声呼啸。那挑来的烧饼担子早被瘦高个衙役一脚踹翻,箩筐滚落尘埃,热乎的烧饼四散在地,有的沾了泥污,有的被衙役们来回踱步踩得稀烂,麦香混着尘土与汗水的腥气,在燥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郓哥被按在青石板上,四肢被衙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得拼尽全力哭喊求饶,哭声撕心裂肺,从“大人饶命”到“爹啊娘啊”,渐渐气若游丝。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本就破旧,经不住这般猛打,不多时便被打得破烂不堪,后背、大腿之上,一道道青紫棍痕交错,渗出血珠,将破布染得暗红。先前收了郓哥几文铜钱的,正是那瘦高个衙役,他此刻只觉自己收了这腌臜泼徒的好处,反倒引火烧身,让县太爷迁怒,脸上无光,故而下手愈发狠毒,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去处?那是你这等沿街叫卖的贱役能擅闯的?也敢拿些粗鄙饼食来攀附官长,简直是污了县太爷的眼,也污了我的手!今日便让你知晓,官衙的威严,岂是你能冒犯的!”棍棒起落间,郓哥的哭喊渐渐微弱,额头磕在石板上,撞得鲜血直流,混着汗水与泪水,糊了满脸。约莫打了二三十棍,郓哥已是气息奄奄,浑身瘫软如泥,再无半分挣扎之力,唯有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恰在此时,后堂传来孙怀仁怒不可遏的声音:“住手!将这泼徒拖出去扔了!再敢擅闯官衙滋扰,便打断他的狗腿!”衙役们这才罢手,见郓哥已是昏昏沉沉,便像拖死狗一般,揪着他的后领,拖拽着往县衙外的街角而去,一路拖得石板上留下两道暗红血痕,最后“啪”的一声扔在地上。郓哥趴在尘土之中,浑身剧痛钻心,连睁眼的力气都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被打移了位。他勉强侧过头,瞥见地上那些被踩得稀烂的烧饼,想起自己本是想来讨好县令,盼着武大郎早死,好稳稳霸占那烧饼营生与破院落,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落得这般毒打,一股悔恨与怨毒涌上心头,眼泪忍不住混着血珠滚落,浸湿了身下的尘土。县衙之内,孙怀仁余怒未消,想起那小厮竟能轻易闯入后堂,皆是那通报衙役办事不力所致,当即怒喝:“左右!将那方才通传郓哥的衙役拖进来!”不多时,那瘦高个衙役的同伴便被押了进来,见县太爷怒容满面,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知罪!”孙怀仁拍案怒斥:“你这废物!本官平日如何吩咐?官衙门禁,须得严加盘查,不得让闲杂人等随意闯入!那郓哥一介市井泼徒,你竟被他几文铜钱收买,轻易放他进来滋扰公堂,坏我心绪!若不严惩,日后何以服众?来人!拖下去,重打十大板!”两旁衙役应声上前,将那衙役拖至堂下,褪去裤子,水火棍起落间,打得他哀嚎不止。孙怀仁坐在公案之后,目光阴鸷,沉声道:“今日便让你记着,为官当谨守本分,莫要贪小利而坏大事!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日头西斜,暑气稍减却未消,热风卷着尘土,依旧呼呼地刮过街巷,树梢上的蝉虫不知疲倦,嘶鸣聒噪如初,更添几分烦扰。郓哥趴在县衙外的青石板上,浑身骨头似要散架一般,每动一下,便牵扯得浑身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他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刚一用力,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臂一软,又重重摔回原地,额角的鲜血混着汗水、泪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县衙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朱漆剥落的大门依旧威严,门旁的石狮子冷眼旁观,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眼中先是盛满了恐惧,想起方才棍棒加身的剧痛,身子还忍不住微微颤抖,随即这恐惧便被浓烈的怨恨所取代,他死死咬着牙,心中暗忖:“都怪那武大郎!若不是为了他的营生,我怎会来此献媚讨好?又怎会遭此毒打!这三寸丁谷树皮,害我受这般苦楚,你若不死,我郓哥今日所受的罪便无处发泄,此生绝不甘心!” 心中怨毒翻涌,他再次攒足力气,一点点挪动身子,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谁知刚爬出数步,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衙役粗声粗气的呵斥:“那泼徒,休要跑!” 郓哥心头一沉,暗道不好,回头一瞧,正是方才放他进衙的那个瘦高个衙役,领着两个同伴,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那瘦高个衙役显然是迁怒于他,脸上满是凶光,口中骂骂咧咧:“你这腌臜小贼,害老子挨了十大板,今日不把你打个半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话间,三人已追到近前,不由分说,举起水火棍便朝郓哥身上招呼。郓哥本就浑身是伤,此刻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起身子,双手抱头,任由棍棒雨点般落下。棍棒落在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一声声撕心裂肺,引得街角几个躲在树荫下歇凉的路人远远观望,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那瘦高个衙役下手最是狠毒,专挑腰腹、大腿等皮肉厚实却疼彻骨髓的地方打,一边打还一边骂:“让你擅闯官衙!让你攀附权贵!让你害老子受罚!今日便让你知晓,官威不可犯!” 另两个衙役也不含糊,棍棒交替,直打得郓哥哀嚎声渐渐微弱,从最初的哭喊求饶,到后来只剩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浑身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打得破烂不堪,伤口渗出血珠,将衣衫染得暗红一片,连身下的青石板都被血迹浸湿。约莫又打了二三十棍,瘦高个衙役见郓哥已是气息奄奄,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再无半分挣扎之力,这才罢手,吐了口唾沫,狠狠踢了郓哥一脚:“下次再敢靠近县衙半步,定打断你的狗腿!” 说罢,便领着两个同伴,骂骂咧咧地转身回衙去了。郓哥趴在地上,浑身剧痛钻心,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汗水、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浸湿身下的尘土,心中的怨恨愈发浓烈,对武大郎的恨意已深植骨髓。 县衙后堂之内,孙怀仁端坐案前,目光落在地上那堆西门庆送来的碎银,又瞥见墙角那被打翻的烧饼箩筐残骸,还有散落的几块沾了泥污的烧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心中暗道:“西门庆轻慢羞辱,市井泼徒也敢上门滋扰,皆是因武大郎一案未决。高俅钧旨催得紧迫,三日内须得有个了断,此事再也拖不得了,否则恐生变数。”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心中已有了决断,当即唤来衙役,低声吩咐了几句,衙役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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