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星的核心,从来不是凡人想象中沸腾的烈焰之海。
这里是“混沌火源”——开天辟地时,盘古左眼所化的至阳本源之地。没有火焰翻腾的暴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光”与“热”凝结成液态,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每一滴“光液”重若山岳,每一缕“热息”足以焚毁大千。在这里,时间以万年为单位凝固,空间在极致的高温中扭曲成琉璃状的波纹。
就在这片连大罗金仙也不敢踏足的绝地深处,一团直径九万里的“火茧”已沉寂了九万九千载。
茧壁由层层叠叠的太阳道纹编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记载着洪荒开天以来的日升月落。纹路之间,隐约可见两只巨鸟轮廓相对蜷卧,三足收于腹下,羽翼裹覆周身——正是先天神圣之胎。
这一日,洪荒大地的东方刚刚经历第一千个“元会晨昏”。
不周山巅的先天灵气潮汐倒灌入九幽,西方须弥山响起第一声梵唱,北海玄冥之眼喷发出冻结时空的寒流……整个洪荒的法则之网,在这一刻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就是这亿万分之一瞬的偏移,触动了太阳星深处最古老的本源共鸣。
火茧之上,第九万九千道太阳道纹——最后一道代表“极阳生阴”的逆纹——悄然圆满。
“咔嚓。”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碎裂声,在绝对寂静的混沌火源中,却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
茧壳表面绽开一道裂缝。
金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那不是光,是“诞生”这个概念本身具象化的洪流。金光所过之处,液态的光热之海瞬间蒸发三千里,露出下方由盘古睫毛所化的“扶桑神木”虚影——那虚影只存在了一瞬,便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裂缝。
裂缝在扩大。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翎羽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
爪有三趾,每一趾关节处自然生长着太阳符文,趾尖一点纯黑——那是吞噬光热的“日蚀之点”。只是轻轻一扣,茧壳便如琉璃般破碎,碎片还未坠落就化作金色流星雨,在火海中划出亿万道绚烂轨迹。
两只巨鸟,同时睁开了眼睛。
左眼生“大日神瞳”,瞳孔中有三百六十五颗恒星环绕旋转,推演周天星斗轨迹;右眼生“混沌火眸”,眸深处倒映着天地未开时的鸿蒙景象。
“吾名——”
两只金乌同时开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洪荒所有“阳属性法则”的本源。这一刻,从东海之滨到西极荒漠,凡沐浴阳光的生灵皆心神剧震。
“帝俊。”左侧金乌羽色稍深,额生一道竖纹如冕旒垂下。
“太一。”右侧金乌羽翼边缘泛着混沌色泽,头顶悬浮着一口虚幻小钟。
名号既定,因果始生。
洪荒天道深处,象征“太阳权柄”的两条至高法则剧烈震颤,无数依附于太阳法则的次级道则——晨光、正午、夕阳、日蚀——纷纷显化虚影,朝着太阳星方向朝拜。
帝俊舒展双翼。
仅仅一个舒展的动作,太阳星表面便掀起席卷三千世界的太阳风暴。风暴扫过洪荒天穹,将笼罩大地已三千年的“先天阴霾”撕开一道裂口——那是盘古开天时呼出的最后一缕浊气所化,至此方被至阳之力净化。
洪荒大地,第一次迎来毫无遮挡的日光。
“吼——”
无数凶兽、神魔、先天生灵仰天长啸。有被阳光灼伤蜷缩入地底的,有沐浴光辉开启灵智的,更有朝着太阳星方向疯狂叩拜的。整个洪荒的“生机”总量,在这一刻暴涨三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刚刚完成第一次呼吸。
帝俊低头看向自己的三足。
足底踏着的,是太阳星最核心的“扶桑神木”主干——这株伴随太阳星诞生的先天灵根,此刻正将积攒九十九万载的先天甲木精气,源源不断注入金乌体内。每一缕精气涌入,帝俊对“太阳”的认知便深刻一分。
他“看”到了。
看到太阳星如何照耀洪荒:并非简单的发光发热,而是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为节点,编织成一张覆盖诸天的“光热之网”。每一颗星辰都是网的结点,而太阳——是网的唯一源头。
看到太阳法则如何运转:日出并非东升西落,而是“阳属性法则”与“空间属性法则”在洪荒界膜上的交错投影;日落也不是消失,是阳法则沉入“归墟之眼”进行日间循环的净化。
更看到……太阳星的深处,那一道横亘在混沌火源底部的巨大伤疤。
那是盘古开天斧最后一击的余波所留。伤疤中,至今仍渗出丝丝缕缕的“混沌煞气”,这些煞气与太阳真火纠缠九十九万载,已孕育出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
第三道心跳声,正是从伤疤深处传来。
“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混沌未分时的蒙昧恶意。
太一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头顶的虚幻小钟自动震鸣,荡开一圈圈混沌涟漪,将蔓延过来的恶意抵消。
“兄长,”太一的声音直接在帝俊心神响起,“此物乃太阳星胎膜未净所生的‘混沌残响’,按理当在吾等化形时被吸收才对。”
帝俊眉心竖纹闪烁,大日神瞳穿透层层火海,直视伤疤深处。
他看到了一团扭曲的“光”。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三足金乌虚影,时而变成亿万颗眼睛组成的肉团,时而又散开成一片蠕动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嘶吼着破碎的词句:
“……帝……命……夺……”
“……混沌……归属……”
“……杀了……取代……”
每一道嘶吼都引动太阳真火暴动,整个太阳星的温度开始异常攀升。
帝俊明白了。
这是太阳星在孕育他和太一时,自然排出的“杂质”——所有负面、混乱、暴虐的太阳属性,本该在化形过程中被天道净化消散。但盘古留下的那道伤疤,为这些杂质提供了庇护所,让它们得以苟存,并反过来吞噬伤疤中的混沌煞气,最终孕育成眼前这个畸形的“第三只金乌”。
或者说,“太阳星恶尸”。
“它欲夺吾等本源,取而代之。”帝俊平静道出真相,双翼已完全展开,“太一,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太一笑了。
那是属于混沌钟执掌者的、带着先天杀伐气的笑容:“既然称吾等为兄长——”他头顶虚幻小钟凝实一分,钟壁上浮现出开天辟地的画面,“那就该教教它,何为长幼有序。”
话音落,太一率先振翅。
并非扑向伤疤,而是冲天而起,直抵太阳星表面。他的双翼在飞升过程中不断吸收太阳真火,每一片翎羽都燃烧成纯粹的“道火”——那是将法则本身作为燃料的恐怖火焰。
帝俊紧随其后。
两股浩瀚的气息冲破太阳星大气,第一次真正暴露在洪荒天穹之下。
如果此刻有生灵从洪荒大地仰望天穹,将会看到终生难忘的景象:
那颗悬挂了无数年的太阳,突然一分为二。
不,不是分裂——是两只翼展遮天蔽日的金色神鸟,从太阳核心振翅飞出。他们的身躯太过庞大,以至于飞出太阳时,羽翼边缘甚至扫过了环绕太阳运行的“金阳轨道”——那条由太阳精金自然凝聚而成的环形带。
轨道上沉积了九十九万载的太阳精金,在羽翼扫过的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金色火河。
火河洒落洪荒,大部分被天罡大气层消磨,但仍有点点碎金坠落大地。后世考证,巫妖纪元初期那些突然出现的“太阳金矿脉”,源头正是此刻。
帝俊悬停于九天之上,第一次俯瞰这个他将主宰的洪荒。
东方,不周山如天地脊梁贯穿苍穹,山体表面流淌着盘古脊髓所化的“先天灵气瀑布”;山脚下已有生灵聚落,隐约可见身高千丈的巨人在狩猎龙象。
西方,须弥山笼罩在朦胧的金光中,山巅两株先天菩提树摇曳,树下两道模糊身影正在对弈——每落一子,便有一方小世界在棋盘生灭。
北方,玄冥之海冻结万古,海中沉睡着开天时的混沌魔神残骸,偶尔有骸骨眼窝中亮起幽火,凝望天穹。
南方,不死火山连绵不绝,凤凰长鸣响彻云霄,火山口喷发的不是岩浆,而是浓缩到极致的“生命火种”。
中央大地,江河纵横如血脉,地脉起伏似龙蛇,无数先天生灵在其中繁衍、厮杀、悟道。有龙族腾云驾雾统御四海,有麒麟踏祥瑞行走群山,有白虎啸聚西极罡风……更有无数蒙昧凶兽,依然遵循混沌时的弱肉强食。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残酷而又壮丽的洪荒。
也是一个……没有“秩序”的洪荒。
帝俊能清晰感知到,整个天地的法则运转充满了“浪费”:太阳星无差别地辐射光热,七成散逸进混沌;太阴星被动反射阳光,月华之力未被有效引导;星辰轨迹杂乱无章,四季更替全凭本能;生灵修行只知掠夺天地灵气,不知反哺……
混乱,低效,充斥着短视的厮杀。
他的大日神瞳深处,无数光影飞速推演。如果以太阳、太阴为核心重布周天星斗,如果建立天地灵气循环体系,如果订立众生修行秩序……
洪荒的潜力将提升十倍不止。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帝俊元神深处,那枚自诞生起就沉寂的“太阳帝纹”突然灼热。
它感应到了“天命”。
“兄长,”太一的声音打断沉思,“那东西跟出来了。”
帝俊回神,看向太阳星方向。
只见太阳表面那道狰狞伤疤中,一团扭曲的金光正在挣扎挤出。它每挤出一寸,太阳星的亮度就黯淡一分——它在疯狂吞噬太阳本源壮大自身!
等它完全脱离,整个太阳星的寿命将缩短三分之一。
“不能让它毁了太阳星。”帝俊双翼一振,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点亮,每一处窍穴中都有一颗微型太阳开始旋转,“此处施展不开,引它去洪荒虚空。”
“正合我意。”太一头顶小钟彻底凝实,钟壁上浮现出“混沌”二字的先天道文。
两人化作两道金色长虹,朝着天穹尽头的“九重天罡雷火层”飞去。那是洪荒天地与混沌的交界处,遍布着开天时未散尽的混沌气流与破碎法则。
扭曲金光果然被引动,发出刺耳的尖啸紧追不舍。
三者一前两后,眨眼便穿透云层、越过星辰、掠过漂浮在九天之上的“先天清气碎片”。所过之处,天空留下三道无法愈合的灼痕——那是太阳道则被暴力撕裂的永久伤痕。
下方洪荒大地,无数大能者被惊动。
昆仑山玉虚宫,一白发老者停下炼丹,抬眸望天:“太阳星化生双尊?有趣……只是这劫气,怎会如此之重?”
西方须弥山,对弈的二人中,面容枯槁者拈起一枚棋子,迟疑良久又放下:“师兄,此二人命格……似乎不在天道推演之中。”
“非不在,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遮掩了。”接引道人轻叹,“只是那追随他们的凶物……吾观之,竟有几分‘混沌魔神圣位’的气息?”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从血池中站起,亿万血神子分身齐声呢喃:“太阳生变……或许,是本座的血海大道更进一步之机?”
而这一切,帝俊暂时无心理会。
他已穿透第八重天罡,前方就是雷火最狂暴的第九重——这里已能看到混沌气流的边缘,灰蒙蒙的气流中偶尔闪过开天斧光的余韵。
“就这里。”帝俊停驻,双翼收拢,三百六十五颗窍穴太阳同时膨胀。
太一默契地飞到他身侧,混沌钟虚影扩张至万里大小,钟口对准追来的扭曲金光。
那东西也停了下来。
它似乎意识到已远离太阳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开始不安地蠕动变形。最终,它稳定成一只与帝俊、太一九分相似的金乌形态——只是羽翼是倒生的,三足趾尖朝上,眼睛长在背部。
“帝……俊……”它用破碎的法则之音嘶吼,“太……一……归还……本源……”
“太阳星孕育吾等,本源自是吾等所有。”帝俊平静回应,“倒是你,窃取太阳星伤疤中的混沌煞气,已堕为‘混沌孽物’。今日,当诛。”
“诛”字出口,他双翼猛然张开!
三百六十五颗窍穴太阳喷射出三百六十五条太阳真火龙卷,每条龙卷中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太阳变化”——晨光之柔、正午之烈、夕阳之寂、日蚀之诡……这些本该分散在一天不同时辰的太阳法则,被他以无上神通同时施展!
整个第九重天罡瞬间被点燃成金色火海。
扭曲金乌尖啸反击,它身上爆发出与太阳真火同源却极端污秽的“混沌阳煞”,这种力量能污染一切阳属性法则。火海与煞气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万道雷霆。
“兄长,它在吸收混沌气流补充力量。”太一眼神一凝,“不能拖。”
他不再保留,朝着头顶混沌钟虚影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铛——!!!”
钟声第一次真正响彻洪荒。
不是声音,是“镇压”这个概念的具现化。钟声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气流凝固,肆虐的阳煞停滞,就连那扭曲金乌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如陷泥沼。
“混沌钟……开天至宝……”扭曲金乌发出恐惧的嘶鸣,“不可能……它应该还在孕育……”
“你知道的太多了。”太一冷笑,第二口精血喷出。
钟声再响!
这一次,扭曲金乌周身开始出现裂纹——那是它的存在根基被钟声震碎的表现。
帝俊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双翼合拢于身前,所有窍穴太阳的火焰向胸口汇聚,凝成一点极致璀璨的金芒。那金芒中,隐约可见一株扶桑神木虚影扎根,树上悬挂着十颗尚未成熟的太阳——正是他感悟太阳大道时窥见的未来片段。
“这一击,送你回归混沌。”
金芒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八方的气浪。金芒接触到扭曲金乌的瞬间,就直接将它“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太阳粒子与混沌煞气。这些粒子还想重组,却被紧随其后的钟声彻底震散成虚无。
战斗结束。
第九重天罡恢复了往日的雷火轰鸣,只是多了一片永久燃烧的金色火域——那是帝俊的太阳真火与混沌气流融合产生的“混沌阳炎”,后世将成为洪荒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高火焰。
帝俊缓缓收翼,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成本源,需要时间恢复。但他眼中没有疲惫,只有更深的明悟:“太一,你感觉到了吗?”
“嗯。”太一头顶混沌钟虚影已淡去,但眼神锐利如初,“那东西临死前,将一缕印记打入了混沌深处。它背后……恐怕真有混沌魔神的影子。”
而且,它能准确说出混沌钟的真名,这绝非巧合。
帝俊望向无边混沌,大日神瞳穿透灰蒙气流,隐约看到极深处有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在蠕动。那是开天时侥幸未死的混沌魔神残魂,它们从未放弃夺回洪荒。
“看来,洪荒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帝俊转身,“先回太阳星稳固境界。待吾等踏入大罗,再——”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大日神瞳,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道从太阴星射来的目光。
那目光清冷如月华,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穿过亿万星空,精准落在他身上。
目光交汇的刹那,帝俊元神深处那枚“太阳帝纹”突然剧烈震颤,与某个遥远而亲密的“太阴帝纹”产生了共鸣。
日月交感,阴阳相吸。
“那是……”帝俊心神微震。
“太阴星之主,羲和。”太一显然也感知到了,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兄长,你的‘天婚之缘’似乎提前到来了。”
帝俊沉默片刻,再看向太阴星时,那道目光已悄然收回。
但他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因果线,已在日月之间悄然结下。
“先回太阳星。”帝俊压下心中波澜,“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双乌振翅,化作金光回归。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第九重天罡某处虚空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爪心托着一缕刚刚收集到的、混合了帝俊太阳真火与扭曲金乌残魂的气息。
巨爪主人发出低沉的呢喃,用的是混沌魔神的古老语言:
“盘古血脉……太阳权柄……计划……可以开始了……”
缝隙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片永恒燃烧的混沌阳炎,见证着这个时代第一场隐秘较量的开端。
回到太阳星核心,混沌火源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处盘古伤疤明显缩小了一圈——扭曲金乌被诛,它吞噬的混沌煞气散逸大半,伤疤正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缓慢愈合。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元会(三十九万六千年),这道开天遗留的创伤就能彻底消失。
帝俊落回扶桑神木的主干,三足轻踏,树干便传来温和的反馈。这株先天灵根与他同源而生,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半身”。
“兄长伤势如何?”太一落在相邻枝头,混沌钟虚影在头顶缓缓旋转,时刻吞吐着太阳精粹修复自身。
“无碍,三月便可恢复。”帝俊闭目内视,三百六十五窍穴中,那些微型太阳正在吸收扶桑神木输送的甲木精气,损耗的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充。
他一边疗伤,一边梳理着今日所得。
首先是自身修为。化形即金仙巅峰,这是顶级先天神圣的标配。但帝俊能感觉到,自己离“太乙金仙”只差一层窗户纸——那是对“太阳法则”更深层次的掌控。一旦突破,就能以太阳之道演化万千法则,真正做到一法通万法通。
其次是混沌钟。太一执掌此宝,攻伐无敌,但显然还未完全炼化。开天至宝的终极威能,恐怕得等到大罗甚至准圣境界才能施展。
最后是……那道目光。
羲和。
帝俊元神中的太阳帝纹仍在微微发热,提醒着他那道跨越星空的因果。阴阳相吸是天道至理,太阳星与太阴星本就是一对,他与羲和的天婚几乎是注定的。
但帝俊想的更深。
如果仅仅是道侣结合,那不过是一场盛大典礼。可若是……将日月联姻提升到“法则融合”的层次呢?
太阳、太阴,本就是洪荒阴阳二气的源头。若他能与羲和真正实现“日月同辉、阴阳共济”,或许能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圣道——以阴阳衍化天地,最终执掌洪荒的“秩序”权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太一,”帝俊睁开眼,“你觉得,妖族这个概念如何?”
太一正在梳理翎羽,闻言动作一顿:“兄长是说……效仿龙族、凤凰、麒麟,建立种族势力?”
“不止。”帝俊双翼轻展,在火海中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龙族统御四海鳞甲,凤凰执掌飞禽,麒麟号令走兽。它们都以‘血脉’为纽带,固然强盛一时,却也局限了发展——非本族血脉者,永远无法进入核心。”
他顿了顿,轨迹在空中凝成一片星图:“吾欲创的‘妖族’,不以血脉论尊卑。凡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的天地生灵,无论是飞禽走兽、草木精灵,甚至是山石成精、器物通灵……只要愿遵‘妖道’,皆可入妖族。”
太一瞳孔微缩。
这个设想太大了,大到……颠覆现有洪荒格局。
“如此一来,我们几乎与所有先天种族为敌。”太一沉声道,“龙、凤、麒麟三族不会坐视我们收编它们的附庸,那些独霸一方的先天神魔也会视我们为威胁。更别说——”
他看向太阳星之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不周山下:“那些只修肉身、不敬天道的巫族。他们视天地万物为狩猎场,岂会容忍一个庞大的‘妖族’崛起?”
“所以需要谋划。”帝俊眼中金光流转,“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你我踏入大罗,初步炼化混沌钟,再寻几位志同道合的大能共同推动。”
“第一步,当先统合‘太阳一系’。”他指向星图中离太阳星最近的几颗星辰,“金阳、炎阳、真阳、皓阳……这九颗‘太阳辅星’皆有先天星神孕育,它们与太阳星同源而出,当为妖族第一批核心。”
太一点头:“此事易。吾持混沌钟走一趟,三日可定。”
“不。”帝俊摇头,“以力压服,终是下乘。吾要它们心甘情愿。”
他双翼一震,九根最璀璨的翎羽脱落,化作九道流光飞向太阳星之外:“每根翎羽蕴含一缕太阳本源,对它们而言是无上至宝。以此为礼,邀九星神三日后至太阳星赴‘太阳法会’。届时,吾将以太阳之道讲法三日,助它们突破瓶颈。”
太一恍然:“恩威并施,兄长高明。那第二步?”
帝俊看向太阴星方向,沉默良久。
“第二步……当会一会那位太阴之主了。”
话音落时,扶桑神木无风自动,枝叶摩擦发出清越鸣响,仿佛在应和什么。
而遥远的太阴星上,广寒宫前的月桂林中,一袭银裙的女子正仰头望天。
她赤足踏在月华凝成的霜地上,手中把玩着一片刚刚接住的、从太阳星飘来的金色翎羽碎片。
碎片在她指尖融化,渗入体内,与太阴本源产生奇妙的共鸣。
“帝俊……”羲和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意思。”
她转身走向广寒宫深处,裙摆拂过的地方,月桂盛开,银辉铺路。
殿门关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太阳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日月之会,即将到来。
而洪荒的命运齿轮,也将在这次会面之后,开始加速转动。
章末预告:
下一章《太阴访客,星斗初演》,帝俊将正式与羲和相见,日月论道引发天地异象。同时,不周山下巫族已察觉太阳星变故,祖巫帝江派大巫蚩尤前往探查。金阳星神携重礼赴法会,却暗藏异心……多方暗流,即将在太阳星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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