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蓝光照亮了飘浮的金属粉尘。
林薇切割下最后一根结构梁,用机械臂将它拖到空地。三艘铁棺的残骸——或者说,是还能称为“结构”的部分——散落在洞穴各处,像被解剖的金属尸体。她抹了把脸上的汗,面罩内侧已结起薄雾。
“左舷框架完成。”她对着通讯器说。
通讯器是武嘉宥用拆下的零件临时组装的,信号只能覆盖洞穴范围,但足够用。
“收到。”
声音从洞穴另一头传来。武嘉宥蹲在那台报废的钻机旁,手正伸进机器内部。在他眼中,钻机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轴承都在发光——不是物理的光,而是结构直感赋予的、关于“功能”和“状态”的视觉化呈现。
这台钻机因为强行突破铬铁矿层,主轴断裂,动力核心过载,能量导管熔毁了四分之三。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一堆废铁。
在武嘉宥眼里,这是原料。
“柒,记录新蓝图。”他低声说,手从机器里抽出来,握着一截扭曲的合金轴,“用钻机的主轴,搭配猎犬级磁轨炮的缓冲结构,可以做成一个简易的陀螺稳定器。漂流舱的稳定性问题能解决。”
【蓝图已记录。但本系统提示:钻机主轴的材料强度不足以支撑长期航行。】
“所以需要强化。”武嘉宥走向堆放零件的地方,从中挑出几块暗红色的矿石——那是林薇从岩壁上采下的铬铁矿原石,“用高频感应炉加热到一千四百度,掺入铁棺的龙骨粉末,重新锻造。新合金的强度能提升三倍。”
【感应炉需要额外能源,你的反物质电池剩余17%,不足以支撑高强度冶炼。】
“用那艘铁棺的能源核心。”武嘉宥指向洞穴角落,“虽然炸了一半,但里面的聚变燃料棒还完好。拆出来,做个简易反应堆,虽然输出不稳,但够用。”
林薇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拆下的维生系统模块:“这东西还能用,过滤膜是新的。你的舱里空气快馊了。”
武嘉宥接过模块,结构直感瞬间扫描了它的结构。“接口不匹配。但可以改。”他拿起焊枪,走向漂流舱侧面被撕裂的裂缝。
那已经不是裂缝了。

经过两小时的紧急修补,左侧舱壁现在覆盖着一大块从铁棺上切下的弧形甲板,用粗大的铆钉和焊缝固定。丑陋,但厚实。右侧则挂着一个用猎犬级引擎外壳改造的附加舱,里面塞着从三艘铁棺上拆下的各种系统——维生、能源、控制。
这艘船现在看上去像一只被不同动物缝合起来的怪物,有铁棺的躯干、猎犬的四肢,还有各种暴露在外的管道和线路。但它确实“活”着,而且比之前强壮。
“给它起个名字。”林薇说,手在附加舱的外壳上拍了拍,“总不能一直叫‘漂流舱’。”
武嘉宥正蹲在维生接口前焊接,头也不抬:“随便。”
“那就叫‘废铁号’。”
“……太直白。”
“那‘拼装奇迹’?”
“更糟。”
林薇笑了。她发现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虽然话少,但偶尔会流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别扭。她走到漂流舱的观察窗前——那扇窗已经用一块透明合金板补上了,虽然有几道裂痕,但至少不漏气。
窗外,洞穴顶部的裂缝透下微弱的天光。那是小行星另一侧的地表,距离他们大概五十米厚的岩层。兄弟会的人应该还在搜索,但短时间内找不到这个天然洞穴。
“你的天赋,”她忽然说,“是系统给的?”
“嗯。”
“什么等级?”
“不知道。系统没显示等级,只说是‘机械师协议’。”
林薇转过身,背靠着观察窗,看着武嘉宥:“我的系统是‘战术协议’。给了一个天赋叫‘战场直感’,能在战斗中预判敌人动作。还有一个技能是‘基础格斗强化’。”
武嘉宥停下焊枪,抬头看她:“所以你能一打三。”
“如果对方是菜鸟,可以。”林薇说,“但如果是正规军,我撑不过十秒。外骨骼的优势太大了,刚才那三个如果是老兵,我已经死了。”
“所以你才需要一艘船。”武嘉宥说,继续焊接,“在太空里,个人武力没有意义。决定生死的是装甲厚度、炮管口径和跃迁引擎的功率。”
“听起来你很有研究。”
“常识。”
“十四岁的常识?”
“智能时代的常识。”武嘉宥完成最后一道焊缝,站起身,关闭焊枪,“十二岁就能独立承担法定责任的时代,十四岁该懂的早就懂了。”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地球……回不去了,对吧?”
“规则说,抵达中心星域,就有答案和归途。”
“你信?”
“我只信我手里能造出来的东西。”武嘉宥走向洞穴中央那堆残骸,“而我现在能造的,只是把这堆废铁拼成一艘能飞、能打、能活下去的船。至于地球,等我能造出跃迁引擎的时候再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林薇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想起军事学院里的那些教官——他们也是这样,不谈论理想,只谈论任务。活下来,完成任务,然后下一个任务。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把那三个外骨骼拆了。”武嘉宥指向洞穴入口处堆着的三套外骨骼装甲——是刚才那三个追兵的,被林薇扒了下来,人扔了出去,生死不知。
“磁轨步枪的能量核心可以改造成辅助推进器。装甲板能焊在船壳上,虽然丑,但能加点防护。关节处的液压系统,拆了,我有用。”
“你要造机器人?”
“帮手。我们只有两个人,要处理这么多零件,效率太低。”武嘉宥蹲下身,开始组装那些液压杆和伺服电机,“用铁棺的控制芯片做大脑,虽然智能低,但能执行简单指令。比如搬东西,或者举着焊枪对准某个位置不动。”
林薇开始动手拆外骨骼。她的动作比武嘉宥粗犷,但效率不低。合金装甲在她手中像饼干般被掰开,零件分类堆放。
“你以前是机械师?”她问。
“学徒。在轨道维修站干过两年,修穿梭机和小型货船。”武嘉宥说,手没停,将一根液压杆接入伺服电机,测试伸缩,“后来维修站被兼并,AI接管了大部分工作,我就失业了。再后来,就被扔到这里了。”
“所以你恨AI?”
“不恨。它们更高效,更精确,不出错。”武嘉宥说,“但我需要工作,它们不需要。就这么简单。”
林薇看着他。少年的侧脸在焊枪的蓝光中明暗不定,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而不是拼凑一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零件。
“我的父母是军人。”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在木星轨道冲突里死了。所以我进军校,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但还没毕业,就被扔到这里了。”
武嘉宥没抬头:“所以你想回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林薇说,手里的动作慢下来,“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这种规则?谁在背后看着?找到答案,然后——”
“然后?”
“然后看情况。”林薇说,语气重新变得硬朗,“如果答案合理,就算了。如果不合理,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武嘉宥终于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单纯的观察,像在评估一个零件的强度。
“合理。”他说,然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洞穴里只剩下焊接声、切割声,和岩壁深处隐约的水滴声。
*
四小时后。
废铁号——林薇坚持这么叫——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圆筒形的漂流舱,现在左侧焊接了铁棺的弧形甲板,右侧挂着猎犬级的引擎外壳,顶部用外骨骼装甲板拼出了一个简陋的炮塔基座——虽然还没有炮。船尾追加了四个用磁轨步枪能量核心改造的辅助推进器,让这艘船的机动性勉强达到了“猎犬级”的标准。
最重要的是,船的底部多了一个“吊舱”。
那是用钻机的外壳改造的,里面塞着一台简易的矿石熔炼炉、一个小型装配台,以及三个刚刚完工的、勉强能称为“机器人”的东西。
它们有简陋的履带底盘,两条机械臂,一个用铁棺控制芯片驱动的大脑。没有智能,只有预设程序:搬运、焊接、切割。武嘉宥给它们编了号:工蜂一号、二号、三号。
此刻,三个工蜂正在林薇的指挥下,将最后一块装甲板焊接到船体侧面。
“左边高了五毫米。”武嘉宥说,眼睛盯着传感器屏幕。
“五毫米而已。”
“气流经过时会形成湍流,降低2%的推进效率。”
林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让工蜂重新调整。她发现这个少年在机械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欲,误差超过一毫米就会皱眉。
“好了。”她拍拍手,工蜂退回吊舱,“现在这艘船……该怎么评级?还是铁棺?”
【正在扫描载具状态……】
【结构完整性:58%】
【动力系统:改装离子推进x2,辅助化学推进x4】
【护盾系统:无】
【武器系统:无(炮塔基座就位)】
【维生系统:冗余备份x2】
【评估:介于铁棺级(E-)与猎犬级(D-)之间。可自定义评级。】
“就叫‘改装型’。”武嘉宥说,“代号……青鸟。”
林薇一愣:“为什么?”
“你的船不是叫青鸟号?”武嘉宥走向控制台,开始启动自检程序,“现在它是这艘船的一部分了,名字留着。”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青鸟号,改装型。听起来不错。”
自检程序完成。所有系统,勉强在线。
【能源:23%(反物质电池)+ 15%(聚变反应堆,不稳定)】
【维生:720小时】
【动力:最大速度1.8公里/秒,转向能力中等】
【状态:可航行,但不建议进行高机动动作。】
“可以了。”武嘉宥坐上驾驶座——那是一个从铁棺上拆下的椅子,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准备出发。”
“去哪?”林薇坐上副驾,那是个更简陋的折叠椅。
“先离开这个小行星。然后……”武嘉宥调出从铁棺残骸里找到的星图,虽然粗略,但标记了几个坐标,“去这里。‘第七资源带-坐标XJ-33’,我体内那个自毁信标预设的目的地。”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希望我去,我就该去看看。”武嘉宥推动推进杆,青鸟号震动了一下,缓缓升空,“也许有资源,也许有陷阱,也许有其他玩家。去了才知道。”
飞船开始爬升,向着洞穴顶部的裂缝。裂缝很窄,船体与岩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外挂的装甲板足够厚,没有撕裂。
光,从裂缝外涌入。
青鸟号钻出地表,重新进入星空。
*
小行星的背阳面,黑暗冰冷。
青鸟号以最低功率滑行,像一片金属残骸,混在无数碎石中。传感器全开,扫描周围环境。
“胡狼级还在附近。”林薇盯着屏幕,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五公里外缓慢巡弋,“它没走,在等我们出来。”
“正常。”武嘉宥说,“损失了三个人和三艘铁棺,如果就这么算了,兄弟会的威信就完了。他们必须抓到我们,或者确认我们死了。”
“所以我们怎么走?”
“等。”武嘉宥关闭主推进,让青鸟号随着碎石流缓慢漂移,“胡狼级的传感器主要是雷达和光学。我们关掉主动信号,混在碎石里,他们发现不了。等他们巡逻到另一侧,我们就加速离开。”
“需要多久?”
“看他们的巡逻路线。”武嘉宥调出传感器记录,分析胡狼级的移动模式,“平均每二十分钟绕小行星一圈。现在它在东侧,三分钟后会转到背对我们,那时有七分钟的窗口期。”
“七分钟够我们逃出它的最大探测范围?”
“不够。但够我们躲进那片残骸区。”武嘉宥指向传感器屏幕的边缘,那里有一片密集的信号点,是某个大型结构解体后的碎片场,“进了残骸区,雷达就废了,只能靠光学追踪。而我们的船涂装是暗灰色,在残骸里很难辨认。”
“你从哪学的这些?”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轨道维修站不教战术规避。”
“生存本能。”武嘉宥说,眼睛盯着倒计时,“还有,智能时代的免费公开课。‘深空环境下的基础隐匿技巧’,我拿了A。”
倒计时归零。
胡狼级的光点消失在传感器边缘。
“走。”
青鸟号的主推进器无声点火,离子流在真空中喷出淡蓝尾迹。飞船从碎石流中脱离,加速,冲向二十公里外的残骸区。
速度很快提到1.5公里/秒,船体在震动。那些临时焊接的接缝发出呻吟,但撑住了。
“它发现我们了。”林薇说,屏幕上的红点突然调转方向,开始加速。
“还有十五公里。”武嘉宥将推进杆推到底,速度提升到1.8公里/秒的极限。船体的震动更剧烈了,某个焊接点崩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十公里。
胡狼级开火了。
磁轨炮的能量光束撕裂黑暗,从青鸟号左侧百米处掠过。对方在极限射程上开火,精度不高,但下一发可能就不会偏了。
“坐稳。”武嘉宥猛拉操控杆,青鸟号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急转,避开了第二发光束。辅助推进器过载,喷口发出哀鸣,但完成了机动。
五公里。
残骸区就在眼前,那是一片由金属碎片、断裂的龙骨、解体的舱室组成的坟墓,大的有房屋大小,小的如尘埃。雷达波在这里会被无数次反射,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海洋。
“进去!”
青鸟号一头扎进残骸区。
世界瞬间变得拥挤。巨大的金属碎片从舷窗外掠过,最近时只有几米。武嘉宥的手在操控杆上快速微调,飞船在碎片的缝隙中穿行,像一条游进珊瑚丛的鱼。
后方,胡狼级在残骸区边缘急停。它庞大的船体无法进入这片密集区域,只能在外围巡弋,用光学传感器徒劳地搜索。
“它不敢进来。”林薇松了口气。
“但也不会走。”武嘉宥降低速度,让青鸟号在一块巨大的船壳碎片后悬停,“它会等,等我们出去,或者等我们犯错误。”
“那我们怎么办?”
“修船,然后升级。”武嘉宥关闭主引擎,只留姿态调节喷口维持位置,“这里到处都是残骸,全是资源。拆了它们,把青鸟号变成真正的战舰。”
“在这里?在它眼皮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武嘉宥站起身,走向舱门,“它想不到我们敢在这里停留。而且,这些残骸是最好的掩护。”
他打开舱门,真空的寂静涌了进来。外面是漂浮的金属坟墓,是死亡的飞船留下的骸骨。但在武嘉宥眼中,那是原料,是零件,是青鸟号长出獠牙所需的养分。
“工蜂,开工了。”
三个简陋的机器人从吊舱滑出,机械臂展开,在真空中开始作业。它们扑向最近的一块残骸,切割器亮起蓝光。
林薇看着少年的背影,看着他在真空中漂浮,手按在一块战舰装甲上,闭着眼,像在聆听金属的脉动。
然后她看见,那块装甲在他手中开始变形、融化、重组,变成某种新的、锐利的东西。
“柒,”武嘉宥在真空中无声地说,只有系统能听见,“记录新蓝图。”
【记录中。】
“用重型护卫舰的龙骨碎片,搭配驱逐舰的能源导管,做一门磁轨炮。不用标准型号,我要更长的加速轨道,更小的口径,但更高的初速。”
【能量需求会超过现有供给。】
“所以还要做一个能源中继器,用三块残骸的电容并联。不稳定,但能支撑三发齐射。”
【过热风险极高,可能炸膛。】
“那就加装强制冷却系统,用那块冷藏舱的散热片改造。”武嘉宥睁开眼睛,手从装甲上移开,指向远处一块更大的残骸,“那是什么?”
【扫描中……识别为:轻型航母的舰载机发射舱,已损毁87%。】
“拆了它的弹射轨道,改造成炮管。拆了它的能源核心,改造成炮弹装填系统。”
【理论上可行。但你需要至少两百个工时,而我们现在只有三个工蜂机器人,以及两个人类。】
“那就让工蜂多干点。”武嘉宥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营养膏”,“林薇,你负责警戒,有动静就报警。我来设计新的机器人蓝图,我们需要更多人手。”
“更多……机器人?”
“嗯。”武嘉宥飘回舱内,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工蜂型号效率太低,只能做基础工作。我们需要能进行精密加工的‘工蚁’,能进行焊接和组装的‘工兵’,以及能操作复杂设备的‘技师’。”
蓝图在他脑海中成型。用残骸里的伺服电机、控制芯片、传感器,搭配不同的工具模块,组成不同功能的机器人。结构直感让他能一眼看穿每个零件的潜力,知道它们能如何组合,如何优化。
“但资源点不够。”林薇看着系统界面,“制造一台工蚁就要五十点,我们现在只剩十点。”
“资源点可以通过拆解高级残骸获得。”武嘉宥说,调出从铁棺里找到的星图,放大残骸区的一角,“这里,扫描显示有高能量反应。大概率是某艘战舰的能源核心,虽然损坏,但残留的结构值钱。拆了它,应该能换几百点。”
“但那里可能有危险。残骸区里不只有金属,还有可能活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军校的深空生存课讲过,大型战舰残骸里有时会有‘清扫者’——一种靠吞噬金属和能量为生的硅基生物,攻击性强,而且成群出现。”
武嘉宥沉默了几秒。
“那就更需要机器人了。”他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让机器人先去探路,有危险就引爆它们,我们收集数据,设计针对性的武器。没有危险,就拆了核心,换资源点,造更多机器人。”
“听起来像在养蛊。”
“只要能活下去,养什么都行。”武嘉宥站起身,走向制造模块,“柒,加载新蓝图。先造两台工蚁,要最基础的型号,探索型。”
【蓝图加载。消耗资源点:100。不足,无法制造。】
“那就先拆核心。”武嘉宥穿上宇航服,检查焊枪和切割器,“林薇,你留在这里监控胡狼级。我去探路。”
“你一个人?”
“机器人跟着我。”
“但——”
“我的天赋是机械师,在这里我能发挥最大价值。你的天赋是战术,留在这里警戒,发挥你的价值。”武嘉宥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分工明确,效率最高。”
林薇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活着回来。”
“嗯。”
舱门打开,武嘉宥和三个工蜂机器人飘入深空,向着残骸深处那块高能量反应点滑去。
在他身后,青鸟号静静悬浮在金属坟墓的阴影中,像一只潜伏的幼兽,等待长出獠牙。
而在残骸区外围,胡狼级依然在巡弋,像一头不肯离去的鲨鱼。
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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