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长老皱眉:“只是暂住。”
“暂住到改我洞府核心阵纹?”我抬眼看他,“诸位长老的洞府,是否也能让外人随意动手?”
无人接话。
玄霜真君轻咳一声,拂尘搭在臂弯:“此事我已处理。沈临风身份特殊,需借贵地一用。陆瑾,你身为掌门亲传,该有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是建立在彼此尊重之上。”我说,“不是让我让出一切。”
她目光一冷:“你是在质疑两宗盟约?”
殿内气息微沉。
我笑了一声:“真君若是担心盟约,何不先管好自己宗门的事?”
那位最年长的长老敲了敲案几:“够了。此事到此为止。陆瑾,你回去冷静几日,莫再生事。”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看不见,是他们不想看见。
我转身离开议事殿,没有再多说一句。
回到偏殿时,天色将明。
阵法刚落,殿门便被推开。
柳玥站在门口,换了一身素色道袍,眉眼间带着疲惫,却仍旧挺直脊背。
“你不该在殿上那样说话。”她走进来,语气压低,“你让母亲很难做。”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顿了顿,又道:“沈临风只是暂住。等大典结束,他会离开。”
“你提前改了我的禁制。”我说。
她神情一僵,很快恢复:“只是方便他出入。”
“方便到连我都被挡在外面?”
柳玥抿唇:“你若肯配合,就不会闹成这样。”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觉得,是我在闹?”

她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陆瑾,你一向懂事。何必在这种时候计较?”
懂事。
三百年来,她每一次越界,都会用这两个字压我。
我退开一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她沉默片刻,语气放软:“你先忍一忍。过了这阵子,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原样是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很。
“你回去吧。”我说。
柳玥皱眉:“你还在生气?”
“我不想再说一遍。”
她站了片刻,终究转身离开。
殿门合上时,我抬手启动阵法,隔绝外界。
夜里,我没有打坐。
我坐在阵心,取出婚契玉简。
三百年前立下的婚契,灵纹交错,原本应是双向流转。我指尖一点,灵识顺着纹路探入。
很快,我察觉到了不对。
灵力流向,偏了。
并非简单的共修增益,而是有一条隐蔽的引导阵纹,将我部分修为缓慢转出。
方向,不在柳玥身上。
我收回灵识,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一夜,主峰方向灵光不断。
有人在我的洞府主殿中过夜。
第二日清晨,我刚出偏殿,便看见沈临风从主峰下来。
他衣袍未整,眉目带笑,像是刚结束一场畅快的修行。
见到我,他微微一愣,随即行礼:“陆道友。”
我看着他,没有回礼。
“昨夜叨扰。”他说,“洞府灵气极佳,难怪陆道友修为精进。”
“那是我的洞府。”我说。
他笑意不减:“如今你我同宗,分什么你我。”
我盯着他,忽然发现,他的气息比昨日更盛了一分。
不是正常修行能有的增长。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笑容淡了些:“陆道友若有不满,可直接说。”
“我会的。”我说。
他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有判断。
这场所谓的包容,从一开始,就是给蠢人准备的。
而我,不打算继续配合。
天色未亮,我已离开宗门。
昨夜那道被我截断的灵力引线,走向很远,不在主峰,也不在霜月宗的方向。那是一条被人刻意隐藏的旧路,阵纹古老,边缘残缺,像是被反复启用,又被强行遮掩。
我顺着那条引线,一路出了护山大阵。
山外雾重,灵气驳杂。
祭阵就在雾中。
不是完整的大阵,而是被拆分过的残阵,数十枚血色阵纹悬浮在空中,彼此呼应。阵心站着一名女子,黑发披散,赤足踏在阵纹之上。
她睁眼看向我时,瞳色微红,却没有杀意。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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