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
如果……如果那个“夭折”的女孩其实没有死呢?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后背发凉。但如果是真的,很多事就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她和苏明月长得如此相像,为什么苏家对她的存在不闻不问,为什么陆景渊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替身——也许在有些人眼里,她这个“流落在外”的苏家女儿,本来就是个现成的、好用的替代品。
苏清颜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深深吸气。
她没有时间验证这个猜测了。按照前世的记忆,三天后,陆景渊会在那场慈善晚宴上“偶遇”她。然后苏明月“失踪”,她这个替身正式上线。
这一次,她不能被动等待。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她需要找到苏明月,需要在她“失踪”之前,和她谈一笔交易。
根据有限的资料,苏明月目前独居在城郊的苏家别墅。那地方安保森严,但她记得前世陆景渊提过,苏明月有每天傍晚独自在别墅后花园散步的习惯。
苏清颜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她还有三个小时准备。
她起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尽量不惹眼。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攒了半年的积蓄,一共八千多块,全部塞进贴身口袋。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这一次,”她对着镜子轻声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
城郊的苏家别墅隐在半山腰,被高大的梧桐和铁艺围栏包裹着。苏清颜在山脚下了出租车,徒步走了二十分钟才靠近那片区域。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别墅区的路灯陆续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苏清颜绕到别墅后方,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刚好能挡住大部分视线。
她躲在竹林边缘,看向别墅的后花园。
花园打理得极好,欧式喷泉,精心修剪的玫瑰丛,白色凉亭下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但此刻花园里空无一人。
苏清颜看了眼手机:下午五点四十分。如果陆景渊前世说的信息准确,苏明月通常会在六点左右出来散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晚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清颜蹲得腿有些发麻,正想换个姿势,忽然听见轻微的开门声。
别墅后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和同色系长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是苏明月。
苏清颜屏住呼吸,看着她慢慢走向凉亭,在钢琴前的长椅上坐下。她没有弹琴,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孤独。
就是现在。
苏清颜从竹林后走出来,脚步很轻,但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苏明月警觉地转头:“谁?”
“苏小姐。”苏清颜停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摘下了用来伪装的棒球帽和口罩,“我叫苏清颜。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苏明月看清她的脸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放下书,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防备:“我不认识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后门栅栏有个缺口,园丁用来运送肥料的小门,锁坏了很久。”苏清颜走上前,在凉亭的另一端坐下,与苏明月隔着一张白色小圆桌,“苏小姐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明月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你长得……很像我。”
“不是像。”苏清颜直视她的眼睛,“是一模一样。苏小姐不觉得奇怪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却如同复刻的人?”
苏明月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但她没有说话。
苏清颜继续道:“我查过一些旧闻。二十二年前,苏夫人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但其中一个据说‘夭折’了。苏小姐,你觉得那个孩子,真的死了吗?”
凉亭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苏明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羊绒开衫的衣角。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又下沉了一分,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猜测。”苏清颜语气平静,“但我知道,很快——也许就在这几天,你会‘意外失踪’。然后,我会被陆景渊发现,成为你的替身,住进陆家,模仿你的一切,直到三年后病死在医院。”
苏明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一场已经上演过的戏。”苏清颜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凉,“而我,是这场戏里最可悲的配角。但现在,我想改剧本。”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苏小姐,你‘失踪’一定有你的理由。也许是想摆脱苏家的掌控,也许是有别的计划。而我,需要借助‘苏明月替身’这个身份,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们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
“我来演你。”苏清颜一字一句,“完美地演你。陆景渊、林薇薇、所有把你捧成白月光的人,他们为‘苏明月’付出的一切——金钱、资源、人脉,我们三七分账。我三你七。而我保证,不会暴露你的行踪,也不会破坏你的计划。”
苏明月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在打量一件精密的仪器。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了然:“你比我想象的聪明。知道自己是个天生的替身胚子,就想反过来利用这个身份赚钱?”
“总比被人当免费工具,用完就扔来得好。”苏清颜迎上她的目光,“苏小姐,这世界对女人本就苛刻。我们是双胞胎,本该是最亲的人,却因为家族的荒唐天各一方。现在,我们有机会联手,为什么不?”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互利共赢。你得到自由和资金,我得到复仇的资本和生存的保障。”
晚风拂过,玫瑰丛沙沙作响。凉亭顶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苏明月看着眼前这只手,又看看苏清颜那张与自己几乎无二的脸。某种奇异的共鸣在胸腔里震动,像是血缘深处最原始的呼唤。
“四六分。”苏明月终于开口,握住她的手,“我六你四。而且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不能有任何自作主张。我会给你详细的行为指南,从穿衣打扮到说话语气,甚至你每周要读的书、要听的音乐,都要按我的清单来。”
苏清颜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温度让她恍惚了一瞬——原来血缘的羁绊,真的存在。
“成交。”她握紧苏明月的手,“合作愉快,姐姐。”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苏明月明显震了一下。她别开脸,松开手,从身旁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未来三年的‘失踪计划’概要。你看完记住,然后烧掉。”苏明月语气恢复冷静,“另外,我会给你一个加密邮箱,每周我们通过它联系一次。你需要定期汇报情况,我也会把新的‘苏明月行为指南’发给你。”
苏清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计划很周密:苏明月会在一周后的登山活动中“意外坠崖”,然后由事先安排好的团队接应,秘密前往欧洲。她在那里有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新身份,以及一笔不算多但足够启动的资金。
“陆景渊那边……”苏清颜抬头。
“他会找到你。”苏明月肯定地说,“我了解他,也了解苏家。他们需要一个‘苏明月’来维持表面的平衡。而你,就是最完美的替代品。”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但你要小心,陆景渊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找替身,也许不止是为了‘思念’。”
“什么意思?”
“苏家和陆家是世交,早有联姻的意向。”苏明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失踪’了,婚约却不能断。陆景渊需要一个‘苏明月’来稳住局面,直到……真正的利益交换完成。”
苏清颜心下了然。原来如此。她不仅是情感上的替身,更是商业联姻中的棋子。
“我明白了。”她收起文件,站起身,“一周后,我会去那场慈善晚宴。陆景渊会在那里‘发现’我。”
苏明月也站起来,夜色中,姐妹俩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般。
“最后一句忠告。”苏明月轻声说,“别对陆景渊动心。他不是你的良人,从来都不是。”
苏清颜笑了,那笑容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放心。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转身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又回头。
凉亭下,苏明月还站在原地,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孤独。
“姐姐。”苏清颜轻声说,“保重。”
苏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但苏清颜看见,她抬手,极轻地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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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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