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替身文里自杀的替身女配那天,系统对我说:
“只要让男主黑化值清零,你就能回家。”
我亲眼看见男主的白月光在他心上捅了一刀。
于是我花光所有积蓄雇人每天给他送糖,信里写:“世界很苦,但你很甜。”
直到剧情结束我飘向天际。
却听见他攥着我最后那封信,对系统冷笑:

“重置,回到她送第一颗糖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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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挣扎着上浮,猛地冲破水面。林晚晚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里泛着古怪的药味,呛得她干呕了两声。视线模糊地聚焦,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惨白得晃眼。记忆乱糟糟地涌进来,不属于她的,又被迫塞给她的——一本叫做《白月光归来》的小说,一个和她同名、刚吞了半瓶安眠药的女配角。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三下,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耐心。不等她回应,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熨帖西装、面容英俊得近乎锋利的男人走了进来。是顾承泽,这本替身文的男主角,也是“林晚晚”自杀的直接原因。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床铺,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出现了瑕疵。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内容却冰冷,“醒了就签个字。城西那套公寓转到你名下,以后别再做这种没用的事。”
他走近,将文件和笔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间带起一丝冷冽的松木气息。林晚晚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指尖碰到冰冷的纸张边缘。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适配。绑定成功。】
【世界编号:《白月光归来》】
【宿主身份:替身女配林晚晚】
【主线任务:使男主顾承泽黑化值清零。】
【任务成功奖励:返回原世界。】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当前男主黑化值:85/100(高度危险)】
林晚晚心脏骤停了一拍,几乎能听见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黑化值?清零?就眼前这个看着她就跟看路边石子一样的男人?高度危险?
顾承泽似乎察觉她的僵硬,皱了皱眉,耐心告罄:“林晚晚,我的时间很宝贵。清婉下个月回国,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清婉,苏清婉,他的白月光,这本书的女主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撞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哭腔扑了进来。“承泽!承泽你没事吧?我听说她……” 来人抬起脸,泪眼盈盈,我见犹怜,正是苏清婉。她不是下个月才回国吗?剧情提前了?
苏清婉一眼看到床上的林晚晚和床边的顾承泽,泪水掉得更凶,直接扑进顾承泽怀里:“承泽,我好怕,我怕你心软,怕你因为愧疚就不要我了……这个代替品,她根本不懂你!”
顾承泽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要推开,却被苏清婉抱得更紧。苏清婉从他怀里抬起头,转向林晚晚,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瞬间褪去水光,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一丝快意。她背对着顾承泽,用口型对林晚晚无声地说:“去死。”
然后,林晚晚看见苏清婉的手里寒光一闪,一柄小巧的水果刀,被她握着,在扑向顾承泽的姿势掩护下,精准而狠戾地、深深扎进了顾承泽的后腰。
“呃……” 顾承泽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
苏清婉立刻松开手,踉跄后退,脸上布满极致的恐惧,尖叫起来:“啊——!承泽!林晚晚你疯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承泽!” 她指着林晚晚,手指颤抖,演技逼真得足以骗过任何镜头。
剧痛让顾承泽额角青筋暴起,他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他回头,看向苏清婉,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更深的黑暗里凝结。然后,他转向林晚晚,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分辨,有痛楚,有震惊,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但最终都被翻滚的暴戾和黑暗吞没。
【警告!男主顾承泽遭遇重大刺激!黑化值急速上升!90…92…95…98…】
电子音尖锐地报警。林晚晚僵在床上,浑身冰凉。她看着顾承泽被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慌乱地围住抬走,看着苏清婉哭得梨花带雨地被保镖护着离开,看着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滴溅落的、温热的血。
黑化值98。世界很糟糕,男主更糟糕。但系统说,要清零。
怎么清?用爱感化一个刚被心上人捅了一刀、黑化值爆表的偏执狂?笑话。
顾承泽伤得不轻,但没危及生命。苏清婉那一刀巧妙避开了要害,更像是惩罚和警告。这件事被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意外。苏清婉依旧是即将归国的、纯洁无瑕的白月光。而林晚晚,坐实了“因爱生恨、企图伤人”的恶毒女配名头,被彻底厌弃。
她搬进了城西那套冰冷的公寓。顾承泽再没出现过,但她知道,他的人在盯着她。系统面板上,黑化值稳稳地停在98,偶尔波动到97,很快又弹回去,像一道嘲讽的刻度。
她开始观察,用那点可怜的、作为“替身”时对顾承泽的了解,加上系统偶尔透露的碎片信息。她知道他童年并不愉快,知道他习惯用冷漠和掌控武装自己,知道他嗜甜,但很少碰,因为觉得“软弱”。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那滴血干涸在指尖时,悄无声息地滋长。
她把公寓卖了。连同顾承泽以前打发她的一些珠宝首饰,换成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她计划启动的资金。
她在网上匿名联系不同的人,避开所有可能被追踪的渠道。要求很简单:每天,往顾氏集团总裁办,指明给顾承泽,送一颗糖。糖的品种每天换,牛奶糖、水果糖、巧克力、太妃糖……随便是什幺。附上一张卡片,打印一句同样的话:“世界很苦,但你很甜。”
第一颗糖,是一颗最普通的柠檬硬糖,在一个沉闷的周一上午,被外卖员送到前台。可以想象顾承泽的震怒,东西被扔进垃圾桶,送糖的途径被严查,但查不到任何源头。林晚晚用尽了反追踪的小技巧,笨拙,但有效,因为她躲在最暗处,而顾承泽在明处,且他的注意力,更多被即将正式回归、并开始不断与他“偶遇”、试图修补关系的苏清婉所牵扯。
第二天,是颗草莓夹心糖。再次被拦截,无用。
第三天,咖啡糖。
第四天……
黑化值第一次松动,从98掉到97,是在第七天,一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清凉薄荷糖被送抵时。林晚晚躲在街对面的咖啡厅,用望远镜看到特助拿着糖盒进去,很久没出来,也没见垃圾被立刻清理。
掉到96,是在连续送了半个月后。系统面板的数值不再那么顽固。
掉到95,是第一个月结束。那天送的是一颗酒心巧克力。据说那天顾氏有个重要并购案出了岔子,会议室气压低得吓人。糖还是送进去了。
林晚晚像个孤独的幽灵,经营着这场单方面的、沉默的“甜蜜轰炸”。她看着顾承泽和苏清婉按照原著剧情上演着纠缠、误会、和好、再误会的戏码。只是,顾承泽对苏清婉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微妙,少了些从前的狂热纵容,多了审视与距离。苏清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不那么自然。
黑化值在缓慢下降。90…85…80…当降到75时,林晚晚的钱快花完了。糖还在送,每天一颗,雷打不动。她开始接一些零工,躲在人群里,维持着这脆弱的联系。
降到60那天,是个暴雨夜。新闻快报说顾承泽的车在跨江大桥上遭遇严重事故,生死不明。林晚晚当时正在便利店整理货架,手里的罐头差点砸到脚。她盯着电视屏幕上扭曲的车辆残骸和闪烁的警灯,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无法呼吸。那一晚,她坐在漆黑的公寓地板上,听着窗外的暴雨,第一次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人的安危,感到恐慌。不是为了任务。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来,顾承泽轻伤,司机重伤。事故原因可疑。同一天,一颗包裹格外严实、没有任何卡片的海盐焦糖,被送到了顾承泽的私人疗养病房。黑化值跳到了58。
降到40时,原著剧情进入了高潮部分。苏清婉的秘密被层层揭开,她的归来充满算计,当年的“救赎”是谎言,连那看似为爱疯狂的一刀,也是更早阴谋的一部分。顾承泽以雷霆手段反击,苏清婉和她背后的家族顷刻间崩塌。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顾承泽展现出原著中提到的、但更甚的冷酷与狠戾。
林晚晚通过新闻看着这一切。她发现自己送糖的匿名渠道,似乎受到了某种默许的保护,更加顺畅。黑化值在苏清婉真面目彻底揭露、并因多项罪名锒铛入狱那天,降到了30。
然后,下降变得异常缓慢。25…23…20…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更深、更顽固的东西,盘踞在他心底,与苏清婉无关,与她林晚晚…或许也无关?她不知道。她只是机械地继续着送糖。钱彻底用光了,她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小盒手工制作的星空棒棒糖,晶莹剔透,里面有闪闪的糖屑。
最后一天,终于来了。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完结,原女配林晚晚生命轨迹终点抵达。宿主任务时限截止。】
【最终男主黑化值:20/100。】
【任务判定:失败。】
【执行抹杀程序。】
林晚晚站在空荡荡的公寓中央,没有想象中的不甘或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她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甚至可能改变了一些东西,比如那降下来的80点黑化值。但不够,还不够回家。
也好。这世界,太累了。
灵魂被抽离的感觉很轻,像褪下一件沉重的衣服。她飘起来,穿过天花板,越升越高,城市在脚下缩成光点。她以为下一刻就是意识的终结。
然而,没有。
她发现自己悬浮在更高的维度,像一抹意识,还能“看”。她看到那间她熟悉的、顾承泽很少让她进入的顶层书房。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她最后送出的那根星空棒棒糖,糖纸已经拆开,但他没有吃,只是看着。桌上摊开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铁盒,里面堆满了各种糖纸,按照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张糖纸旁,都对应着一张打印着“世界很苦,但你很甜”的卡片。
原来…他都知道?或者说,后来都知道了?还…留着?
顾承泽低着头,指尖抚过那句打印体的话,一遍又一遍。书房里死寂得可怕。然后,林晚晚“听”见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冰冷的电子音,但此刻,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战栗?
【宿主顾承泽,检测到世界线稳定,女主气运剥离完成。您的复仇委托已达成。是否确认支付剩余灵魂能量,解绑本系统?】
顾承泽没回答。他缓缓拿起那颗星空棒棒糖,举到眼前,透过晶莹的糖体,看着窗外冰冷的都市霓虹。半晌,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不是笑,是一种比寒冬更刺骨的弧度。
“清零?”他低声自语,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黑化值?”
他松开手,棒棒糖掉在那些精心保存的糖纸上。
然后,他抬起眼,视线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屏障,笔直地“看”向了林晚晚意识所在的方向。林晚晚的灵魂猛地一颤,尽管她知道这不可能。
顾承泽对着那片虚空,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重置。”
“回到她送第一颗糖的那天。”
【警告!宿主灵魂能量剧烈波动!强制重置将导致不可逆损伤!世界线锚点锁定为‘第一颗糖送达时刻’,此操作超出本系统权限——】
“执行。”顾承泽打断它,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用我全部的灵魂能量。换那一天重来。”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变得透明,一种非人的虚弱感浮现,但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翻涌着林晚晚无法理解的、近乎疯狂的决定。
【…遵命。开始抽取能量…定位时空锚点…重置启动…】
浩瀚的、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开始汇聚。
在意识被重置的漩涡彻底吞噬前的一刹那,林晚晚最后“看到”的,是顾承泽攥紧了手中那张最初的、印着“世界很苦,但你很甜”的卡片,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其碾碎,又仿佛要将其嵌进骨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隔着重重虚幻的时间与因果,最后一次锁定了她。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不再是暴戾,而是一种彻底焚尽一切的、绝望的平静。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时间、空间、存在本身,开始疯狂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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