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问问题，我都会认真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些问题不是随便问问的。
这是一个真正想学东西的人会问的问题。
我甚至有点欣慰。
难得遇到一个有悟性的新人。
“小周，你学得挺快的。”有一天我忍不住夸了她一句。
“都是林姐教得好！”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真心叫我林姐的。
第二周，我开始让她接触实际项目。
我手里有三个客户在跟进。
一个是老客户续约，一个是新客户开发，一个是大单子投标。
我让她跟着我去见老客户。
“小周，今天跟我去见一下宏达的王总，你在旁边听着，学习一下怎么维护客户关系。”
“好的林姐！”
去的路上，我给她讲了王总的基本情况。
王总是宏达的采购总监，脾气有点急，但为人很爽快，只要方案好，价格合理，基本不会为难人。
“王总喜欢直接，不喜欢绕弯子。跟他说话，有什么说什么，别遮遮掩掩的。”
“明白了林姐。”
到了宏达，王总一见我就笑了：“林儿，又来了？”
“王总好。”我也笑，“这次是来聊续约的事。”
“行，进来说。”
会面很顺利。
聊了半小时，续约的事基本敲定了。
临走的时候，王总看了一眼小周：“这是你新招的人？”
“对，我助理，刚来公司。”
王总点点头：“不错，长得挺精神。”
小周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王总。”
出门之后，她问我：“林姐，王总说的续约条款，是不是可以再谈一下？”
“哪方面？”
“价格。我看合同上的价格比去年涨了5%，但王总好像没有异议。是不是说明还有议价空间？”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观察力挺强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说，“但我们不能主动降价。王总没提，说明他能接受。我们主动降，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时候我还觉得，她是真的在学习。
第三周，我带她去见了新客户。
新客户是一家做建材的公司，老板姓李，四十多岁，精明得很。
这种客户不好搞。
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我们的方案挑了十几个毛病。
价格太高，周期太长，服务条款不合理……
我一条一条地跟他解释，费了半天口舌，才让他松了口。
出门之后，小周问我：“林姐，这个客户值得跟吗？感觉他很难伺候。”
“值得。”我说，“李总的公司规模不大，但他们上面有个大集团，如果这单做成了，后面还有更大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她又拿出笔记本，把我说的话记了下来。
我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有点触动。
七年前，我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跟着师父到处跑，遇到什么都记下来，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的师父叫张工，是公司的元老，带了我两年。
后来他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里，带走了三个大客户。
公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也没办法。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部门里资历最老的人。
一干就是七年。
“林姐，你在想什么？”小周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什么。”我笑了笑，“走吧，回公司。”
一个月下来，小周的进步很快。
她已经能独立写简单的方案了。
我让她试着写了一个小客户的方案，拿过来一看，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框架是对的，逻辑是清晰的。
“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夸了她一句。
“林姐你就别夸我了，我还差得远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陈有一次经过我的工位，看到她在写方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周，进步很快嘛。”
“都是林姐教得好。”
老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林姐就是我们部门的定海神针，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愁。”
我听着这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老陈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夸人，今天突然夸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多想。
工作太忙了，没空想别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老陈的夸奖，其实是在给我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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