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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两小时。

磁轨炮的雏形立在洞穴中央，像一尊丑陋的钢铁雕塑。炮管是用工业打印机的加热模块改造的，长三米，内部刻满了螺旋状的加速线圈。炮身是拼接的残骸骨架，用粗大的螺栓固定。能源来自那台破损的能源核心，通过临时铺设的超导电缆连接到炮尾，电缆裸露在空气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

工程师在调试最后一组线圈。它用六条腿中的两条固定炮管，另外四条操作着多频测试仪，调整每个线圈的相位。镜头高速闪烁，像是在进行海量计算。

“冷却系统能撑多久？”林薇问。她正在射击孔后架设那把改装磁轨步枪，枪身用支架固定在岩壁上，枪口对准预设的伏击点。

【计算中……】柒的声音在武嘉宥意识中响起，【以当前过载功率射击，炮管会在0.3秒内升温至1700度，冷却循环最多支撑0.5秒，之后炮管会塑性变形，再之后会熔毁。你只有一次开火机会，且必须在最佳射程内——三十米，误差不超过两米。】

“三十米……”武嘉宥看向洞穴入口。那里被工程师布置成了死亡通道：天花板悬挂的酸液罐，地面埋设的触发地雷，两侧墙壁上还藏着两台工蚁，它们会在地雷爆炸后冲出，用自带的磁轨枪集火。

“敌人会乖乖走到三十米处吗？”

“不会。”林薇调试着瞄准镜，声音冷静，“所以需要诱饵。在四十米外制造动静，引它进入伏击圈，然后在它经过三十五米标记时，提前引爆酸液罐，削弱外壳。等它冲到三十米，就开炮。”

“诱饵谁当？”

“我。”林薇说，但被武嘉宥打断。

“不行。你的射击技术最好，需要你操作磁轨步枪，在炮击后补刀。”

“那谁去？”

工程师抬起头，镜头转向洞穴角落。那里堆着几具冰封的尸体——是之前发现的凯洛斯工业安保部队的人。工程师用腿指了指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然后做了个“拖动”的动作。

“用尸体当诱饵？”

工程师点头，然后走到那具尸体旁，用切割器切开宇航服，从里面拖出一具冻结的躯体。它把躯体平放在地上，然后从自己的工具腿里弹出一根细针，刺入尸体的颈部。

“它在做什么？”林薇警觉地举起步枪。

“等等。”武嘉宥按住她的手。

工程师的针管注入某种液体。几秒后，尸体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四肢轻微抽动，然后——尸体睁开了眼睛。

眼睛浑浊，无神，但确实在转动。尸体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神经刺激剂。”柒的声音响起，【强行激活死者残存的神经反射，制造“活着”的假象。但持续时间很短，大约十分钟后神经就会彻底坏死。】

工程师用腿在尸体胸腔位置切开一个小口，塞进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然后缝合。发射器开始工作，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生命信号。

然后，它把尸体拖到四十米外的通道拐角，摆成一个“正在爬行”的姿势。

“它会爬吗？”林薇皱眉。

“不需要真的爬。”武嘉宥说，“只要信号发射器在工作，撕裂者就能探测到‘生命迹象’。它会过来查看，然后……”

“然后进入陷阱。”林薇接话，重新趴回瞄准镜后，“很残忍，但有效。”

工程师走回炮位，开始最后的检查。它用腿敲了敲炮管，倾听回音，然后调整了炮尾的能量缓冲器。最后，它把一个用零件拼凑的简易遥控器交给武嘉宥。

遥控器上有三个按钮：红色是引爆酸液罐，绿色是启动磁轨炮充能，黑色是开火。

“我来开炮？”武嘉宥接过遥控器。

工程师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磁轨炮的能源核心。意思明确：它来监控能量输出，确保在开火瞬间功率达到峰值。

“那我做什么？”林薇问。

“在炮击后，无论结果如何，用磁轨步枪射击它的眼睛、关节、或者任何暴露的弱点。”武嘉宥说，“如果炮击没能致命，你需要拖住它，给我和工程师时间装填第二发——如果有时间的话。”

“装填？”林薇看向那门粗糙的炮，“这门炮能开第二发？”

“不能。但工程师准备了备用方案。”武嘉宥指向洞穴角落，那里有两枚用能量核心改造的简易炸弹，威力足够炸塌洞穴，“如果一切失败，就引爆炸弹，把这里埋了，我们从撤退路线逃跑。”

“同归于尽的方案。”

“所以我们尽量不要用到它。”

倒计时一小时。

三人各就各位。

武嘉宥蹲在磁轨炮侧后方的掩体后，手放在遥控器上。工程师趴在炮尾的能源核心旁，六条腿中的四条插入控制接口，随时准备调整功率。林薇在射击孔后，呼吸平稳，手指轻搭在扳机上。

洞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每个人自己的心跳。

倒计时三十分钟。

传感器屏幕上的红点开始移动。它从残骸上层下降，速度不快，但稳定。每隔几分钟，它就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探查周围环境。

“它在谨慎前进。”林薇低声说。

“说明它吃过亏。”武嘉宥盯着屏幕。红点距离他们还有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信号发射器工作正常，生命信号强度稳定。”柒报告。

五十米。

通道里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刮擦声。像巨大的金属肢体在合金墙壁上拖动，伴随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嗡鸣。那声音在真空里无法传播，但通过固体结构传导，在洞穴的金属墙壁上引起共振，让武嘉宥的牙关微微发酸。

工程师的镜头转向入口，光变成暗红色。

来了。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对前肢。

像两把巨大的、弯曲的镰刀，刃口是锯齿状，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能量光泽。前肢的关节覆盖着厚重的甲壳，甲壳上有被酸液腐蚀留下的坑洼，也有能量武器烧灼的焦痕——这是一头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

然后，是头部。

撕裂者的头部像一个倒置的三角形，顶端有三对复眼，呈扇形分布，覆盖了超过270度的视野。复眼下是巨大的口器，由四片颚叶组成，张开时能看见内部旋转的、用于研磨金属的锉齿。此刻，它的口器微微张开，滴落着黏稠的酸液，滴在金属地板上，嗤嗤作响。

它的体型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大。不算前肢，光是躯干就有一辆小型货车大小，六条腿每条都有成年人的腰粗，末端是锋利的钩爪，能轻易嵌入合金。

它在通道口停顿，三对复眼扫视洞穴。先是看向那个“爬行”的尸体，复眼闪烁，像是在确认。然后，它转向洞穴内部，扫过墙壁、地面、天花板。

武嘉宥屏住呼吸。

工程师设计的陷阱很隐蔽，酸液罐用同色的金属板遮挡，地雷埋在浮尘下，射击孔伪装成天然裂缝。但撕裂者是C级生物，感知能力远超普通野兽。

它停顿了整整十秒。

然后，动了。

不是冲向尸体，而是缓慢地、试探性地踏入洞穴。每一步都先轻轻落下，确认没有陷阱，再完全承重。它的前肢没有收起，而是保持半抬，随时准备挥砍。

“它在试探。”林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很轻。

“等它进入酸液区。”武嘉宥说，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撕裂者走到四十五米处，停下。它低下头，用口器碰了碰地面，似乎在嗅探。然后，它抬头，看向洞穴顶部的某个位置——那里刚好挂着一个酸液罐。

被发现了？

不，没有。撕裂者的视线移开了，继续前进。

四十三米，四十二米……

“四十米。”林薇报数。

武嘉宥按下红色按钮。

嗤——

轻微的放气声，然后，天花板上的六个酸液罐同时破裂。浓稠的绿色酸液如雨洒下，浇在撕裂者的背部、头部、前肢。

嘶——！

尖锐的、高频的嘶鸣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武嘉宥“感觉”到了——那是通过结构直感感知到的、酸液与金属甲壳剧烈反应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撕裂者的甲壳冒起白烟，绿色的酸液在暗红色甲壳上烧出无数细小的坑洼。它痛苦地扭动身体，前肢疯狂挥舞，在墙壁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但，没有倒下。

酸液确实削弱了它的外壳，但不够深。C级生物的外壳是分层的，表层腐蚀后，内层依然完好。

“地雷！”林薇喊。

撕裂者在痛苦中后退一步，正好踩中第一颗触发地雷。

轰——！

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但冲击波通过地面传导，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撕裂者的左前腿被炸得向上扬起，甲壳碎裂，露出内部仿生的肌肉束和液压管，绿色的冷却液喷溅而出。

它失去平衡，身体倾斜。

“就是现在！”武嘉宥按下绿色按钮。

磁轨炮开始充能。

裸露的电缆亮起刺眼的蓝白电弧，能量从核心疯狂涌入炮管，加速线圈一层层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炮身开始震动，螺栓在应力下呻吟。

工程师的六条腿全部插入控制接口，镜头疯狂闪烁，它在强行维持能量稳定。

【充能65%…80%…95%…】

撕裂者察觉到了威胁。它不顾左前腿的伤势，强行转身，三对复眼锁定磁轨炮。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它没有冲锋，而是张开口器，对准磁轨炮，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流！

“躲开！”林薇吼。

武嘉宥向后翻滚，酸液流擦着他的头盔掠过，浇在身后的岩壁上。合金岩壁像黄油般融化，瞬间蚀穿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

但磁轨炮被酸液溅到了。

炮管前端，加速线圈被腐蚀，电弧乱窜。炮身外壳开始融化。

【充能中断！当前充能97%！】柒的警告响起。

“开火！现在就开！”林薇喊。

武嘉宥按下黑色按钮。

炮管内的能量已经失控，但剩余的加速线圈仍在工作。炮弹——一枚用实心合金棒车削的弹丸，重二十公斤——在扭曲的磁场中被推出炮管。

但弹道偏了。

原本瞄准撕裂者胸口的弹丸，因为炮管变形，向左侧偏转了十五度。

撕裂者似乎预判到了弹道，它侧身躲避——

但没有完全躲开。

弹丸击中它的右肩，打碎了外层的甲壳，贯穿了内部的液压系统，然后从背后穿出，在洞穴墙壁上炸出一个大洞。

撕裂者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翻滚，撞在墙壁上，右前腿彻底失灵，软软垂下。

但它还活着。

而且，愤怒了。

“补刀！”武嘉宥抓起手边的切割器，冲向炮位。磁轨炮已经废了，炮管熔毁成一坨扭曲的金属，能源核心过载，冒着黑烟。

林薇开火了。

磁轨步枪的第一发击中撕裂者的头部，但被厚实的头甲弹开，只留下一个凹痕。第二发瞄准右肩的伤口，打穿了液压管，绿色的冷却液喷得更凶。

撕裂者嘶鸣，用剩下的五条腿撑起身体，独眼锁定林薇的射击孔，再次张口——

“小心酸液！”

林薇在酸液喷出前就翻滚离开射击孔。酸液流击中岩壁，将伪装用的金属板蚀穿，露出后面的通道。但她的磁轨步枪被酸液溅到，枪管变形，无法再射击。

“枪坏了！”

“用这个！”武嘉宥从掩体后扔出一把能量手枪——是之前从工程师那里得到的礼物。

林薇接住，瞄准，连续射击。能量光束打在撕裂者身上，但威力太弱，只能在甲壳上留下焦痕。

撕裂者开始冲锋。

虽然右前腿报废，左前腿受伤，但它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五条腿在金属地板上刨出火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撞向林薇的方向。

“工蚁！自爆！”武嘉宥下令。

藏在墙壁后的两台工蚁冲出，迎向撕裂者。它们在接触前就被撕裂者的前肢砍碎，但其中一台在碎裂的瞬间引爆了自身的能量核心。

爆炸将撕裂者掀翻。

但仅仅两秒后，它就重新站起，甲壳上多了几道裂痕，但行动似乎不受影响。

“它太硬了！”林薇边射击边后退。

工程师动了。

它从炮位后冲出，六条腿全部切换成工具模式：两把焊枪调到最大功率，两把切割器，一把冲击钻，还有一条机械臂握着刚才从磁轨炮上拆下的、尚未熔毁的加速线圈。

它没有攻击撕裂者，而是冲向洞穴侧面的墙壁——那里有一个事先标记好的点。工程师用冲击钻在墙壁上打孔，然后插入加速线圈，连接能源电缆。

“它在干什么？”林薇问。

“不知道，但相信它！”武嘉宥冲向工程师，用切割器协助打孔。

撕裂者再次冲锋，这次目标是工程师。

林薇用最后的能量弹匣连续射击，试图吸引注意力，但撕裂者无视了她，眼中只有工程师。

距离缩短，二十米，十五米……

工程师完成了连接。它用焊枪将加速线圈焊死在墙壁上，然后退后，六条腿同时插入控制接口。

加速线圈亮起。

但不是用来发射炮弹，而是——

引力。

洞穴内的金属碎片、工具、甚至小块的残骸，开始被吸引向加速线圈。那是磁轨加速的逆向应用：将磁场反转，形成强引力场，吸引金属物体。

而撕裂者，全身都是金属。

它冲锋的动作突然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强行拖向墙壁。它挣扎，钩爪在地板上犁出深沟，但引力太强，它被一点一点拖过去。

“就是现在！”工程师向武嘉宥比了个手势。

武嘉宥理解了。他冲向那两枚备用炸弹，抱起一枚，冲向被引力束缚的撕裂者。

撕裂者察觉到了意图，疯狂挣扎，前肢挥舞，但引力让它动作变形，挥砍落空。

武嘉宥冲到它侧面，将炸弹塞进它右肩的伤口——那个被磁轨炮打穿的大洞，直通胸腔内部。然后，他拔掉保险栓，按下定时器。

五秒。

“跑！”

武嘉宥转身狂奔。工程师已经切断了引力场，六条腿收回，和林薇一起冲向撤退路线。

撕裂者终于挣脱束缚，它察觉到体内的异物，疯狂地用前肢撕扯伤口，试图挖出炸弹，但炸弹卡得太深。

三秒。

它转向武嘉宥的背影，口器张开，酸液在喉咙深处聚集——

两秒。

武嘉宥扑进撤退路线的裂缝，林薇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进去。工程师紧随其后，用最后两条腿拉下一道合金闸门，封住裂缝。

一秒。

轰——！！！

爆炸从内部发生。

没有声音，但冲击波震碎了洞穴里的一切。合金墙壁像纸片般扭曲，地面隆起然后塌陷，天花板整个砸下。裂缝外的闸门被冲击波砸得向内凹陷，但撑住了。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逐渐平息。

尘埃在真空中缓缓飘落。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

“结束了吗？”林薇问，声音有些颤抖。

武嘉宥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金属板，爬起身，看向闸门。闸门中央凹陷成诡异的弧形，但密封完好。他打开外部摄像头，画面显示裂缝外的洞穴已经完全坍塌，被金属碎块掩埋。

“应该结束了。”他说。

但工程师摇头。它用腿敲了敲闸门，然后指了指上方。

传感器屏幕上，原本代表撕裂者的红点消失了，但在坍塌的废墟深处，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更弱，但依然存在。

“它还没死？”林薇震惊。

“但重伤了。”武嘉宥检查炸弹爆炸的读数，“能量核心在体内爆炸，它不可能完好。现在的信号，要么是残骸，要么是它临死前的挣扎。”

“需要确认。”林薇说，重新给能量手枪换上弹匣。

“太危险，可能二次坍塌。”

“必须确认。”工程师第一次“说话”了。不是语言，而是用腿在地面上刻字，用的是那种象形文字，但系统翻译了：

不确认死亡，它会追踪而来。它记住我们的气味了。

“气味？”

信息素。它在战斗中释放了追踪信息素，沾在我们身上。不彻底杀死它，它养好伤后会找到我们，无论我们在哪。

武嘉宥沉默。他看向林薇，林薇点头。

“那就确认。”武嘉宥说，重新拿起切割器，“但我们需要计划。它现在重伤，是最好的机会。”

工程师在地面上画新的战术图。这次很简单：从侧面挖一条通道，绕到坍塌区后方，找到被埋的撕裂者，然后近距离补刀。

“需要挖掘工具。”

工程师指向撤退路线深处。通道延伸向残骸更下层，那里，它的传感器探测到另一个东西：一艘小型工程船的残骸，上面可能有可用的设备。

“那就去。”武嘉宥说。

三人一甲虫，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

通道蜿蜒，越来越深。温度继续下降，面罩显示外部温度已接近绝对零度。宇航服的加热系统发出过载警报，但无人理会。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工程师探测到的位置。

那确实是一艘工程船，大约有公交车大小，侧翻在残骸堆里。船体侧面印着凯洛斯工业的徽章，但被划掉了，涂上了一个新的标志：一个张开翅膀的鸟。

“青鸟。”林薇低声说。

是她的船，或者说，是她那艘“青鸟号”的前身。这艘工程船显然也属于凯洛斯工业，但被某个组织——可能就是林薇所属的“青鸟”——劫持或回收了。

工程师用切割器切开船体，三人进入。

内部一片狼藉，但设备基本完好。有完整的工程机械臂，有重型切割锯，有移动式焊接平台，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物质打印机，虽然能量不足，但能工作。

“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武嘉宥检查打印机，里面还有少量金属粉末储备。

“但我们需要先修好能源系统。”林薇走向工程船的尾部，那里是动力舱。

工程师已经在那里了。它用腿撬开能源面板，检查内部。核心是一个标准聚变反应堆，小型，但输出稳定。问题在于能量导管断裂，冷却液泄露。

“能修吗？”武嘉宥问。

工程师点头，然后开始工作。它用工程船上的工具，效率比用自己的工具腿高得多。更换导管，焊接裂缝，补充冷却液，重新校准控制系统。

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

“它的机械技能……”林薇看着工程师流畅的动作，低声说，“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硅基生物也有文明，也有社会分工。”武嘉宥说，“它可能是它们种族的工程师，就像人类里的机械师。”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人，在残骸深处？”

“不知道。也许和它的孩子一样，是受害者。”

工程师完成了维修。它按下启动按钮，聚变反应堆嗡鸣着苏醒，指示灯一层层亮起。工程船内部的照明恢复了，设备重新上线。

“好了。”工程师“说”，然后走向物质打印机，开始输入蓝图。

它在打印武器。

不是常规武器，而是专门针对硅基生物的：高频振动刀，能通过共振破坏甲壳内部结构；电磁脉冲弹，能干扰神经系统；还有几种特制的酸液，配方更浓，腐蚀性更强。

“它在准备专门杀同类的工具。”林薇说。

“因为只有同类最了解同类。”武嘉宥也走向打印机，开始打印自己需要的东西：攀爬用的钩爪，更多的遥控炸弹，还有几个简易的侦察无人机。

一小时后，装备就绪。

三人重新武装。林薇换上了一把工程船上的磁轨步枪，标准型号，威力不如改装型，但更可靠。武嘉宥背上了高频振动刀和电磁脉冲弹，手里握着切割器。工程师则给自己加装了两条额外的机械臂，一条握着振动刀，一条握着酸液喷射器。

“计划。”武嘉宥说，“我们从这里向上挖，绕到坍塌区背面。找到撕裂者，确认状态。如果还活着，就用振动刀和电磁弹攻击，优先破坏它的神经系统。如果死了，就回收尸体，特别是它的核心——C级生物的核心，应该很值钱。”

“同意。”林薇检查枪械。

工程师点头，然后启动了工程船的钻探臂。巨大的钻头旋转，开始向上挖掘。

金属碎屑如瀑布般落下。

他们向死亡走去，去确认死亡，或制造死亡。

而在坍塌的废墟深处，那个微弱的信号，突然，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