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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并不长，我却走了半个小时。

双眼紧盯着茶几上那对交缠的身体。

他们发现了我。

舒哲压抑着身下的贪恋，将声音降得极低：“她看不见。”

没错。

但在三十分钟前，我已经不再是瞎子。

半年前。

为庆祝舒哲的画作获邀参加重要油画双年展，我张罗了一场小聚。

邀了他的三五好友。

“当年，哲哥追林诗晴追得多疯狂，我们小圈子里有谁不知道。”

趁我去洗手间的空隙，他们活跃了起来。

我站在门外，将门把手握得死紧。

“最近听说林诗晴离婚了，已经回来了一个月——”

舒哲插嘴，语气不满：“我知道！别多事。”

不知是谁不嫌事大第一个起哄：“大家听到了吧，哲哥哪曾放下那个最爱。”

于是接二连三传来密密麻麻的附和声。

在杂乱的声音中，忽然传来一句清晰的话：“阿哲，你会和许倩倩分手吧。”

许倩倩就是我。

蓦地万籁俱寂，我只听到自己如雷般轰鸣的心跳声。

舒哲明显愠怒的声音传来。

“不会。”

还有人想继续八卦，却被识趣的人捂紧了嘴。

林诗晴，我听说过，是舒哲的前女友。

她家境一般，但为人看高不看低。

本想拴牢舒哲这个头筹，盼他一夜成名，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太太。

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普通画者想成名并不容易。

后来，抛弃舒哲，与富二代闪婚。

聚会结束后，我偷偷跟着舒哲，去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寒风瑟瑟，他顶着一头乱发，扯紧外套蹲在角落里来回张望。

凌晨一点，一个女人从车里下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瞬地漏了一拍。

抬眸间，她瞧见了舒哲，不可置信地搓了搓眼。

确认后像见鬼一样惊愕，拉开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舒哲双眼赤红，拳头握得死紧，一路目视她经过。

神情从愤怒自怜，最后到不甘。

与他在一起的三年里，我从未见过他露出浅笑以外的任何表情。

还一度以为，情绪稳定就是真实的他。

原来，不过是不够在乎。

我的心里翻滚着难受。

但一想起他那句“不会”，我又像打了一支强心针。

回家路上刚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他买了啤酒，一罐罐往嘴里灌。

凌晨五点。

货车如鲫鱼过江。

他醉醺醺横穿而过。

刹车痕足有五十米长。

救他的那一刹那，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爱他。

被撞飞在空中时，我想起了那幅一直被舒哲珍视，挂在画室最高处的女人肖像。

画中女人就是刚刚遇见的那位，也是现在在舒哲身下娇喘的这位，林诗晴。

车祸后，我颅内积血，血块压迫视神经，导致失明。

上次复诊舒哲缺席，医生说瘀血开始消散，估计很快会恢复。

为了给舒哲一个惊喜，我打算复明后才告诉他。

没想到，复明后竟看到他与林诗晴在茶几上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