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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雨后的阳光格外刺眼。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知了——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气温回升得很快。

才早上八点，空气就已经像个蒸笼了。

为了去律所谈判离婚协议，爸妈难得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早饭。

也许是昨晚发泄够了，今天的气氛虽然冷，但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

可是那个属于我的位置，空荡荡的。

爸爸眼下的乌青很重，显然一夜没睡。

他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僵局。

“婉婉，不管抚养权归谁，我们都是辰辰的父母。昨晚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发火。”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爸爸也没有小三，只是一吵起来就像天雷勾动地火。

威力堪比核爆，但冷静下来后，还是有感情的。

妈妈正在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我也有错……我不该拿孩子撒气。”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爸爸的盘子里，吸了吸鼻子。

“顾海，我们别吵了。你把辰辰接回来吧，他在你妈那儿肯定也想家了。只要你让他回来，抚养权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爸爸愣住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在我妈那儿？我没把他送去我妈那儿啊。”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一种诡异的寂静在餐厅里蔓延。

妈妈猛地抬头，盯着爸爸的眼睛，声音开始颤抖：“你……你别开玩笑。昨天你不是把他带走了吗？”

爸爸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我没带走他！我以为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你说谁也别想带走他……”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我以为他在你那儿……”

“我也以为他在你那儿……”

两人对视着，眼里的惊恐在一点点放大。

就在这时，正在喝粥的妹妹突然抬起头。

她舔了舔嘴边的米粒，天真地说：“妈妈，我昨晚梦见窗户外面有个大火炉在烧哥哥。”

“啪嗒”。

妈妈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妈妈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种母子连心的不安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游戏……”

妈妈呢喃着这两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她在关上后备箱前说的那句话。

——“嘘，谁先出声谁就输了。”

“啊！”

妈妈尖叫一声，碰翻了桌上的豆浆。

滚烫的豆浆洒了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车！在车里！”

她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鞋都没穿好，跑掉了一只，她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爸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妈妈的样子，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婉婉！怎么了？”

他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在烈日下狂奔。

那是那辆停在露天车位上的黑色SUV。

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口烧红的铁锅。

爸爸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那是他昨晚半夜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本来想今天偷偷开车走。

他的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开车锁。

“滴滴”两声。

清脆的解锁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妈妈死死捂住嘴，站在离车两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一股肉类腐烂的恶臭，夹杂着滚滚热浪，隐隐约约从车厢中传来。

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辰辰……辰辰……”

她小声地呼唤着，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爸爸的手开始抖，他慢慢靠近，不敢打开。

最后猛地掀开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后备箱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