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从乡下进城，给老公裴勇带了一坛看似廉价的腌咸菜。
前脚刚送走我妈，后脚裴勇就嫌恶心地把坛子扔进了楼下垃圾桶，连盖子都没揭开。
我下楼捡回坛子，趁着他在打电话没注意把咸菜倒进自家碗里。
然后和裴勇说：
“老公，妈带来的咸菜你尝了吗？味道怎么样？”
裴勇不耐烦道：
“早扔了！一股穷酸味，看着就倒胃口。”
我忍住笑，故作惊慌：
“啊？你扔了？妈为了省跨行手续费，特意把家里刚发的六百万拆迁款银行卡塞在咸菜坛子里了，密码还是你生日呢！”
......
我妈提着一个黑乎乎的坛子进门时，裴勇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那坛子外面裹着好几层塑料袋，就算这样，一股腌菜特有的酸味还是钻了出来。
“小勇，这是妈亲手给你腌的酸豆角，你最爱吃的，开胃。”
我妈满是褶子的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在玄关地板上。
裴勇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脸上满是厌恶。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不满的质问，仿佛在说
“你怎么让她把这种垃圾带进家里”。
我心口一堵，上前接过我妈手里的布袋：
“妈，你坐了一晚上火车累了吧，快去洗把脸休息一下。”
我妈局促地摆摆手：
“不累不累，看到你们就高兴。”
她看了一眼裴勇，又补充道：
“小勇，这坛子是咱家老古董了，你可别嫌弃。”
裴勇扯了扯嘴角，没吭声，转身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气瞬间凝固。
我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但看着我妈灰扑扑的脸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我还是压了下去。
“妈，他最近公司项目忙，压力大，不是针对你。”
我妈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
“我知道，城里人讲究，妈下次不带这些东西了。”
我送我妈去车站，回来的路上，心里一直闷得慌。
裴勇和我结婚三年，他对我妈的嫌弃从来不加掩饰。
嫌她说话带口音，嫌她吃饭吧唧嘴，嫌她不懂得用马桶。
这次带坛咸菜来，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上。
他总说他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穷根，挤进了上流社会，绝不能让任何东西把他打回原形。
我妈，和我妈带来的咸菜，在他眼里都是那根会把他拽回泥潭的“穷根”。
回到小区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裴勇从厨房窗户把妈妈带来的咸菜坛子扔到了楼下的绿色垃圾桶里。
我妈前脚刚走不到一个小时。
他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
我的脚步定在原地，看着那个垃圾桶，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垃圾桶里散发着食物腐烂的馊味，几只苍蝇嗡嗡地飞。
那个坛子歪倒在一堆剩菜烂叶里，上面还沾着一块油腻的塑料袋。
我妈怕坛子在路上颠簸，特意用旧衣服把它包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那件我爸生前最爱穿的旧汗衫，正和一堆垃圾黏在一起。
我伸出手，在路人异样的眼光里，把坛子从垃圾堆里捞了出来。
坛口密封得很好，里面的汁水一滴没漏。
我妈的手艺，总是这么让人放心。
我抱着冰凉的坛子回到家，裴勇正穿着真丝睡袍，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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