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时,我砸开了门。
院子里乱作一团,下人们提着水桶,却根本无济于事。
我穿过浓烟,在后门处看到了李晏。
他正将吓得发抖的徐婉儿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扶她上马车。
“侯爷!”我冲他喊,声音嘶哑。
他回头,看见了我。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我曾描摹过无数次的俊朗面容,此刻写满了焦急和不耐。
他只犹豫了一瞬。
“来不及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还有下人们绝望的哭喊……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直到一队身着玄甲的士兵破墙而入,为首的魏将军单膝跪在我面前,声音哽咽:“殿下,臣,救驾来迟。”
思绪抽回,我看着殿下那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用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就像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
“来人。”
“前镇北侯李晏,谋逆之心不死,构陷忠良,剥去其爵位,贬为庶人。念其曾有护驾之功,特赦其死罪,罚入掖庭,为净身内侍,随侍朕躬。”
净身内侍?
李晏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侯爷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不……阿谣,不,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救过你!我当初把你从山匪手里救回来,我对你有恩啊!”他嘶吼着,涕泗横流。
有恩?
“侯爷,你真的觉得,当初那伙山匪,是碰巧遇上你的吗?”
李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家丁,真能从一窝穷凶极恶的山匪手里,毫发无伤地救下一个大活人?”
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那窝山匪,是我的人。”

“那场英雄救美,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一出戏。”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悄无声息地进入上京,接近中心,又不引人注目的身份。镇北侯府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刚刚好。”
李晏彻底傻了。
他以为的偶遇,是我的设计。
他以为的拯救,是我的圈套。
他以为他掌控了我的人生,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为……为什么……”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我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因为你父亲,镇安侯李嵩,当年联合徐婉儿的父亲,当朝丞相徐阶,伪造先帝遗诏,构陷我父王谋反,害我一族满门抄斩。”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躲在暗处,蛰伏十年,为的就是今天。我要把你们李家和徐家,从我父王手里窃取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回头,冲他粲然一笑:“所以,李晏,你不是对我有恩。你全家,都对我有血海深仇。”
接下来的日子,李晏成了我身边最卑微的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