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那一箱子破石头,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沈清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湿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指缝。
“你这是做什么?怪我把钱给表哥了?”
“长风,你要眼光放长远些。表哥林怀安,那是咱们沈家未来的指望。他在翰林院若能更进一步,于你回京任职也有莫大好处。”
她抬起头,嘴角居然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至于父亲的病,你总拿这事说嘴,未免太卑劣了。”
“他前日还托人给我送了信,说身体并无大碍。你偏要咒他死,以此来要挟我不分钱给表哥,顾长风,你太自私了。”
我一步步走向她。
每走一步,皮靴里都发出粘稠的声响——那是伤口裂开倒灌进靴子里的血。
“你父亲送的信?”
我冷笑着看她,“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
“沈阁老死的时候,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中的‘穿心红’,每发作一次,全身骨头就像被锯子锯开。他在等黄金,在等药引,在等他的宝贝女儿救命!”
“可你呢?”
我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你把你亲生父亲的命钱,送给了林怀安去买官!”
沈清瑶被我狠戾的样子吓住了,但随即,她的脸色变得比我还冷。
“顾长风,你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由头。”
“父亲若真有事,宫里怎会一点动静没有?”
“林表哥说了,你是怕他在仕途上超过你,才编排这些瞎话。你私卖御赐甲胄的事已经传开了,自身都难保了,还在这儿演什么孝子贤婿?”
她猛地摔开我的手,有些嫌恶地掸了掸领口。
“真是粗鲁不堪。我父亲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想试探试探你的孝心。你倒好,推三阻四,最后还要拿这些石头来恶心我。”
她身后的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
“将军,夫人这也是为您好。林大人现在不仅在翰林院,听说还要兼职礼部,以后您回京,不还得靠林大人多走动?”
我看着这张脸。
这张我守护了五年的,原本以为温柔端庄的脸。
原来,当一个女人心里装了别的男人时,她连亲生父亲的死都能视而不见。
“去林家。”
我转身,声音很轻。
沈府门口,没有红绸。
也没有沈清瑶想象中的那种热闹。
门口挂着两个白惨惨的灯笼,在冷风里摇晃。
门上的大木栓已经有些斑驳,那是最近几天频繁开关留下的痕迹。
沈清瑶下车时,还皱着眉头抱怨:
“父亲也真是,闹这种别扭做什么?装病装到要把灯笼都换成白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顾长风,等会儿见了父亲,你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往里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家丁和婢女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跪在雪地里,没发出半点声音。
唯有灵堂那边,隐隐传来一阵含糊的笑声。
“……怀安啊,这副画构图极妙,等老夫身体大好,定要去你府上切磋一二。”
那是林怀安的声音。
他在模仿沈阁老的语调。
沈清瑶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亮,“你看,我就说父亲在开玩笑。”
她拎起裙摆,快步跑向灵堂。
我也跟了上去。
灵堂很大,中间却意外地没有摆放棺椁,而是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
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影。
林怀安正站在屏风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煞有介事地读着:
“清瑶吾女,见字如晤……”
沈清瑶惊喜地叫了一声:“表哥!”
林怀安回过头,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补子上的飞禽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用我的八千两黄金换来的。
他看到我时,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拱手道:
“顾将军回来了?真是不巧,沈老刚睡下。这几日老人家身体微恙,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
我手中的佩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是杀气。
沈清瑶却一把握住林怀安的手,语气娇羞:
“表哥,长风非说父亲不在了。我就知道他在这儿装神弄鬼,想私藏那笔钱款。多亏了表哥你时常过府看望。”
林怀安温和一笑,眼神闪烁。
“也是沈老体恤,不愿让清瑶妹妹忧心。顾将军,既然回来了,便早些歇息吧,兵部拟旨查办的事,林某也会代为周旋。”

我慢慢走向屏风。
“顾长风!你要干什么?”
沈清瑶尖叫道,“你别冲撞了父亲!”
我一脚踹在那个沉香木的屏风上。
沉重的屏风轰然倒塌,带起一阵腐臭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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