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灵石。
这是一笔巨款。
至少对于寻道宗这个穷得连老鼠都搬家的九流宗门来说，这是一笔能让人心脏骤停的巨款。
夜深人静。
陆长生独自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神情忧郁得像个刚失恋的诗人。
“两千啊……”
他叹了口气，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扔进前面的池塘里。
噗通。
水花溅起，打破了水面倒映的月亮。
这不仅是钱，这是我的罪证，是我通往成圣之路上的绊脚石。
怎么花掉这两千灵石，成了陆长生目前最大的难题。
直接送人？
不行，系统禁止无理由赠予。
去买法宝？
万一买回来一把神器，那不是又升值了？
搞基建？
万一挖地基挖出个灵石矿脉怎么办？
陆长生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坑，总觉得这个世界在千方百计地阻止他败家。
“宗主，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大长老古莫。
这老头自从突破筑基后期后，精神头好得吓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跟个鬼一样到处飘。
“睡不着。”
陆长生没好气地说道：“我在思考宗门的未来。”
古莫闻言，肃然起敬。
宗主果然是日理万机，忧国忧民。
“宗主是在为这两千灵石的用途发愁吧？”古莫试探着问道。
陆长生瞥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长老，你有什么建议？”
陆长生随口问道，虽然他压根不指望这迪化老头能有什么好主意。
古莫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道：
“依属下之见，这两千灵石，应当用来修缮护山大阵，再购买一批丹药辅助弟子修炼。毕竟，下个月就是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若是咱们能在大比中露露脸，说不定能招到几个好苗子。”
陆长生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
典型的守成之主思维。
修阵法？买丹药？那能花几个钱？
而且招收到好苗子更是大忌！
要是招来几个天才，天天努力修炼，那宗门岂不是蒸蒸日上？
不行，绝对不行。
但我得反着来。
陆长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大长老，你的格局小了。”
陆长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修阵法那是防御，咱们寻道宗要的是进攻！是扩张！是……那个什么，反正就是不能怂！”
古莫一脸茫然：“那宗主的意思是？”
“招新！”
陆长生大手一挥：“咱们要搞一次史无前例的招新大会！”
古莫眼睛一亮：“宗主英明！咱们有了钱，确实可以去招几个天赋好的弟子回来重点培养！”
“错！”
陆长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并不）的笑容：
“天赋好的不要。”
“勤奋刻苦的不要。”
“家里有背景的不要。”
古莫傻了：“那……那我们要什么样的？”
陆长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要废柴。越废越好，最好是那种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蛋。”
“第二，要奇葩。脑子不正常的，性格古怪的，哪怕是只会种地的都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长生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名为“作死”的光芒：
“我们要发钱！”
“发钱？”古莫彻底懵了。
“对！凡是通过考核加入本宗的，每人发一百灵石安家费！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陆长生越说越兴奋。
既然不能直接把钱扔了，那我就用来养闲人！
只要把那些其他宗门不要的垃圾全收进来，再发高额工资。
这钱不就花出去了吗？
而且养了一堆废物，宗门实力肯定不升反降，到时候气运值下降，那也是妥妥的亏损啊！
一举两得！
我真是太聪明了！
“可是宗主……”
古莫急了：“咱们一共才两千灵石，这要是招二十个人，钱就没了啊！而且招一堆废柴回来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你不懂。”
陆长生神秘一笑：“这叫……反向操作。”
“你想想，那些大宗门为什么强？因为他们只收天才。那咱们反其道而行之，专收废柴，这叫差异化竞争！”
“而且……”
陆长生压低声音，开始忽悠：
“谁说废柴就没有用？这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说不定哪块烂木头里就藏着绝世神兵呢？”
（陆长生内心：最好全是烂木头，千万别有神兵。）
古莫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宗主的话似乎又蕴含着某种深意。
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藏……
古莫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浑身一震。
妙啊！
实在是妙！
宗主这是在告诉我要有一双慧眼，去发掘那些被世俗眼光埋没的人才啊！
这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真义！
相比之下，那些只盯着灵根天赋的大宗门，简直俗不可耐！
“属下明白了！”
古莫对着陆长生深深一拜，眼中满是敬佩：
“宗主胸襟之广阔，见识之深远，令属下羞愧难当！属下这就去准备招新大会的事宜！”
看着古莫那一副“我悟了”的表情，陆长生心里有点发毛。
这老头又明白什么了？
算了，不管他明白什么，只要别拦着我花钱就行。
“去吧去吧，记得把广告打响亮一点。”
陆长生挥挥手：“就说咱们寻道宗，人傻钱多速来！”
……
第二天。
寻道宗要举办招新大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附近的城镇。
广告语简单粗暴：
【寻道宗招新！】
【不看灵根！不看天赋！】
【只要你是个人（活的），哪怕是条狗（有灵智），都可以来！】
【入宗即送100灵石安家费！包吃包住！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这消息一出，整个南荒修仙界都炸锅了。
“疯了吧？寻道宗这是不过了？”
“100灵石？我辛辛苦苦干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100灵石！”
“不看灵根？那我这个五行废灵根岂不是也有机会？”
一时间，无数怀揣修仙梦的凡人、散修，甚至是被其他宗门淘汰的弃徒，都疯狂地涌向寻道宗。
就连隔壁黑虎帮的帮主听到这消息，都愣了半天，然后骂了一句：
“败家子！这陆长生绝对是个败家子！”
……
寻道宗山脚下。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陆长生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好多人啊！
这都是来帮我花钱的天使啊！
只要把这钱发出去，我就自由了！
“宗主，报名的人太多了，咱们怎么筛选？”古莫擦着汗问道。
“筛选个屁！”
陆长生大手一挥：“看顺眼的就收！那个谁，那个在那边抠脚的大汉，我看他骨骼惊奇，收了！”
“还有那个，那个一直对着太阳发呆的傻子，收了！”
“那个牵着条秃尾巴狗的小女孩，连狗一起收了！”
陆长生指点江山，挥金如土。
每指一个人，就有弟子上去发灵石，登记造册。
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发出去五百灵石了。
爽！
太爽了！
就在陆长生沉浸在败家的快感中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让开！都给我滚开！”
只见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壮汉蛮横地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走了过来。
那少年手里摇着折扇，一脸傲气，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哟，这就是那个号称收垃圾的寻道宗？”
少年走到台下，用折扇指着陆长生，不屑地笑道：
“听说你们这儿给钱多？本少爷正好缺个打杂的地方，收了我吧。”
陆长生看了一眼这少年。
嗯，油头粉面，目中无人。
一看就是个麻烦精。
“你谁啊？”陆长生懒洋洋地问道。
“本少爷叫赵日天！”
少年傲然道：“家父赵刚，乃是青云城首富！我乃单一火灵根的天才！怎么样，怕了吧？”
单一火灵根？
天才？
陆长生脸色瞬间一变。
滚！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老子这里只收垃圾，不收天才！
要是把你收进来，你万一修炼太快带动全宗卷起来怎么办？
“不要。”
陆长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赵日天愣住了：“你说什么？你敢不要我？我可是天才！”
“天才了不起啊？”
陆长生翻了个白眼：“我们寻道宗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出门左转，去那些大宗门吧，别来这儿碍眼。”
赵日天怒了：“你！你有眼无珠！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呵，单一火灵根就在这里叫嚣？真是井底之蛙。”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麻衣，背着一把用布条缠绕的长条状物体的少年，正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他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如纸，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眼睛。
死寂。
绝望。
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谁在说话？！”赵日天怒视那个病秧子少年。
少年根本没理他，径直走到高台下，抬头看着陆长生。
“我听说，这里收废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陆长生眼睛一亮。
这气质！
这造型！
这扑面而来的丧气感！
简直就是为了我寻道宗量身定做的极品废柴啊！
“没错！”
陆长生兴奋地站起来：“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长？比如特别能吃？特别能睡？还是特别倒霉？”
少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叫叶凡。”
“特长……”
他苦笑一声，伸手解开了背后的布条。
露出一把断裂的、生满铁锈的残剑。
“我是个废人。”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
“除了这把断剑，一无所有。”
“这样的我……你们收吗？”
全场死寂。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
这就彻底告别修仙之路了啊！这比凡人还不如，简直就是个残废！
赵日天哈哈大笑：“笑死我了！这种垃圾也敢来丢人现眼？滚回家等死吧！”
然而，下一秒。
陆长生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
“收！”
“必须收！”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寻道宗的大弟子！”
“古长老！给他发两百……不，五百灵石安家费！给我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全场：？？？
古莫：？？？
叶凡：？？？
看着陆长生那仿佛捡到了绝世珍宝般的眼神，叶凡那颗早已死去的心，不知为何，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宗主……
好像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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