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一愣,猛的闭眼,再睁开,文字消失了。
幻觉?疲劳过度?
她将灵石递给苏清媛:“清媛姐,你看这灵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苏清媛接过,对着灯仔细看了看:“和我的一样啊”
李青禾又递给苏明朗,得到同样的回答。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深夜时分,她悄悄起身,拿起屋角的陶罐,集中精神看去——没有文字。又看向窗外那棵老松树,依旧没有。
果然是幻觉吗?
她失望地躺下,指尖无意间触到枕边那枚灵石。就在接触的刹那,那些方框文字再次闪现!
李青禾屏住呼吸。她轻轻拿起灵石,集中全部注意力凝视。文字清晰地浮现,纹丝不动。她放下灵石,文字消失;再拿起,集中精神,文字再现。
不是幻觉。
她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能力?为什么能看到物品的信息?和穿越有关吗?和那些记忆断裂有关吗?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油灯下,苏清媛和苏明朗睡得正熟。李青禾看着他们疲惫的睡颜,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灵石。
这个秘密,绝不能透露,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陌生世界,我会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甚至连清媛姐和明朗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青禾一边完成膳堂繁重的工作,一边暗中测试自己的能力,她发现,只有集中注意力凝视时,信息才会浮现,并且普通物品如陶罐、桌椅,没有任何反应,但若是物品蕴含灵气,就能看到一些信息。
就这样,再次过去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三人省吃俭用,把每月得到的灵石都积攒起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凑够十枚下品灵石,从宗门的藏经阁外阁购买一本最基础的修真功法,哪怕不能修炼,也想看看修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日子过得异常艰难,但三人有了目标后,时间过的飞快,转瞬即过,
这天,为期三个月的杂役院考核结束后,三人拿着十枚下品灵石,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了青云宗的藏经阁外阁。
藏经阁外阁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只有通过考核的门内杂役弟子才能进第一层,而第二层只有外门弟子才能进入,至于第三层,那得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才能进去了,藏经阁外阁位于青云山的半山腰,据说里面存放着众多功法和武技。
当他们将十枚下品灵石放在藏经阁外阁的老修士面前时,三人的手都在颤抖,老修士从积灰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薄册。《引气诀》三个字墨迹斑驳,书页泛黄,边缘卷起。但在三人眼中,它重若千钧,回到木屋,关紧房门。苏明朗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一字一句地读出声:
“气纳丹田,意守紫府,周天运转,生生不息……”他按照图示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闭目凝神。一炷香,两炷香……他额头渗出细汗,脸色涨红,最终颓然倒地。“不行……什么都感觉不到……”
苏清媛尝试后同样摇头。
她看向李青禾,眼中满是期盼——李青禾盘膝坐下,将《引气诀》摊在膝头。她没有立刻尝试,而是集中精神,看向这本功法,没有任何反应,她按照功法所述,开始尝试,但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下。果然,没有灵根,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无法入门。
苏清媛看到她的表情,明白了什么,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关系,青禾。
夜深了,油灯燃尽。李青禾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屋顶的霉斑。《引气诀》就放在枕边,她伸手就能摸到。十枚灵石,三个月的血汗,换来的只是一本无用的书。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她忽然坐起身,重新拿起《引气诀》。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亮泛黄的书页。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幅图一幅图地看,不放过任何细节。既然正常途径走不通,那就找不正常的——就像她能看见物品信息一样,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例外。
读到第三遍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段小字注释上:“引气入体,实乃接引天地灵气入己身。然天地浩瀚,灵气有清有浊,有纯有杂。上古有载,万物皆蕴灵,若能得其精华,或可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什么意思?有戏?”李青禾激动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看着窗外的漆黑:“算了,还是明天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清媛姐和明朗吧...”
青云山的晨雾尚未散尽,药圃里的灵草却已缀满晶莹的露珠。李青禾便急急忙忙的提着竹篮走进药圃,准备将那句“或可另辟蹊径”告诉苏清媛。
此时的苏清媛正蹲在田埂边,指尖轻柔地抚过一株青灵草的叶片。她的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初生的婴孩,只是眉宇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自从《引气诀》修炼无果后,苏清媛的话少了,常常望着药圃发呆,眼中那簇曾灼灼燃烧的火苗,如今只剩一点将熄的余烬。
“清媛姐。”李青禾轻声唤道。
苏清媛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温和却勉强的笑:“青禾?今日膳堂不忙?”
“偷得半日闲,来看看你。”李青禾在她身旁蹲下,将篮子放在一旁,“明朗呢?”“被柴房管事叫去后山了,说是要储备过冬的柴火。”苏清媛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腰眼,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药圃深处,“这些灵草长得真好,可惜……与我们无关。”
李青禾心中一涩。她知道苏清媛的未尽之言——这满园灵气盎然的草木,属于那些天生便有灵根、命运早已被标注的幸运儿。而她们,只是这片灵秀之地的过客,是沉默的背景,是注定要被人潮淹没的杂役。
她不愿看苏清媛眼中的光就此熄灭。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青禾凝神望向药圃。世界在她眼中悄然变幻,一行行清晰的文字自每一株灵草上方浮现:
【物品名称】:青灵草
【物品等级】:凡阶中品
【蕴含灵气】:121
【核心信息】:清热解毒、喜阴湿环境
【物品名称】:紫心兰
【物品等级】:凡阶上品
【蕴含灵气】:565
【核心信息】:功效宁心安神,无法入药。
她的目光掠过一片片或翠绿或娇艳的草叶,直至药圃最偏僻的角落——那里紧挨着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光线晦暗,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安静地生长着。叶片碧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顶端一朵淡黄色小花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李青禾的视线落在那株草上。下一刻,她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
【物品名称】:紫蕴草
【物品等级】:灵阶上品
【蕴含灵气】:53564
【核心信息】:罕见的灵脉开启类灵草,无灵根者嚼服后,有极低概率唤醒体内沉睡的灵根本源。
极低概率?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那也是希望啊!是劈开绝望黑暗的一线天光!
“清媛姐!”李青禾一把抓住苏清媛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后者轻呼出声。她指着那角落,声音因激动而紧绷,压得极低,“你看那株草!开着黄花的那株!它、它或许能让我们拥有灵根!”
苏清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满脸困惑:“那株?它叫‘苦齿叶’,王师姐提过,长得虽旺,却没什么大用,连凡阶都算不上……”
“不!它叫蕴灵草!”李青禾急切地打断,脑中飞速编织着合理的说辞,“我……我曾在膳堂听一位喝多的外门弟子提过!他当时神志不清,念叨着逆天改命、让凡人觉醒灵根的‘蕴灵草’,我套了话,描述的模样,和这一模一样!”
苏清媛怔住了。她看看那株不起眼的草,又看看李青禾因激动而泛起潮红的脸颊,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一点点亮起微弱的、颤抖的光。
“真的……真有这样的神物?”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希望的火种一旦落下,便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三人。然而,现实很快泼来一盆冰水。
当日下午,苏清媛寻了个由头,小心翼翼地向药圃管事打听。管事正清点着要上交内门的灵草清单,闻言斜睨她一眼,嗤笑道:“哟,眼光倒毒。那确实是‘蕴灵草’,宗门花大代价培育的宝贝,专给内门那些仙苗的贴身仆从预备,指望能撞大运养出个有灵根的体己人。
怎么?你想买?我劝你还是别想了,这可不是你们这些杂役弟子能买得起的。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没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灵石。”
苏清媛咽了口口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贵吗?。
管事瞥了一眼苏清媛“也就六万下品灵石吧!”
“六...六万?灵石?”苏清媛张大了嘴巴!
“对!六万,下品...灵石”管事哈哈大笑,拿着上交内门的灵草清单朝门外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苏清媛把蕴灵草的价格告诉了李青禾和苏明朗。
这个数字像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在三人心头。他们挤在那间漏风的木屋里,对着桌上辛苦积攒、灰扑扑的几十枚灵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是杂役院永不停歇的嘈杂声响,衬得屋内寂静如坟。
苏明朗一拳砸在床板上,闷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六万……我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最多也才九枚!这要攒到什么时候?五百年?一千年?”
苏清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五百五十五年”。李青禾此时正死死盯着那几十枚灵石,忽然抬起头:“是五百五十六年”此刻她眼中一片沉静到极致的决绝:“靠省,我们省不出活路。得去赚。”“怎么赚?”苏明朗苦笑,“我们除了力气,还有什么?”李青禾没有回答。她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带着薄茧。但在她眼中,这双手或许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傍晚的集市人声鼎沸,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海。摊位挤挤挨挨,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什:沾着泥土的草药、锈迹斑斑的残剑、字迹模糊的古籍、形状怪异的矿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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