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深已经坐在老宅的院子里,平板上打开着卫星地图和录音文件。傻根昨夜说的七个位置描述在耳机里反复播放,声音平板得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的:
“……第一柱……在西……石龟守……”
“……第二柱……在东……老松旁……”
每一句都简短得像密码,但林深相信其中包含具体信息。问题是如何解读。
“西,石龟守。”他在地图上以青云观为中心,向西画出一条射线。西边是青云山的西坡,植被茂密,有几处裸露的岩石,但哪块石头像龟?
他调出航拍地形数据,进行三维建模。西坡的等高线显示,有一处岩石群形状奇特——中央一块椭圆形巨石,周围延伸出四块较小的岩石,从空中看确实像一只匍匐的龟。
“石龟。”林深标记下坐标,直线距离1.2公里,实际山路要走两公里多。
“东,老松旁。”东边山坡更陡,有一片松林。但“老松”指的是哪棵?青云山上百年以上的松树至少有几十棵。
林深想起祖父笔记里提到过青云观的“四象守护”:东方青龙位有千年古松,西方白虎位有石龟,南方朱雀位有瀑布,北方玄武位有断崖。这很可能就是线索的来源。
他搜索记忆,想起小时候跟祖父上山采药时,确实在东边见过一棵特别粗壮的松树,树干要三人合抱。祖父当时说那棵树至少有八百年了,是“守山之眼”。
位置确认。
南边的瀑布他记得——青云山南麓有一条小溪,雨季形成小瀑布,旱季只有细流。北边的断崖更明显,是一处十几米高的岩石断面。
另外三个位置傻根描述得模糊些:“中庭井底”“后山月洞”“前门日晷”。这些应该在青云观内部或附近。
林深制定计划:今天先探索西边的石龟和东边的老松。这两个点相对明确,且都在观外,风险可控。
他检查装备:登山杖、安全绳、头灯、GPS、对讲机(虽然山里信号不好)、急救包、食物和水。特别带了地质锤和便携式X射线荧光分析仪——如果石柱是金属或特殊矿物,这个设备能初步分析成分。
早餐时,陈伯看着林深整理装备,欲言又止。
“陈伯,有话直说。”林深往背包里塞能量棒。
“深深,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陈伯终于说,“我跟你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林深想了想,摇头:“不行,陈伯。山里情况不明,万一有什么异常,我年轻跑得快,您……”
“你是怕我拖累你?”陈伯有些受伤。
“是怕您出事。”林深认真地说,“陈伯,观里的东西能影响人脑,您也听说了。我好歹有些科学知识,能判断风险。您去,万一被影响了,我怎么办?”
陈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至少带上这个。”他从屋里拿出一个老式口哨,“这是我爹留下的,铜的,声音响。遇到危险就吹,山里回声大,镇上能听见。”
林深接过口哨,郑重地收进口袋:“谢谢陈伯。”
上午七点,林深出发。他选择先往西,去石龟岩。
山路不好走。虽然有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径,但多年无人行走,已经被杂草和灌木覆盖大半。林深用登山杖拨开枝叶,小心前进。
山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阳光透过树冠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平常。
但监测箱背在背上,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提醒他,这片山林已经不一样了。
随着他向西行进,距离青云观越来越远,磁场强度从异常区域的1.5倍背景值逐渐降到1.2倍,然后1.1倍……但在距离石龟岩还有五百米时,数据突然有了变化。
磁场读数开始波动,频率不再是单一的0.83赫兹,而是一个更复杂的频谱。温度传感器检测到局部温升,热成像显示前方有一片区域比周围高出2-3摄氏度。
“有东西。”林深停下脚步,取出无人机。
无人机升空,从树冠上方飞向前方。实时画面传回平板:石龟岩就在前方两百米处,那几块石头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岩石周围的地面,植物颜色异常——不是枯萎,而是一种不健康的深绿色,叶片表面似乎有微弱反光。
林深控制无人机降低高度,用多光谱相机拍摄。图像分析显示,那些植物的叶绿素含量异常高,但光合效率却很低。就像……被过度“施肥”了?
他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段话:“地气过盛之处,草木疯长,然其形异,其质脆,久则自溃。”
继续靠近。距离石龟岩一百米时,林深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之前在青云观附近的感觉相似,但更弱。监测箱显示,这里的磁场波动频率是1.2赫兹,不是0.83赫兹。
“不同的频率节点?”林深猜测。如果整个青云山区域是一个大系统,那么不同位置可能有不同的共振频率。
他走到石龟岩前。这块“龟形”岩石比远看更加逼真——中央的椭圆形巨石长约四米,宽约三米,高两米多。周围的四块小岩石确实像四肢和头尾,尤其是“龟头”那块,甚至有眼睛般的凹陷。
岩石表面布满青苔和地衣,但林深用刷子清理一部分后,发现下面有雕刻痕迹。不是文字,而是螺旋状的纹路,从中心向外辐射。
他取出地质锤,轻轻敲击岩石表面。声音沉闷,显示岩石很厚实。但当他敲击“龟背”中央时,声音略有不同——更空一些。
“下面是空的?”林深仔细检查。在龟背中央,他找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呈不规则多边形,大约半米见方。
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
他用地质锤的尖端小心撬动缝隙。石板比想象中松动,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石板被撬起一角。
林深戴上手套,用力将石板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冷空气涌上来,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和青云观后墙外的那个入口很像,但更小,只容一人勉强进入。
林深没有立刻下去。他先放下一根荧光棒,估算深度——大约三米。然后用无人机吊着摄像头下去探查。
摄像头画面显示,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石室,约两米见方。中央立着一根石柱,大约半米高,直径三十厘米,柱身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
石柱顶端,有一个凹槽,形状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一颗星,天枢星。
“第一柱。”林深心跳加速。
他控制摄像头环绕石柱拍摄。柱身的纹路经过增强处理,显现出细节:那是波浪状的线条,起伏有致,很像声波的波形图。在特定位置,还有古代的音律符号——第一个符号是“宫”。
宫音,古代五音之首,对应现代音阶的Do。频率……林深快速计算,如果按古代黄钟律,宫音频率大约是261.63赫兹,但那是可听声波。而这里的系统用的是次声波,频率低了三百多倍。
但比例可能相同。如果宫音对应0.83赫兹,那么其他音按比例推算……
林深记录下纹路图案,准备回去分析。
接下来是如何取出石柱。它看起来不轻,至少有一百公斤。一个人搬不动,需要工具。
他先测量了洞口尺寸,然后画下石柱的精确尺寸和形状。取出一小块石柱表面的碎屑(用地质锤轻轻敲下的),装入样本袋。
正准备离开时,监测箱突然发出警报。
磁场强度飙升!温度骤降!
林深迅速后退,同时看向平板。数据显示,石室内的磁场在几秒内增强了十倍,温度从15摄氏度降到8摄氏度。更诡异的是,次声波传感器捕捉到一段复杂的频率序列——和昨天水潭触手发出的信号很像,但更短促。
像是……被触发了?
石柱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强烈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荧光,沿着纹路流动,从底部缓缓上升到顶端,最后在天枢星凹槽处聚集。
凹槽内部,浮现出一个光点,亮度逐渐增强。
林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他扶着岩石,勉强站稳,同时意识到:石柱被激活了。
但被什么激活?他的靠近?他的测量设备?还是……时间到了?
光点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缓缓熄灭。纹路的荧光也逐渐暗淡,最终消失。磁场和温度数据恢复正常。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深知道,有什么改变了。石柱“认识”他了?或者,系统记录了他的存在?
他小心地盖回石板,用泥土和苔藓掩饰好,然后迅速离开石龟岩。
退到安全距离后,林深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还有些头晕,没有其他不适。他测量了自己的脑电图,发现0.83赫兹的峰依然存在,但强度没有增加。
“暂时安全。”他记录道,“但石柱具有激活机制。接触需要谨慎。”
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他决定继续前往东边的老松。
从西坡到东坡需要绕过青云观所在的山脊,路程约三公里。林深选择了一条较高的路线,这样可以俯瞰青云观的情况。
爬到半山腰时,他停下休息,同时用望远镜观察青云观。
观内静悄悄的,大门紧闭。但后殿的古柏树,在望远镜中明显不同——树冠的颜色比周围的树木更深,而且……在微微晃动,虽然现在几乎没有风。
更奇怪的是,树冠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光晕,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透过偏光滤镜能观察到。那光晕的形状不规则,随着树冠的晃动而变形。
林深拍下照片,然后继续前进。
老松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东坡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周围松林茂密,但中央有一小片空地,那棵千年古松就矗立在空地中央,像一位孤独的守护者。
走近时,林深再次感受到环境异常。这里的磁场波动频率是1.8赫兹,比石龟岩的1.2赫兹高,比青云观核心的0.83赫兹更高。
“频率梯度。”他推测,“离中心越远,频率越高?还是每个点有独立频率?”
老松确实古老。树干需要四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条虬曲如铁。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荫凉。
林深绕着树走了一圈,寻找可能的入口或标记。在树干北侧,离地约一米五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块树皮异常——颜色比周围浅,形状规则,像是一个修补过的洞口。
他用刀小心刮去表面的苔藓,露出木质的封堵物。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树脂和木屑的混合物,已经硬化如石。
地质锤轻轻敲击,发出空洞的声音。后面有空间。
林深花了一个小时,才小心地凿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一股陈腐的木屑味涌出,还夹杂着淡淡的金属味。
他放入内窥镜摄像头。树洞内部比想象中大,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直径约四十厘米,内壁光滑,像是人工修整过。通道深入地下,摄像头的光照不到底。
但在深度约两米处,摄像头照到了一个东西——一根石柱,和西边那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顶端的凹槽形状不同:北斗七星第二星,天璇星。
柱身纹路也不同,对应的音律符号是“商”。
“第二柱。”林深记录。
他试图用机械臂取样,但洞口太小,设备进不去。需要扩大洞口,但这可能会损伤古树。
林深犹豫了。这棵树至少活了八百年,是自然遗产。为了取石柱而破坏它,值得吗?
他决定先进行非破坏性调查。用探地雷达扫描树下区域,看看石柱的埋藏深度和周围结构。
雷达结果显示,石柱埋在地下约三米深处,底部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结构——可能是石室或通道。而且,以石柱为中心,地下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异常区域,密度与周围土壤不同。
“地下结构。”林深在地图上标记,“可能七个点下面都有类似结构,相互连接。”
他想起傻根说的“中庭井底”。青云观中庭确实有一口古井,深不见底。那可能是第七柱的位置,也可能是整个系统的中心入口。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可能不需要破坏古树——也许有其他入口可以到达石柱所在的地下空间。
但其他入口在哪里?
林深在老松周围仔细搜索。在距离树十米处的一处岩壁下,他发现了一个被灌木掩盖的洞口,仅容一人爬入。
洞口内黑暗潮湿,但有空气流动——说明不是死胡同。
他放了个烟雾弹进去。烟雾缓缓向洞内流动,显示通道向下延伸。
“可能通向石柱所在的地下空间。”林深决定进去探查,但需要准备。
他回到老松旁,设置好安全绳——一头系在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戴上头灯、防毒面具(担心缺氧或有害气体),带上对讲机(虽然可能没信号)、荧光棒和武器(一把野外求生刀)。
准备就绪,他趴下身子,钻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内壁是天然岩石,有人工修整的痕迹。空气潮湿,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
爬了大约十米,通道变宽,可以蹲着走了。又走五米,前方出现一个石室——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中央立着那根石柱。
石室比西边那个大,约三米见方。除了石柱,墙角还堆着一些东西:陶罐(已经破碎)、木箱(腐烂大半)、还有一些金属制品。
林深小心靠近。金属制品是几件工具:铁锤、凿子、尺规,已经锈蚀严重,但形制古老,像是明清时期的工具。
“建造者留下的?”他猜测。
石柱和西边那根几乎一样,只是纹路和符号不同。林深拍照、测量、取样,然后检查石室的其他部分。
在石室东墙,他发现了一幅壁画。虽然颜色已经褪去大半,但轮廓还能辨认:画的是七根石柱围成一圈,中央有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中有星图,地上有人跪拜。
“仪式图。”林深拍照记录。
西墙也有壁画,内容不同:画的是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手持罗盘,站在山巅观测星象。旁边有文字,但模糊难辨。
林深仔细辨认,勉强认出几个字:“……观星定穴……引地脉……筑七星台……”
“七星台。”他想起图卷上的装置。七根石柱组成的可能就是七星台。
如果集齐七柱,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就能激活某种仪式,打开石门?
但问题来了:这些石柱每根至少一百公斤,他怎么搬?而且搬到哪儿?青云观内?还是某个特定地点?
林深检查石柱底部。柱底不是直接放在地上,而是嵌在一个石臼中,石臼可以转动。他试着推动石柱,虽然重,但确实可以缓慢旋转。
柱身上,在特定位置有一个标记。当标记转向某个方向时,石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锁定了什么。
林深记下这个方向——正北。
“可能每根石柱都有特定的朝向。”他推测,“集齐后,不仅要按七星方位摆放,还要调整朝向。”
这需要精确的测量和计算。古代人如何做到的?靠星象?罗盘?还是某种他不懂的方法?
完成调查,林深准备离开。但就在他转身时,石室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有节奏的震动,频率正好是1.8赫兹——这个位置的磁场频率。
石柱表面的纹路再次发光,淡蓝色的荧光顺着纹路流动。同时,石室墙壁上的壁画也开始发光,那些线条像是活了过来,在墙上蜿蜒流动。
林深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在振动。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
“必须离开。”他本能地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
石柱顶端的天璇星凹槽亮起,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柱,打在石室顶部。光柱中,浮现出复杂的图案——是星图,但和现代星图不同,有些星星的位置有微妙偏移。
“古代星图?”林深勉强举起相机,拍下这景象。
光柱持续了约三十秒,然后突然熄灭。震动停止,荧光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林深喘着气,靠在墙上。刚才的经历虽然只有半分钟,但消耗的体力像跑了一千米。
他检查监测数据:磁场峰值达到了正常值的五十倍,温度波动幅度超过5摄氏度,还检测到了短暂的强电场脉冲。
“激活阈值。”他记录,“当我试图离开时触发?还是时间触发?”
无论如何,这个系统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它不仅有周期性的活跃,还有响应式的激活机制。
林深不敢久留,迅速爬出洞口。回到地面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阳光刺眼,鸟鸣悦耳。山林依旧宁静美好,仿佛刚才地下石室中的奇异景象只是一场梦。
但相机里的照片和数据证明,那不是梦。
林深坐在老松下的空地上,吃午餐补充能量。同时整理上午的发现:
1. 西边石龟岩下有第一柱(天枢星,宫音,频率1.2赫兹?)。

2. 东边老松下有第二柱(天璇星,商音,频率1.8赫兹?)。
3. 石柱具有激活机制,靠近或特定操作会触发。
4. 石柱可以旋转,可能有特定朝向。
5. 地下有通道网络,可能连通七个点。
还需要探索另外五个点:南边瀑布、北边断崖、中庭井底、后山月洞、前门日晷。
下午他决定去南边的瀑布。那个点相对明确,而且瀑布后面如果有洞穴,通常是干燥的,探索条件可能好些。
但出发前,他需要回老宅一趟,补充一些装备:更长的绳子、防水袋、还有水下照明设备(瀑布后面可能有水)。
下山路上,林深遇到了一件怪事。
在一条小溪边,他看见几只青蛙蹲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这本身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些青蛙的姿势完全一致:都面向青云观的方向,前肢抬起,像在“朝拜”。
林深靠近观察。青蛙没有逃跑,甚至没有转动眼睛。它们就那样僵在那里,只有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用树枝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青蛙缓缓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恢复原来的姿势。
“被影响了。”林深记录,“动物的行为异常,方向性明显。”
不只是青蛙。在回镇的路上,他还看到一群鸟落在电线上,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青云观。树上的松鼠也不跑不跳,只是蹲在枝头,望着那个方向。
整个山林的动物,似乎都在关注着青云观的某个变化。
这让他想起动物在地震前的异常行为。但监测数据没有显示地震迹象,除非……是某种它们能感知而仪器测不到的东西。
回到老宅,陈伯不在。桌上留了纸条:“镇上有事,我去看看。饭在锅里。”
林深热了饭吃,同时给设备充电。下午两点,他再次出发,这次往南。
南坡的路更难走,因为少有人迹。林深沿着溪流向上,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瀑布不大,落差约八米,水流在岩石上形成一道水帘。水帘后面,确实有一个洞穴入口,宽约两米,高约三米,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林深没有贸然进入。他先测量周围环境:磁场频率2.4赫兹,比前两个点都高。温度比周围低3-4摄氏度,湿度极高。
他放出无人机,从瀑布侧面飞入洞穴。摄像头画面显示,洞穴向内延伸约十米,然后转向下。地面有水流,但两侧有高出水面的石台。
洞穴深处,隐约可见第三根石柱的轮廓。
“第三柱。”林深准备进入。
但就在他穿戴防水装备时,监测箱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不是磁场异常,而是……生物信号?
林深看向屏幕。一个移动的热源正从洞穴深处快速接近!体积不小,至少有狗那么大。
他立刻后退,同时抓起登山杖准备自卫。
几秒后,一个东西从瀑布水帘后冲了出来。
不是动物。
那是一个……人?
林深愣住了。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生物,但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或鳞片,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它四肢着地,动作敏捷得像野兽,但体型明显是人类。
“谁?!”林深喝道。
那人形生物停下,抬起头。苔藓覆盖的脸上,露出一双眼睛——是人类的眼睛,但瞳孔异常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它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它转身,又冲回了洞穴,消失在黑暗中。
林深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那是什么?被异常影响的镇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进入洞穴可能遭遇那个生物,风险未知。
但第三柱就在里面,他需要它。
权衡片刻,林深决定冒险进入,但要做好万全准备。他设置好安全绳,将一端系在洞外的树上,带上强光手电和防身喷雾,还带了一个高分贝警报器——遇到危险就拉响。
进入洞穴。
水声在耳边轰鸣,水珠溅在身上冰凉。林深打开头灯,光线刺破黑暗。
洞穴内部比无人机看到的更复杂。不仅有主通道,还有几个岔路。地面上有水迹,石壁湿滑。
他沿着主通道前进,小心观察四周。那个生物没有再次出现,但地上有一些痕迹:抓痕、脚印(像是赤脚)、还有……黏液?
在通道转弯处,林深看到了第三根石柱。
和之前两根类似,但顶端的凹槽是北斗第三星,天玑星。柱身纹路对应“角”音。
石柱旁,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破旧的衣服(现代款式)、一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本笔记本?
林深小心地捡起笔记本。封面已经破损,但内页还有字。翻看几页,他的呼吸停住了。
这是一个人的日记,记录者叫“张明”,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
前几页正常:记录来青云山徒步、露营、探险。但从一个月前开始,内容变得诡异:
“4月15日: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出去看,什么都没有。”
“4月20日:又听到了,而且更清晰。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4月25日:开始做梦,梦见一棵树在跟我说话。醒来后头很晕。”
“5月1日:控制不住自己,又去了那个洞穴。里面的石头在发光……”
“5月5日:我知道它在改变我。但我停不下来。它需要我……”
“5月10日:皮肤开始痒,长出了奇怪的东西。我不怕。我在变成……更好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它说我是守卫。我接受。”
日记到这里结束。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张明,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个生物。他被系统影响,逐渐变异,最终成了“守卫”。
如果他成了守卫,那么其他点呢?是不是每个石柱都有守卫?
如果是这样,收集七根石柱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林深快速完成对第三柱的调查:拍照、测量、取样。过程中他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那个生物的袭击。
但直到他离开洞穴,那个生物都没有再出现。
回到瀑布外,阳光刺眼。林深检查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他迅速下山,今天不能再冒险了。
回到老宅时是下午五点。陈伯已经回来了,脸色凝重。
“深深,镇上出事了。”陈伯说,“又多了三个梦游的。而且……有人失踪了。”
“失踪?谁?”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说是搞直播的,昨天上山就没下来。”陈伯压低声音,“还有更怪的:镇上好几家的狗,昨晚一起叫,都朝着山的方向,怎么都停不下来。直到天亮才停。”
林深想起山中动物的异常行为。狗比人敏感,可能感知到了什么。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下午来了,组织人搜山,但没找到。”陈伯看着他,“深深,你觉得……跟观里那东西有关吗?”
林深没有回答,但心里清楚:很可能有关。系统在扩张,影响范围在扩大,受影响的人也在增多。
那个失踪的主播,会不会成了下一个“守卫”?
晚饭时,林深几乎没说话。他在思考:继续探索风险越来越大,但停止探索,情况可能更糟。系统在主动影响人和动物,如果不弄清楚它的目的和机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加快进度,但也要更小心。可能需要帮手,但找谁?普通人太危险,专家可能不信,或者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饭后,林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所有数据。三根石柱的信息、日记内容、那个变异的人形生物……
一个模式逐渐清晰:系统通过低频波动影响生物,长期暴露会导致生理和心理改变。有些人可能被“招募”为守卫,保护石柱或整个系统。
那么系统的目的是什么?自保?扩张?还是执行某个古老程序?
林深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青云山,那个淡绿色的光晕依然可见,而且似乎比昨晚更亮了一点。
它在成长。
就像一颗种子,沉睡百年后终于发芽,现在正在伸展根系,准备破土而出。
而林深,可能是唯一一个既想理解它,又想控制它的人。
手机震动,李雨桐发来消息:
“林老师,我找到《地脉引》的残谱了!在图书馆的另一本手抄本里,只有前三段,但足够分析。需要我扫描发您吗?”
“发。”林深回复。
几分钟后,文件传来。三页古谱,用工尺谱记写,旁边有小字注解。
林深虽然不懂古乐谱,但注解里提到了呼吸节奏和踏步频率。他尝试解读第一段:
“初段,启宫音,呼吸三长一短,踏步应之。每息计三秒,三步一停……”
换算成频率:呼吸周期约9秒一次,频率0.11赫兹。踏步每三步一停,如果一步0.5秒,三步1.5秒,停0.5秒,周期2秒,频率0.5赫兹。
0.5赫兹!正是他在水潭触手那里测到的频率之一!
林深兴奋起来。古谱可能真是开启系统的“钥匙”!
他继续解读第二段、第三段,对应商音和角音,频率分别是0.83赫兹和1.2赫兹——和他测量的三个石柱点的频率吻合!
“所以《地脉引》是一套引导身心进入特定频率状态的方法。”林深总结,“当人按照谱子呼吸和踏步,自身的生物节律就会与系统共振。”
共振之后呢?可能获得特殊感知?可能被系统“识别”?可能……成为操作者?
林深决定尝试。他按照第一段谱子的描述,调整呼吸和步伐。
深呼吸,三长一短。踏步,三步一停。
起初很别扭,但几分钟后,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同步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声音变得清晰,身体的感知增强。
更关键的是,他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个脉动——0.83赫兹的节律,现在像心跳一样明显。
但尝试几分钟后,他感到头晕,不得不停止。
“需要适应。”他记录,“可能长期练习才能完全同步。”
夜深了。林深躺下休息,但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发光的石柱、变异的守卫、动物的朝拜、古谱的频率……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科学能解释很多,但总有一些东西,在已知的边缘徘徊,等待被发现和理解。
青云山的系统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它古老、复杂、具有某种智能或程序化的反应。
而林深,正站在理解它的门槛上。
明天,他将探索北边的断崖。
那里会有什么在等待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
因为有些真相,不仅需要被发现,还需要被理解。
而在理解之前,他必须首先学会倾听——倾听大地的脉动,倾听古老的回声,倾听那个正在苏醒的系统,试图诉说的语言。
窗外,夜风轻拂。
青云山上的光晕,在夜色中缓缓呼吸。
新的夜晚,新的梦,即将开始。


![[全公司工资发给我后,男友慌了]全文免费在线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0b2918eae6b8c845ba28ff4126a361aa.jpg)


![「前女友嫌我当服务员,我女儿喊我爸,全场炸了」番外_[苏念林薇]小说后续在线免费阅读-爱八小说](https://image-cdn.iyykj.cn/2408/27fde65756bd6b48afb144086fe02ac8.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