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瞪大了眼，他原是还想劝说，却没想到我如此果敢。
见我喝完就要走，他当即拦下。
“回去作甚！回去等死么！送佛送到西，留在此处，至少我能护住你的性命！”
我隐隐察觉到腹痛。
唇一抿，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药童大声喊道：“师傅，外头有人找！”
“有个官人抱了个女子闯进来，那女子好像是要生了！”
闻言，我下意识看向缝隙。
是张怀春。
他神色凝重，抱着惨叫连连的柳诺诺，大声喊着‘大夫’。
没想到他嫡子出世那日，是我们孩子化作脓血惨死之日。
真是，孽缘。
我咬着唇，痛得合上了双眼。
汗水簌簌落下。
大夫无奈的瞪了我一眼。
朝着药童说道：“你去寻陈大夫给那妇人接生，我这边……忙不过来！”
药童点头，连忙飞奔出去。
大夫摇了摇头，满眼无奈。
“你根本就遭不住这药效！保不齐连你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赶紧躺下，我教你怎么纾解疼痛，再给你煎几副保命的汤药！”
大夫絮絮叨叨。
我心中感激，可突然一双大手从门缝出现。
张怀春脸色难看至极，拽着大夫的手就要走。
“笑话！忙不过来也得去！”
“这上京最负盛名的大夫便是你，什么许大夫陈大夫，通通不管用，我只要你！”
张怀春骂骂咧咧，兀自拽着大夫的衣襟。
看到我时，他的动作一滞。
“你怎么在这儿？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我咬着唇，痛得攥紧了床单，没有应答。
只觉得身子像是被撕裂，眼前一阵花白。
张怀春见我不理他又倒在床上，不由得撇了撇嘴。
一味扯着大夫的衣襟，将他拽了出去。
而我察觉到双腿间的潮湿，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
怔怔的看向大夫，眼泪潸然落下。
“好痛，救我……”
我沙哑的开口，张怀春却置若未闻。
“再怎么疼也不会比生孩子疼！诺诺要生了，她等不了，她最怕痛了……”
“就这一会儿不会要你的命，外头请的大夫估摸着就要来了，你再忍忍！别为了气我故意拖延时间，折磨诺诺。”
张怀春没再看我，强行将大夫拽了出去。
血腥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
我看向大门缝隙，气若游丝的呼救。
只看到张怀春心急的呵斥大夫，逼他给诺诺接生，霸道的要药童去给柳诺诺煎药。
柳诺诺每一次惨叫，他便皱一次眉。
而我被遗忘在角落，流干了全身的血。
浑身冰寒刺骨……
一声啼哭，嬉笑声响起。
他们的孩子呱呱坠地。
张怀春还死死扣住大夫的手，不准他离开。
待陈大夫姗姗来迟，推开大门时，他脸色大变。
猛地跑了出来，指着张怀春大骂。
“这药堂的血腥气这么浓厚，你们都没察觉到是从此处逸散出去的么！”
“她的血都要流干了，你们这是杀人啊！”
张怀春一顿，这才想到我还在别院。
“什么血要流干了？她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会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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