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厮往前厅走，林平安心里七上八下。
烧火棍因果？大夫人下毒事发？还是糊弄二姐的话被戳穿了？
短短一段路，脑补了十八种死法。
到了前厅，气氛却不太对。
没有剑拔弩张，父亲林振威坐主位，眉头紧锁。下首坐着两人：一个穿青灰衙役服，腰佩朴刀，面容冷峻；另一个是面生山羊胡老者，绸缎长衫，手捏念珠，眼神精明。
【人物：赵铁山（青云县异闻司捕头）】
【修为：练气六层（主修肉身强化类神通）】
【状态：公事公办，略带不耐。】
【人物：钱不多（县城‘多宝阁’掌柜兼初级鉴定师）】
【修为：练气三层（灵力微弱，主修眼力类辅助神通）】
【状态：好奇，审视，隐隐有些看热闹的意味。】
异闻司？多宝阁？
林平安心里咯噔，这组合有点怪。老实行礼：“父亲，赵捕头，钱掌柜。”
林振威点头，指旁边椅子：“坐。有事需你协助。”
协助？林平安更懵了。
赵捕头开门见山，声音硬邦邦：“林三少爷，听说你昨日在城外清河滩，捡到一块龟甲残片？”
林平安心里一松，原来是这事儿！
“回捕头，是捡到一块，觉得纹路奇特，就带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灰扑扑龟甲残片。
钱不多立刻凑过来，小眼睛放光，接过龟甲，掏出单边水晶镜片，仔细看，用指甲轻刮纹路。
半晌，他放下镜片，看向林振威和赵捕头，语气激动：“没错！就是它！虽然残破，但这祈雨纹的勾画手法、龟甲蚀化程度……与县衙库房失窃的那块‘古祈雨龟甲’记载，完全吻合！”
失窃？林平安耳朵竖起。
赵捕头脸色更沉：“林三少爷，这龟甲，在何处捡到？当时周围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林平安连忙把昨天和王富贵去河滩挖宝散心，偶然发现龟甲的过程说了一遍，隐去扫描细节。
“你是说，就在河滩表面，随手捡的？”赵捕头眯眼。
“千真万确！我表哥王富贵也在，他可以作证！”林平安赶紧拉证人。
钱不多捻着山羊胡，若有所思：“若是随意丢弃在河滩……倒说得通。窃贼得手后，发现这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古老残片，价值不大，又怕留在身上惹祸，便随手扔了。”
赵捕头点头，又问些细节，林平安一一小心回答。
最后，赵捕头对林振威拱手：“林老爷，令郎算是帮我们找到了重要物证。虽然目前看来他并不知情，但按规矩，这龟甲我们需带回衙门归档。另外……”他看向林平安，“近日县城不太平，林三少爷若再发现异常古物，或见到可疑之人，还请立刻报官。”
“一定一定！”林平安满口答应，心里却想：可疑之人？我今天就见了个抱着地阶法宝要饭的，这算不算？
赵捕头和钱不多带着龟甲走了。前厅只剩父子二人。
沉默一会儿，林振威开口：“平安，你觉得……这龟甲失窃案，如何？”
林平安心里一突，爹这是考他？还是试探？
他斟酌用词：“孩儿愚钝……只觉得，贼人费劲偷个没用的古物，又随手扔掉，有些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林振威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县衙库房失窃是三天前的事，丢了几样东西，有灵石，有低阶法器，也有这龟甲。其他物件至今毫无线索，偏偏这最不值钱的龟甲，被你‘随手’捡到……”
他看向林平安，目光深邃：“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到你路过的地方。”
林平安头皮一麻：“父亲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把这龟甲送到官府面前？或者……想把我卷进这件事里？”
“都有可能。”林振威叹气，“平安，你近日……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平安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夫人的脸、管家林福、抱烧火棍的老乞丐……最后定格在妹妹体内那微弱的“乙木灵蕴”上。
“孩儿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得罪人。”他低头，“至于不该看的东西……藏书阁杂书算吗？”
林振威被他这句噎了一下，无奈摆摆手：“罢了，或许真是巧合。但经此一事，你需更加小心。异闻司既然注意到你，暗处的人也可能盯上你。近日若无必要，少出府门。”
“是，父亲。”
“还有，”林振威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昨日说的……金银花茶与三七粉，为父已让人备下。此事，你有心了。”
林平安心中一凛，父亲果然听进去了，而且已开始暗中调查。连忙道：“孩儿只是胡乱猜测，父亲还需以大夫诊断为准。”
“为父省得。”林振威挥手，“你去吧。今日之事，莫要外传。”
走出前厅，林平安才发现后背又出一层冷汗。
这龟甲……居然是脏物？还是被人故意丢出来钓鱼的？
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鱼饵？还是被推到明面上的那种？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网，好像正在慢慢收紧。而自己这个小小庶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网中央。
回小院，林安安正在绣花，见他脸色不好，担心问：“哥，父亲叫你去，没事吧？”
“没事，就是问了几句话。”林平安不想妹妹担心，岔开话题，“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喝药？”
“喝了，二姐今天还送来一小罐她特制的花蜜，说配着药喝，不那么苦。”林安安乖巧说，指桌上一个精致小瓷罐。
林平安拿起瓷罐，下意识扫一眼。
【物品：紫云花蜜（特制）】
【成分：紫云花花蜜、微量温和木属性灵力、宁神草汁。】
【效果：润喉，缓和小儿药物苦涩，附带微弱安神滋养效果。】
【制作者：林清雨（注：制作时心情平稳，略带关切）。】
二姐特制的？还注入木属性灵力？
林平安心中一动。难道二姐嘴上不说，其实也在暗暗想办法调理安安的身体？还是说……她也在试探？
这林家，真是每人都像一本难懂的书。
他放下瓷罐，嘱咐妹妹好好休息，自己回房关上门。
今天信息量太大，需要捋一捋。
龟甲失窃案，老乞丐和烧火棍，父亲被下毒，二姐的试探……
这些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目光落在枕头下那本铁灰古书上。
或许，解开这本书的秘密，能让他多一点自保资本？
盘它！
今天扫描次数剩最后两次，他决定用一次在这书上。
凝神看去：
【物品：无名古书（封印中）】
【材质：未知。】
【年代：？？？】
【状态：多层封印，第一层封印松动度：0.3%。】
【提示：精神力滋养有效，请继续。备注：持有者近日心绪波动剧烈，负面情绪可能影响解封效率，建议保持心态平和（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林平安：“……”
0.3%？比昨天多0.2%！有进步！
但后面备注是什么鬼？这破书还带心理辅导功能？还“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你怎么不直接说“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他差点被气笑。
但转念一想，好像有点道理。自己今天疑神疑鬼，紧张兮兮，确实心态不好。
“行吧，我尽量。”他对着古书嘀咕，把它塞回枕头底下，“你最好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然等我盘开你，发现是本《母猪的产后护理》，我就把你扔灶膛里当柴烧！”
放完狠话，心里似乎轻松了点。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现在，父亲似乎开始警惕，妹妹有二姐暗中关照，自己还有扫码眼，和一本可能需要盘到地老天荒的破书。
日子还得过。
他推开窗，看着外面渐暗天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愿……别再捡到脏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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