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去女朋友家拜年。
她妈妈当着一屋子亲戚,笑吟吟对我说:“按我们这儿规矩,未来女婿第一年上门,得给所有小辈和老人发红包,每人至少两千,显你大气。”
我一愣。
女朋友碰了碰我,压低声音:“不就是几万块吗?你年前发的年终奖不正好够?”
我看向满屋的十五个小孩,和八个老人。
正好四万六。
和我税后年终奖一分不差。
我忽然就笑了,转向她妈妈,提高音量:
“阿姨,按您的规矩,我来发红包。不过,按我们家的规矩,女方家给未来女婿的上门礼,也得发红包,金额要双倍才吉利。”
“正好九万二,您看是现金还是转账?”
……
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
陈美荣脸色僵硬,瞪着我说不出话。
满屋子的亲戚面面相觑。
我漫不经心地剥了个橘子,再次提醒她:“阿姨,您肯定也不是小气的人。”
“妈,我和成轩说两句话。”
王晓涵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语气急迫:“成轩,你跟我进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脸色煞白地把我拽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甩上门。
“成轩,我家亲戚都在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让我妈多难堪!大过年的,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她,“我第一次上门拜年,就让我掏几万块钱,我怎么就没听过海城有这样的规矩?”
王晓涵眼神闪烁,随即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我忘了告诉你。”
“你年终奖不正好四万多块钱,你先垫上,别让我妈下不来台。”
我沉默。
她凑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
“成轩,这钱算我借你的,回头我转给你。”
“你现在转。”
王晓涵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现在没钱,年终奖一发我就存在定期。现在取出来亏利息,等明年我连本带利给你,行了吧?”
我差点气笑。
又是定期。
半年前,我看中一款球鞋,她非拦着我付款。
说她工资存了定期,到期了亲自给我买。
我过生日,她说为了以后结婚,钱不能乱花。
送了我一个五毛钱的打火机。
之前我从没和她计较过。
她邀请我来她家拜年,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登门。
结果,还要我给她家人发四万多的红包?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真不巧,”我吃了一瓣橘子,拒绝她,“我也没钱。”
“怎么可能?”
她急吼吼地追问,“刚发的钱,你都花了?年终奖刚发了几天,你怎么可能没钱?”

“借给兄弟救急了。”
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哪个兄弟?你让他现在还你钱!说你着急用钱。”
“他拿去投资了,暂时还不了。”
王晓涵不敢置信地看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姐,你的男朋友还真是个穷鬼,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孙子恒吊儿郎当晃进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白了我一眼。
他身穿一件高奢品牌的棒球服外套。
是王晓涵上个月“省吃俭用”送他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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