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宁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她很清楚，庄晓是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他父母看不上她，他自己也只是玩玩而已。
虽然她的生命里只有过他和于子豪两个男人，可在别人眼里，她恐怕早已是水性杨花的婊子、烂货。
真和于子豪分手，庄晓不会要她，也不会有别人要她。
“我……”庄晓想解释，想说他可以帮她，想说他会对她负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不付出真心，面对高宁的质问，他竟无言以对。
“别解释，我不想听。”高宁打断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不分，你是嫌活太长了……”庄晓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高宁没说话，只是加快了穿衣的速度，仿佛刚才的质问和自嘲，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们的事，终究还是传开了。
设计学院的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帖，爆料高宁“脚踩两条船”，一边跟着于子豪，一边和庄晓暧昧不清。
帖子下面，各种恶意的评论层出不穷，像一把把尖刀，朝着高宁刺来。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于子豪打她还不分手，还去勾搭庄晓？”
“谁知道呢，大概是喜欢被打吧，听说她跪着求于子豪不要分手，真是受虐狂。”
“自己糟践自己！长得也就那样，全靠身材博眼球，现在好了，名声彻底臭了。”
高宁看到帖子时，正在画室画画。画笔从手中滑落，颜料溅在画纸上，像一腐烂的石榴。
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于子豪看到帖子后，彻底疯了。他冲进画室，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高宁拽了出去。他没有打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嘴里不停地重复：“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高宁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腕，一步步走出画室。
她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学，他们的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逃不出这个名为“破败”的牢笼了。
因为“三角恋”风波，高宁休学了一个月，再回来时，是写生之旅。
写生的目的地是一个古朴的江南小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小桥流水温柔静谧，本该是静心创作的好地方，却因为几个人的关系，气氛有些微妙。
经过论坛的风波后，于子豪对高宁看得更紧了，几乎寸步不离，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而庄晓的身边，多了一个女生，是他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名叫苏曼。
苏曼长相清纯，家境优越，知书达理，符合所有“贤妻良母”的标准，是庄晓父母眼中完美的儿媳人选。
那天下午，高宁避开于子豪的视线，独自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写生。
江南的午后有些闷热，她画了没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被庄晓抱着，快步往诊所的方向跑，他的胸膛很结实，带着熟悉的木质香，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放我下来！”高宁回过神，挣扎着想要落地，脸颊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庄晓没松手，语气坚定：“别动，你低血糖晕倒了，得去看看。”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高宁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
高宁看着他汗湿的额头，看着他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心里一阵悸动，可这份悸动很快就被愧疚和恐惧取代。
她不敢想象，若是于子豪看到这一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而巷子口，于子豪和苏曼果然站在那里，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于子豪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庄晓抱着高宁的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苏曼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庄晓，她一直以为，论坛的绯闻是假的，没想到他真的对高宁这么上心，甚至不顾旁人的目光。
“都散了吧。”于子豪表面上风平浪静，声音里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周围围观的同学识趣地散开，留下他们四个人，站在狭窄的巷口，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庄晓把高宁放下，扶着她站稳，高宁低着头，不敢看于子豪的眼睛，心里满是慌乱。
“啪！”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高宁的脸上顿时一片鲜红。
于子豪的表情狰狞，嘴里吐出恶毒的咒骂：“你个荡妇，就会勾引男人的婊子！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非要去找他！”
“于子豪，你够了！”庄晓上前一步，挡在高宁身前，眼神冰冷，“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打我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于子豪怒吼着，一把拽住庄晓的衣领，连续挥去拳头，“你就这么喜欢她？我让你喜欢，她是我的女人，你个臭虫、烂虾！不要脸的混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羞耻和不甘，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高宁，也知道庄晓比他优秀得多，这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让他只能通过暴力和占有，来证明自己对高宁的“所有权”。
高宁看着争吵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打得好……庄晓，你现在满意了？”
庄晓愣住了，看着高宁脸上的巴掌印，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说什么，却被高宁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和他分手吧，离开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庄晓的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恳求。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又是什么好玩意儿？”高宁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边说爱我，一边追着别人，这就是你的爱？你比他更让我恶心。”
庄晓的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反驳，因为高宁说的，都是事实。
“她比我漂亮吗？她身材比我火辣吗？”高宁转头看着苏曼，又猛地回头看向庄晓，语气里带着挑衅，还有一丝绝望，“还是她‘技术’比我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无力地垂下了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冰凉。
为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份一心一意的爱，为了这个，她什么都肯做，多卑微多下贱都可以，只求对方不要离开她，不要抛弃她。
可为什么，她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你们？”苏曼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着庄晓和高宁，声音颤抖，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有病，你也有病，你们全都是神经病！”苏曼歇斯底里地喊完，转身哭着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只剩下高宁、庄晓和于子豪三个人，天气越来越阴沉，乌云密布，像是马上就要下起大雨，一如他们此刻的心情。
于子豪看着高宁，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上前一步，想伸手抱住她，却被高宁猛地躲开。
“于子豪，我们分手吧。”高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两人耳边，“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于子豪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高宁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卑微和怯懦，只剩下疲惫和决绝，“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再也不想了。”
庄晓也愣住了，看着高宁，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他害怕，于子豪不会轻易放过她。
高宁没有再看他们两人，只是转身，一步步朝着巷子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不能再为了那点虚假的“在乎”，丢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甚至生命。
三年后，设计学院的同学群里，一条消息炸开了锅。
“听说没，庄晓出事了？”
“啥事啥事？有瓜吃！”
“酒驾，半夜飙车撞上了护栏，人没事，一条腿没了。”
“我靠！真的假的？他以前不是挺稳重的吗？”
“真的！我朋友在医院看到了，他爸妈哭得不行，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
“谁知道呢，听说他和苏曼吹了，家里也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真惨！好好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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