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紧接着是一阵眩晕般的茫然。
十年感情刚刚画上句号，创业失败面临破产，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系统哥来了？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杨旭走到窗边，看见柳萍钻进那辆宝马MINI，驾驶座上的王子梅探过头来似乎在问什么。
柳萍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都笑了。
那个笑容杨旭很熟悉，是柳萍达到目的后得意的笑。
曾经这个笑容只对他绽放，现在属于别人了。
“行吧。”杨旭自言自语，“各自安好。”
他转身回到屋里，开始琢磨那个所谓的“神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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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车内，王子梅递给柳萍一瓶水：“怎么样？他签了？”
柳萍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签了。”
“这么快？你上去一个多小时，我还以为他又要死缠烂打呢。”
王子梅从后视镜看了柳萍一眼，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和不自然的坐姿，立刻明白了什么，“哦……原来如此。你用美人计了？”
“最后一次而已。”柳萍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毕竟十年感情，好聚好散。”
王子梅嗤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马总那边可等着呢，你确定……”
柳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杨旭给不了我的，他能给。这就够了。”
车驶入主干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两个女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说话。
而楼上出租屋里，杨旭正对着空气说话：“系统？在吗？有什么使用说明吗？”
没有回应。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只有脑海中那个任务提示静静悬浮着：
【任务：完成离婚手续，即可获得新手大礼包，并解锁系统全部功能】
“看来得等离婚手续办完才行。”
杨旭挠挠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系统还挺有原则，不见离婚证不撒鹰。”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杨旭将店铺转让出去，得到一笔转让费。
顺便将店里的东西当旧货全部低价处理。
杨旭站在那个曾经承载过梦想的店里，看着工人搬走最后一批货架。
“旭哥，真就这么关了？”店员小陈帮忙清点着库存单，声音里满是不舍。
杨旭拍拍他的肩：“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月工资我已经转你卡里了，多给了一个月补偿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小陈眼眶有些发红：“旭哥，我表姐在鹏城湾卖楼，她要我去工地……”
最后一件设备被抬上车时，杨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8877的储蓄卡于14:30收到转账210,000.00元，当前余额213,476.28元】
二十一万，这就是创业三年剩下的全部。
当然，离婚协议书说这笔钱分属于他的，柳萍的银行卡自己留着。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五十平米的空间，想起三年前开业时的热闹。
柳萍那时候笑得特别甜，剪彩时手都在抖，说：“杨旭，咱们终于有自己的事业了。”
现在事业没了，人也没了。
杨旭打开手机银行，盯着余额看了很久。
二十一万，在鹏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但对他来说，这是重新开始的全部资本。
他想起父母。
自从大学毕业来了鹏城，每月寄两千回家，雷打不动。
父母从他一毕业就提出要求，习惯了，每月到点就等着。
去年母亲说想翻修老屋，他咬咬牙寄了十万，母亲在电话里说：“村里老王家儿子盖了二层小楼，气派得很。”
话没说全，但意思他懂。
杨旭退出短信界面，打开转账页面。
收款人：杨建国（父亲）。
他输入金额时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转十万，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把1改成了2。
200,000.00
确认，输入密码，指纹验证。
【转账成功】
二十万，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
杨旭想的是：接下来找到工作，自己一个人用钱的地方不多。
接下来收入不稳定，不如一次性多给点，接下来几年就不用再操心了。
毕竟父母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
转账完成，他关掉手机，继续盯着空荡荡的店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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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杨旭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等了一夜电话。
手机始终安静。
按理说，父母收到这么大一笔钱，总该打个电话问问吧？
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银行卡没收到短信？
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坐立不安。
直到第二天中午，电话还是没来。
杨旭忍不住了，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是父亲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的声音，好像是电视剧。
“爸，是我。那个……钱收到了吗？”杨旭问得小心翼翼。
“哦，收到了。”父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就收到了，二十万嘛。”
杨旭等着下文——问为什么要打这么多钱？
问他是不是发财了？
或者至少关心一句最近怎么样？
但电话那头只有电视里咿咿呀呀声。
“爸，”杨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个钱……”
“嗯，知道了。”父亲打断他，“早该这样了。你在鹏城当大老板这么多年，村里人都说杨家儿子有出息。你妈前两天还说，老刘家女儿嫁了个公务员，过年给家里买了台车……”
杨旭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爸，那个钱是……”他想解释，想说那是接下来几年的生活费，想说店面倒闭了，想说他要重新找工作，想说他其实不是什么大老板……
“行了，知道你有孝心。”父亲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杨旭心里更凉，“好好干，争取明年在鹏城买套房，把你妈接过去享享福。不说了啊，你妈喊我吃饭了。”
电话挂断了。
忙音响了十几秒，杨旭才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城中村，卖炒粉的摊位冒着热气，刚下班的人群挤在狭窄的巷子里，生活热气腾腾地继续着。
只有他，站在七楼的阳台，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以为的“雪中送炭”，在父母眼里是“理所当然”；他以为的“体贴周全”，在父母眼里是“早该如此”。
那句“接下来几年我就不另外寄钱了”卡在喉咙里，最终咽了回去。
他重新拨通电话，这次是母亲接的。
“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以后我每个月还是会按时寄钱的，你们放心。”
“哎呀，有钱就寄，没钱就算了，自己在外头别太省。”
母亲说着客套话，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心。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杨旭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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