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退场,也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
慕谨川沉声:“祝姑娘,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行事也不求修名于世,但求无愧己心。”
我点了点头,辞别了慕谨川。
回去的路上,我思前想后,也不明白慕谨川当时为什么没有掐死我。
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了?
本以为事情能有转机,但是兄长还是关在狱中,连探视都不允许。
母亲日渐憔悴,好几次出现幻觉,看见兄长回来了。
她又拉着我的手,指着门口:“桉儿,看,娘亲又看见铭儿了。”
我看着门外形销骨立的兄长,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发抖。
“阿娘,这次是真的,兄长回来了。”
阿娘眼里焕发出光彩,跑过去扑在阿兄怀里。
“铭儿,你受苦了。”
兄长浅笑,朝我招手,待我走近,掏出一个碧绿的镯子,戴在我的右手上。
“阿妹,及笄礼物,生辰快乐。这镯子啊,刚好能遮住你右手腕骨上的疤痕,早就买好了,本来想在你及笄礼上送给你的。”
我摩挲着手镯,潸然泪下。
“阿兄,你怎么才回来啊。”
本以为这次释放是慕谨川的功劳,没想到是太子少傅江昭在金銮殿外跪了一整天,祈求皇帝彻查并释放无辜学子。
不仅如此,年幼的太子听说之后,不顾内侍阻拦也要陪着江昭跪在殿外。
皇帝虽然大发雷霆,但也还是同意了。
兄长说,江昭也是科考出身,文人之间自有一种惺惺相惜。
这天,兄长匆匆出门又风尘仆仆地归来,他拉住我的手。
“桉桉,兄长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回不来了,你就代替兄长好好照顾爹娘。”
“你要去救他们?”
虽说江昭那时候求情释放了学子,但只是一部分,意思很明了了,总要有人来担这个罪名,至于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这都不重要。
“是,无罪之人当享清白自由之身。”
天蒙蒙亮,好像是黎明前的一点点黑暗,又像是黑暗前的最后一点点曙光。
阿兄从容坚定,但是我反悔了,我叫住他,甚至是在吼。
“兄长,别去了,你会死的!”
“桉桉。我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是读书人,但我不能只会读书。”
我拦不住他了,我只希望他能平安。
永和三年秋,学子祝铭,唐栩,谭达,李之安,许宴五人敲响登闻鼓,要求清查科考舞弊一案,还朝纲法纪清明,莫要伤了天下寒门学子的心。
可是不久后,兄长和另一个带头人唐栩就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去永安侯府的路上,路人,小贩议论纷纷,说兄长不堪重负,带着领头人逃跑了。

这样的说辞不过是有心之人散播罢了,流言可怖,往往遮掩了真相。
我递了拜帖,得见慕谨川。
既然他说做事但求无愧于心,那我也斗胆赌一赌他这心里是否装了道义。
“永安侯,我求您,救救我兄长。”
我跪坐在下,他端坐于上,这是阶级赋予个人的属性,挣不脱,逃不开。
他睥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代价呢?”
“祝姑娘,求人要有诚意。”
“我家中略有薄财,田产也有一些......”
“本侯不缺钱,我要你。”
“永安侯,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我没想放肆,本侯自会八抬大轿迎你过门,并且,此生独你一人,如何?”
我实在气不过,站起身离开,抛下一句。
“有病。”
既然走投无路,那我便自己开一条路,走不走得下去再说吧。
我四处查探,终于在一处荒郊附近探查到了一点线索。
人迹稀少,四处的芦苇随风飘荡,犹如鬼魅。
这地方实在不宜久留,阴森可怖得很,天色渐晚,明日再来罢。
脊背一凉,我堪堪躲过一个从后面袭来的长剑,我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发了疯似的往前奔。
突然,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摔倒在地。
是一只断手!我楞在原地,就这一会儿功夫,剑尖已经抵上了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把我拉回将死的现实。
“祝家小姐,既然你偏要蹚这趟浑水,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兄长根本就没有逃,是被你们杀害了。真卑鄙!”
“这件事本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祝铭一行人要多生事端,也怨不得我们。”
我左手暗暗握住一把尘土,打算趁他不备扬出去。
正准备动手,那个人突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背后插着一柄匕首,黄金镶边,红宝石点缀,好看得很。
慕谨川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很想哭,放肆地大哭,把所有的怨气与不平都发泄出来。
但是我忍住了。
他扶住我,轻声细语:“没事了,祝桉。”
我有些哽咽:“多谢。”
马车上,我越想越觉得奇怪,那只手......
脑子里灵光一现,我不禁高呼:“调头!”
慕谨川微微皱眉:“你还要回去?”
“是,我好像......找到我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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