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把我妈送来的燕窝，整盒倒进了垃圾桶。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城里这些玩意儿全是激素！我们乡下孩子哪有这待遇？”
而我那丈夫，只是别过脸，说：“妈也是为了你好。”
从那天起，我顿顿只有冷馒头和白水。
孕吐到胆汁都出来，饿得半夜发抖，她却连冰箱里最后一个鸡蛋都要摔碎。
直到我腹痛送医，医生查出我体内有不明药物成分。
“再吃下去，胎儿可能畸形，甚至流产。”
我攥着化验单，看向还在假装关心的婆婆。
笑了。
好，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谁都别想好过。
我坐在餐桌旁，胃里的孕吐感还在翻江倒海。
喉咙干得冒火，咽口水都像吞玻璃渣。
每一次吞咽，胸口都跟着闷痛。那是昨天被张兰推撞在餐椅上留下的，还没散。
怀孕刚满三个月，朋友圈里的孕妇都被全家围宠成祖宗。
早餐燕窝粥，加餐进口水果。
我面前，只有一碗凉透的白开水，两个硬得能硌掉牙的冷馒头。
馒头是前一天剩下的，皮干得发裂，咬一口要费半天劲。
我指尖发颤，不是饿的，是寒心。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裹着五脏六腑。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平的，却已经成了张兰拿捏我的筹码。
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三天前的画面还在眼前回放。
我妈知道我孕吐严重，心疼得掉泪。托国外老同学高价买了一斤燕窝，辗转一周才送到家。
燕窝盏盏饱满，拉丝漂亮，包装精致得能映出人影。
那是我妈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退休金才买下的。
我捧着盒子进门时，眼里还有期待。
想让张兰看看，我娘家是疼我的。也想让她看在这燕窝能补身体的份上，对我好一点。
我刚把盒子放茶几上，张兰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她看都没看，一把夺过盒子。
指甲刮过我手腕，留下一道红印。
不等我反应，她掀开垃圾桶盖，“哗啦”一声，整盒燕窝倒进了满是剩菜剩饭的桶里。
白色的燕窝裹上油污菜渣，瞬间变得肮脏不堪。
像我那被碾碎的期待。
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下意识就想弯腰去捡。
那不是燕窝，是我妈的心意。
是我在这冰冷家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
“滚开！”
张兰一把将我推开。
力道大得我踉跄着撞在餐椅上，后腰重重磕在椅背，疼得我倒抽冷气。
她双手叉腰，脸上是刻进骨头里的鄙夷，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铁皮。
“装什么金贵？城里这些玩意儿全是激素！骗你们这些傻女人的钱！”
“我们乡下孩子哪有这待遇？我当年怀着辰辰，啃了九个月粗粮饼子，冬天连口热粥都喝不上，不也把他养得壮实？”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你现在怀个孕就想作妖？我告诉你，没门！”
这话里藏着她不愿提的过往。
我后来才知道，她年轻时生不出儿子，被婆婆打骂了整整五年。除夕夜都只能蹲在灶台边啃冷馍。
直到生了顾辰，才勉强在婆家抬起头。
她这辈子都活在“生儿子”的执念里，也活在被欺负的阴影里。
如今熬成了婆婆，便要把当年受的苦，加倍泼在我身上。
“穷养的孩子才好带，娇生惯养全是毛病！”
她啐了一口，眼神里的狠戾藏不住。
仿佛我怀的不是顾家的骨肉，而是她的眼中钉。
我转头看向顾辰，眼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一年。他曾在雨天冒雨给我送伞，曾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
我曾以为，他是明事理、疼我的人。
是我能在这个家里，依靠的唯一支柱。
可此刻，他刻意别过脸，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目光落在我手腕红印和后腰的狼狈上，却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嘴唇动了半天，吐出的话像冰锥扎进我心里。
“念念，妈也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她经验比你丰富，燕窝那东西确实不实用。”
“经验？”
我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把我妈送的东西扔垃圾桶，让怀着孕的我顿顿吃冷馒头，把我推得撞在椅子上，这就是她的经验？”
“那是我妈攒了两个月退休金买的心意啊！”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
“心意能当饭吃？”
张兰抢在顾辰前面吼。
她伸手把馒头往我脸前推，馒头的碎屑落在我衣襟上。
“进了我们顾家的门，就得按顾家的规矩来！顾家的媳妇，就没有这么娇生惯养的！”
“别以为怀了孕就了不起，生不出儿子，你照样是外人！照样滚出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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