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年薪百万的财务总监。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为了给傻福弟弟还赌债，妻子甩给我一张沾着龙虾油的高利贷欠条："三百万，卖你爹妈的棺材本。"
岳母的瓜子壳吐在我鞋尖上："不卖房就滚，反正曼曼怀的也不是你的种。"
我笑着签了字，却在转账备注栏写下"股东借款"——他们不知道，财务最擅长的就是把合法流程变成杀人刀。
三个月后，当警察冲进别墅时，苏强还抱着保时捷订单哭喊："那钱明明是我的！"
一张皱巴巴的A4纸轻飘飘地落在澳洲龙虾的残骸旁，上面那个鲜红的指印，比龙虾壳还要刺眼。
“三百万。”苏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下。她甚至没看我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耳边的碎发，“结婚五周年，这点忙你不会不帮吧？”
我捏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红酒味，还有那张纸上透出的、廉价的打印机油墨味。
“这是赌债。”我放下筷子，盯着上面的字据，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哑，“高利贷。”
“咔嚓。”
岳母张桂兰吐出一片瓜子皮，那两瓣湿漉漉的黑色残渣正好落在我的皮鞋尖上。她翘着二郎腿，甚至没有要把脚拿开的意思。
“刘恒，什么高利贷低利贷的，说得那么难听。这是你弟弟生意周转不灵。”张桂兰的嘴角挂着一点碎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想干活的驴，“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家里有难，这三百万你就是卖肾也得给我凑齐了。不然……”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透出寒光：“你就给我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家。”
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强。
这个全家唯一的“男丁”，此刻正把脸埋在一碗鱼翅羹里，只有肩膀在微微耸动。听到“卖肾”两个字时，他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但始终没敢抬头看我。
“妈，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了，连烟钱都是苏曼给的。”我把手放在桌布下，用力攥紧，指甲陷进肉里，“我哪来的三百万？”
“少跟我装蒜！”张桂兰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把撒在桌上，“哗啦”一声响，盖住了那张欠条，“你那个死鬼老爹老妈不是留了套老破小吗？就在市一中旁边。现在中介都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那房子正好值这个数。”
我猛地抬头。
那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也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的退路。
苏曼终于抬起了头。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名媛晚宴，而不是在讨论如何肢解丈夫的最后一点资产。
“刘恒，你也别觉得委屈。”苏曼的手轻轻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咱们这个家，牺牲一套没人住的破房子，怎么了？难道你想让孩子出生就没舅舅？”
屋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盯着苏曼护着肚子的那只手。那是一只镶满了钻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着尖锐的光。
“你也这么想？”我问她。
苏曼不耐烦地皱眉，重新拿起手机，像是在回复什么重要的信息，头也不抬：“废话！苏强要是还不上钱，会被人剁手的。你有那套学区房，卖了不就够了？赶紧签了字去卖房！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我笑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
“好。”我站起身，拿起那张欠条，动作轻柔地折叠起来，放进胸前的口袋，“卖房。”
这顿年夜饭，或者是所谓的“五周年纪念晚宴”，进行得很快。
半小时后，所有的盘子都空了。
张桂兰打了个饱嗝，剔着牙指挥道：“刘恒，去把碗洗了。对了，切点水果，我们要看春晚。”
苏强这时候才活过来，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那双浮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后的亢奋。他把脚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是原本属于我的座位，但我从未真正坐热过。
“姐夫，多切点哈密瓜，我还要那个很贵的车厘子。”苏强冲我喊，语气里没有半点求人办事的卑微，只有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我默默地收拾着残羹冷炙。
龙虾壳、鲍鱼壳、沾满口红印的纸巾。所有的垃圾都堆在我的手里。
厨房的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4K电视机里传出喜庆的锣鼓声，夹杂着张桂兰夸张的大笑和苏曼娇嗔的抱怨。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上的油腻。
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门，我隐约能看到苏曼正依偎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平时对我从未有过的甜腻。
“……嗯，搞定了。那个窝囊废答应了……放心吧亲爱的，这笔钱到了账，咱们的计划就能……”
水流声太大，吞没了一部分尾音。
我关掉水龙头。
那半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耳膜。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静音模式下的录音软件。波形图一直在平稳地跳动——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开着。
这是做财务养成的职业病，也是这五年赘婿生涯教会我的生存本能。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厨房。
客厅里，苏强正拿着手机给谁展示着什么，屏幕上是一辆保时捷的配置单。
“妈，等那钱到了，先把债还了，剩下的能不能给我付个首付？”苏强一脸谄媚。
张桂兰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那得看那房子能卖多少钱。只要刘恒那废物不掉链子，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看到我出来，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了一秒。
“放那儿吧。”张桂兰嫌弃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去阳台吃吧，厨房油烟味重，别熏着曼曼。”
阳台。
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和一堆没来得及扔的纸箱子挤在一起。
手里只有一碗从锅底刮下来的、已经凉透了的八宝饭。
我嚼着夹生的米粒，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
就在这时，苏强突然从客厅冲了出来，一把推开阳台门，寒风瞬间倒灌进去。
“刘恒！这房本怎么在银行抵押状态？”苏强手里拿着我刚给他的房产证复印件，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把钱偷走了？啊？！”
屋内的张桂兰闻声，像个炸了毛的老母鸡一样冲过来，手里的瓜子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什么？抵押了？！”张桂兰尖叫着，那声音足以刺破除夕夜的祥和，“好你个刘恒，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把钱弄哪去了？是不是在外面养野女人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冷饭，胃里一阵痉挛。
“那是为了给公司垫资，去年公司现金流断裂，妈你签过字的。”我平静地看着张桂兰，语气毫无波澜。
张桂兰愣了一下，显然忘了这茬，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我不管！”她蛮横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悬空，“明天一大早你就去把抵押解了！要是耽误了卖房，耽误了救我儿子，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曼站在温暖的客厅里，隔着玻璃门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一只手依旧护着肚子。
大年初一，没有拜年，只有逼宫。
中介小王被紧急叫到了家里，哪怕是大年初一，面对三百万的急单，他也得跑这一趟。
“刘先生，这套房子地段是好，但是急售的话，价格肯定要压一压。”小王看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压多少？”苏强急切地问，整个人几乎趴在中介身上。
“至少……五十万。”小王伸出一个巴掌，“而且还得配合买家做全款公证，流程要快。”
“五十万？！”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那是父母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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