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还在梧桐树下。
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大叔在系鞋带，哼着跑调的《在希望的田野上》。
“这次绝对不偷了，”我握拳，“也绝对不接受施舍！更不吃包子！”
我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反方向走。
然后在一个煎饼摊前晕倒了。
不是饿晕的——是煎饼的香味太浓郁，把我熏晕了。
醒来时，摊主大姐正往我嘴里灌豆浆。
“慢点喝，”大姐说，“看给孩子饿的，脸都绿了。”
“谢谢……大姐……”
“谢啥，”大姐又塞给我一套煎饼，“吃吧，不收钱。”
我看着手里的煎饼，眼泪汪汪：“大姐，你真好。但我不能白吃，我给你干活吧！”
“你会干啥？”
“我会……会……”我想了想，“会讲笑话。”
大姐愣了：“讲笑话？”
“对！我给你摊子当吉祥物！客人来了我就讲笑话，保证他们吃了还想吃，笑了还想笑！”
大姐看看我，又看看她的煎饼摊——巴掌大的地方，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
“行吧，”她点头，“你先讲一个我听听。”
我清了清嗓子：
“说，有个小偷去偷东西，被抓了。警察问他：‘你为啥要偷？’小偷说：‘我没偷！’警察说：‘没偷你跑啥？’小偷说：‘我锻炼身体！’警察说：‘锻炼身体为啥翻墙？’小偷说：‘我练习跨栏！准备参加奥运会！’”
大姐没笑。
我又讲一个：
“说，有个人重生了很多次，每次都因为偷二十块钱被枪毙。最后一次他决定改邪归正，结果因为吃了不该吃的包子被当成特务……”
大姐打断我：“你这笑话太晦气了。换一个。”
“那……说，有个卖煎饼的大姐，人美心善，救了个快饿死的小伙子。小伙子为了报恩，给大姐的煎饼摊编了首歌……”
“啥歌？”
我张口就唱：“煎饼香，煎饼甜，大姐的煎饼不要钱！吃了煎饼笑开颜，一天能赚八百元！”
大姐“噗嗤”笑了。
“行了行了，”她摆手，“你留下吧。但说好了，管饭，没工钱。”
“好嘞！”
于是我成了煎饼摊的“驻唱吉祥物”。
每天站在摊子旁边，看见客人就喊：“大哥来套煎饼！大姐的煎饼吃了能年轻十岁！小朋友吃了能考一百分！”
效果显著。
大姐的煎饼摊，从一天卖三十套，涨到一天卖一百套。
第十天，大姐给我发“工资”——不是钱，是一整套煎饼工具：小铲子、竹蜻蜓、面糊桶。
“拿着，”大姐说，“你出摊，我供货，赚了对半分。”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世，我要靠煎饼发家致富！
然后我死了。
死因：我在火车站出摊时，有个戴蛤蟆镜的时髦青年来买煎饼。
“多放辣，”他说，“越辣越好。”
我给他放了半罐辣椒酱。
他吃了一口，脸瞬间红成猴屁股，然后——抽过去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问：“他吃了啥？”
“煎饼，”我说，“加辣。”
“加了多少辣？”
“半罐。”
医生沉默三秒：“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省里来的辣椒品鉴师，专门来考察本地辣椒产业的。他有严重的辣椒过敏史。”
“那他为啥要加辣？”
“测试你的诚信度，”医生说，“看你敢不敢给客人放那么多辣。”
“……”
所以，我因为“过度实诚”，间接害死了辣椒品鉴师。
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
鉴于当时正在“严打”，我从重处罚。
枪毙。
刑场上，我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喊：“等一下！我还有个遗愿！”
行刑队员：“说。”
“下次重生……我想开个不辣的摊子。”
“准了。”
砰——
3 第3次轮回——收容所风云
这次我学乖了。
重生点：早上七点四十。
我有整整六个多小时。
“第一步，找个正经工作，”我对自己说，“绝对不做吃的，绝对不接触辣椒，绝对远离便衣大叔。”
我去了火车站货场。
工头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哨子，正指挥工人搬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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