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说。”我移开视线。

“你故意的。”他语气肯定。
我没否认,缠上新纱布:“伤口恢复不错。需要好好休息,别熬夜。”
“陪我看电影。”他突然说。
“我是医生,不是陪侍。”
“康复需要心情愉悦。”他按下床头的按钮,墙面降下投影幕布,“老片子。”
灯光熄灭,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废弃的医院走廊,和我记忆里的片段重合。
我掏出《急诊手册》,假装翻看。指尖夹起那片梧桐叶,放在书页上。
“你去过废弃的第三医院?”我突然问。
罗琛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我手上的梧桐叶,瞳孔微缩。
“没去过。”他收回视线。
我收起梧桐叶。他在撒谎。
电影结束,我起身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转账凭证的照片。付款人是罗琛,收款人是韦父,时间正是我妈出事的那周。
发件人留言:他是帮凶,别信他。
我删了彩信,心里五味杂陈。韦宇安的手段,果然阴狠。
回到自己房间,我锁上门。从医疗箱里翻出微量助眠剂,剂量控制在安全范围。
第二天早餐,我把助眠剂混进罗琛的粥里。他没察觉,安静吃完。
午后,他按时午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走进他的书房。书架摆满医学和投资类书籍,书桌整洁,没有多余物品。
打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本旧相册。封面磨损严重,翻开第一页,是少年时期的合影。
照片上,我站在废弃医院的门口,手里拿着桂花糕。身边的少年,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笑容明朗。
少年是罗琛。
我合上相册,放回原处。转身时,罗琛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你在找什么?”他声音沙哑。
我攥紧拳头,掌心出汗。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下来。腹部的纱布微微渗血,应该是刚才起身时牵扯到了伤口。
“谁派你来的?”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的手指松了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相册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罗琛的目光落在相册上,又移回我脸上。
“相册里的东西,与你无关。”他转身,走到书桌前,背对我,“出去。”
我没动。阳光斜照,相册封面的磨损痕迹格外清晰。
“出去。”他重复,声音加重。
我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廊光线昏暗,保镖站在楼梯口,视线扫过我,没说话。
接下来两天,罗琛很少说话。换药时,他闭着眼,任由我动作。我没再试探,只是按流程处理伤口。
第三天傍晚,别墅大门被推开。
罗琛走进来,身边跟着个女人。女人穿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挽着他的手臂。
我正在诊室整理器械。抬头时,两人已经站在门口。
“介绍下,苏小姐。”罗琛语气平淡,“我的私人医生,宋阮。”
苏小姐上下打量我,嘴角勾起笑意:“罗总,你找的医生真年轻。”
罗琛没接话,径直走过诊室:“今晚准备两人的晚餐。”
我捏紧手里的镊子,没应声,继续整理器械。
晚餐时,餐厅只摆了两套餐具。罗琛和苏小姐相对而坐,谈笑风生。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宋医生,”罗琛突然开口,“这里没你的事,回房间。”
苏小姐轻笑:“罗总,别这么凶。宋医生看起来很紧张。”
“她只是我用证据换来的医生。”罗琛拿起酒杯,目光扫过我,“没必要给好脸色。”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皮肤。我转身,走向书房——那里有我落下的《急诊手册》。
手忙脚乱间,肩膀撞在书桌角。一阵刺痛传来,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
我没管伤口,掏出手册里的梧桐叶,转身走向餐厅。
罗琛正给苏小姐夹菜。我把梧桐叶放在桌上,声音发冷:“我只要我妈的冤案证据,不屑你的感情游戏。”
苏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罗琛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眼神骤沉。
“滚回诊室处理伤口。”他低吼。
“你还没回答我——”
话没说完,罗琛拽住我的手臂,大步走向诊室。苏小姐坐在原位,脸色难看。
他把我按在诊疗椅上,打开医疗箱。酒精倒在伤口上,刺痛感蔓延。他的动作很粗暴,绷带缠得很紧,勒得手臂发疼。
我看清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疼就说。”他重复这句话,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平静。
“不用你假好心。”我抽回手臂。
“你死了,没人给我治病。”他别过脸,避开我的视线,“耽误我康复,谁给你证据?”
我没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缠满绷带的手臂上。
深夜,别墅楼下传来巨响。
我冲出房间的瞬间,一块碎片击中我的额头。
楼下火光冲天。一辆黑色轿车被炸毁,碎片散落一地。罗琛站在走廊,脸色凝重。
“仇家找上门了。”他转身,看到我的额头在流血。
“处理伤口。”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不用。”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开。雾笼罩着整座城市,网上全是关于别墅爆炸的新闻。
有人匿名发帖:宋阮是灾星,走到哪祸事就到哪。发帖人附了我额头带伤的照片,背景是爆炸后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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