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几乎僵硬的身体爬出来。
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我的丈夫，我的母亲，和那个用着我的肾的女人，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海鲜，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
我站了十分钟。
然后，我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没有停留。
没有回头。
径直开走了。
从海鲜市场走回家，需要三十分钟。
这条路，我和梁牧声刚结婚时，手牵手走过无数次。
他不爱吃外卖，我就学着做饭。
他不爱吃蔬菜，我就变着花样把蔬菜藏进肉里。
他爱吃海鲜，我就忍着过敏，一次次陪他来市场，记下每一种鱼虾的名字和做法。
他说：“昭宁，这辈子有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现在，福气变成了林轻轻的。
我走到家楼下时，天已经快亮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推开门。
林轻轻拉着行李箱，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一定是恨死我了……我不该回来的……让我走吧……”
我妈死死拉着她：“轻轻别胡说！这就是你家！”
梁牧声看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昭宁！你快告诉轻轻，你不是故意走丢的！”
我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很累。
“梁牧声，”我说，“你不是让我下车走走吗？我走回来了。”
他愣住。
“你知道我刚做完手术吗？”我轻声问，“你知道零下十二度，走三十分钟，对一个刚被挖掉一颗肾的人意味着什么吗？”
“我……”梁牧声嘴巴张了张，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不知道。”我替他说，“因为你心里只有林轻轻。”
林轻轻突然冲过来，“扑通”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把肾还给你！我现在就还！”她撕扯着病号服，露出和我位置一模一样的伤口。
“轻轻！”梁牧声和我妈同时惊呼。
梁牧声一把抱起她，转头对我怒吼：“沈昭宁！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牧声，”我说，“你仔细看看她的伤口。”
他一愣。
“肾脏移植手术，切口在腹部正中，至少十五厘米。”我缓缓撩起自己的病号服，露出被纱布包裹的伤口，“而她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轻轻腰侧。
那里贴着纱布，但大小只有我的一半。
“她做的根本不是移植手术，”我盯着梁牧声惨白的脸，“她只是切了个阑尾，对吗？”
林轻轻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梁牧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伪造我的病历，骗我签手术同意书，挖走我健康的肾。梁牧声，你是医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故意伤害罪。”
“够你坐十年牢。”
梁牧声终于慌了。
“昭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爱上林轻轻？解释你怎么一步步谋划，想让我‘自愿’让出肾脏？解释你怎么说服我妈一起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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