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仙人,踏破云雾,摆脱这日复一日的田垄劳作,去看看老人们口中那片广阔的天地。
这曾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此刻被人直白地问起,那些被压下去的渴望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可这股热意刚冲上心头,父母的身影便骤然浮现: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父亲沉默递来的小板凳,饭桌上温热的米粥,还有夜里院子里那盏昏黄的油灯……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若是走了,谁来帮父亲犁地?谁来替母亲割猪草?谁来给年迈的父母养老送终?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李元汐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犹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心的薄茧被攥得发疼,心里像是被两只手拉扯着,一边是梦寐以求的仙途,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与沉甸甸的责任。
青衫男子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田埂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禾的清香,也吹散了几分暑气,却吹不散李元汐心头的纠结。
片刻后,男子缓缓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约莫巴掌大小,质地轻薄,上面用朱红色的颜料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纹路间似有微弱的光泽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你不必急于回答。”男子将符纸递到李元汐眼前,声音依旧清润,“在谈机会之前,首先要确定你是否有踏上仙途的资格。这是测灵符,能测出你体内是否有灵根。灵根是修仙的根基,若无灵根,即便有机缘,也终究与仙途无缘。”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测灵符是一次性的,无论测出你有灵根与否,它都会即刻报废,化为飞灰。你只需将指尖的血滴在符纸上,便能知晓结果。”
李元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测灵符,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张小小的符纸,或许会改变他一生的轨迹。
若是测出有灵根,他便要面临更艰难的抉择。
若是没有,或许便能彻底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安安分分地留在青石村,守着父母,守着这几亩薄田过一辈子。
风又吹过,田埂边的老槐树沙沙作响,青衫男子掌心的测灵符微微颤动,朱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愈发清晰。
李元汐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厚厚的薄茧,那是劳作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这片土地最深的牵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该伸出,还是该缩回。
李元汐的目光从测灵符上挪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他攥了攥手心,薄茧摩擦着粗糙的裤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先生,这……这测灵符,要多少钱?”
他长在青石村,从没见过这般玄妙的物件,也知晓但凡沾着“仙”字的东西,定然不是寻常农家能负担得起的。
家里的银子都藏在母亲床头的木匣里,那是省吃俭用攒下的,要留着应急,要留着给他将来娶媳妇,每一分都来得不易。
他实在拿不出钱来换这张薄薄的符纸,哪怕心里对那结果再好奇,也只能按捺住。
青衫男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清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柔和:“钱?”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测灵符往前递了递,指尖的微凉依旧清晰,“不必谈钱。”
李元汐愣住了,眼底满是茫然:“不……不谈钱?”在他的认知里,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就像村里的杂货铺,买盐要给钱,买针也要给钱,就连向邻居借个锄头,事后也要送些自家种的蔬菜道谢。这测灵符看着就非同一般,怎么会不要钱?
“自然。”青衫男子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落在他方才递水的那只手上,掌心的薄茧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方才你给我倒的那碗水,清甜甘冽,解了我一路的暑气。这测灵符,就当是我向你讨水喝的酬劳,再合适不过。”
“酬劳?”李元汐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的纠结瞬间被震惊取代。
一碗水而已,不过是随手之举,怎么就值得用这般玄妙的测灵符来当酬劳?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埂上的风再次吹过,青衫男子的衣袂轻轻扬起,掌心的测灵符也随之晃动,朱红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李元汐看着那符纸,又想起了方才男子说的话。
这是测灵根的唯一机会,也是知晓自己是否与仙途有缘的唯一办法。
若是不收,这机会便会就此溜走,或许这辈子都再没有机会知晓自己是否能踏上仙途。
若是收下,不过是用一碗水的酬劳换取,无需花费家里的一分银子,也不必有亏欠之感。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的犹豫依旧没有消散,父母忙碌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院子里的老槐树、牛棚里的老黄牛,还有饭桌上温热的米粥,一幕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青衫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将测灵符稳稳地递在他面前,目光温和而耐心。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这个少年未来的人生轨迹,旁人无法替代,只能由他自己做出决定。
李元汐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掌心的薄茧被攥得发疼,却也让他多了几分实在感。
他抬起头,看向青衫男子清俊的眉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张淡黄色的测灵符,朱红色的纹路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片刻的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闭上眼,将右手食指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几分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没敢耽搁,迅速睁开眼,将渗着鲜血的指尖对准测灵符,轻轻一按。
血珠刚一触碰到符纸,原本黯淡的淡黄色符面瞬间亮起!
起初是微弱的莹光,像暗夜里的星点,转瞬便愈发炽盛,朱红色的纹路被彻底点亮,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符纸上流转游走,发出细碎的嗡鸣。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将李元汐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连田埂上的风都似停了几分。
“有灵根!”李元汐的心脏狂跳起来,眼眶不自觉地发热,连指尖的痛感都变得模糊。他死死盯着那张发光的测灵符,呼吸都忘了调匀,只觉得心底那颗沉寂已久的种子,此刻正被这光芒彻底唤醒,疯狂地汲取着养分,想要破土而出。
光芒足足持续了五个呼吸的时间,期间愈发璀璨,甚至引得不远处的老黄牛都抬起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哞叫。
可就在李元汐想要看清纹路流转的轨迹时,光芒骤然收敛,那张测灵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迅速变得干瘪、发黄,随即化作一缕缕细碎的飞灰,在微风中轻轻飘散,转瞬便消失无踪,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玄妙气息。
青衫男子全程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待飞灰散尽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李元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不错,确实是有灵根。”
“我……我真的有灵根?”李元汐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方才的纠结与犹豫此刻都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取代,指尖的血迹还未干涸,却像是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沉寂已久的渴望。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与仙途有缘,那些曾经只敢在梦里奢望的场景,似乎突然有了成真的可能。
可狂喜过后,父母忙碌的身影又一次闯入脑海,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蒙上了一层阴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边是梦寐以求的仙途,一边是无法割舍的亲情与责任,两种念头在他心底剧烈地冲撞着,让他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青衫男子将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他的顾虑。
他没有等李元汐开口,便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哥不必为难。我观你心有牵挂,想必是放不下家中父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这样吧,明日我会带测试灵根的法器来此,也算是你让我沾了光,你们村子里凡是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都可前来测试灵根。”
李元汐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您……您要给村里所有孩子都测试灵根?”
“正是。”青衫男子含笑点头,“一来,因你之故,这村子沾了些许灵韵,或许还有其他具有灵根的孩童被埋没。二来,也算给你一些时间,好好考虑清楚是否要踏上仙途。”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仙途漫漫,并非坦途,亲情责任亦不可轻抛。你不必急于此刻做决定,先回去将这消息告知村里人,明日我自会如约而至。”
李元汐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青衫男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自己要在仙途与亲情之间做一个痛苦的抉择,却没想到男子不仅给了他考虑的时间,还愿意为全村的孩子测试灵根。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心底的纠结渐渐舒缓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震惊与感激。
风再次吹过田埂,裹挟着青禾的清香,拂过他汗湿的发梢。
青衫男子对着他微微颔首,算作告别,随即转身,衣袂轻扬间,身影竟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几步之后,便融入了田埂尽头的绿意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余下李元汐指尖未干的血迹,和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过了许久,李元汐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望向青衫男子消失的方向,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青石村,喉结滚动,终究是握紧了拳头,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爹娘,告诉村里的所有人。
青石村,或许要因为他,因为那位神秘的青衫男子,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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