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通电话打过来让她去董事会的时候,叶疏桐明确的表示了拒绝。
电话那头,叶嘉衡的呼吸明显一滞,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会拒绝。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桐桐?你刚才说什么?你……你不来董事会?为什么?你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一点小病小痛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次董事会对我很重要!”
没等叶疏桐回答,旁边就传来了尚巧巧尖利刻薄的声音,显然是凑在话筒边说。
“叶疏桐!你怎么这么自私?嘉衡哥他已经看不见了!你让他一个人怎么去面对那群吃人的老古董?他们不会放过他的!你又不是快死了,这点小伤小痛难道比嘉衡哥还重要吗?”
小伤小痛?
叶疏桐低头,看着自己病号服下缠绕的厚重纱布,纱布下是狰狞的、几乎可见骨头的撕裂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海水呛入肺部的灼烧感至今未消。
鲨鱼利齿留下的印记,几乎将她撕碎。
她对着电话笑出了声。
“我现在受伤了,难道就适合去董事会,替他挡枪林弹雨,接受那些老家伙的刁难和羞辱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哥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的烂摊子,总该学着自己收拾一次。董事会,你自己去吧。”
“算了,我就知道……她巴不得我看不见,就这样受那些人的欺负白眼。终究是我看错了人。”
叶疏桐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调至静音,扔到了一边。
她几乎能想象出叶嘉衡在那头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一直以来,她都是他最顺从、最可靠的盾牌,如今这面盾牌突然撤开,他措手不及,甚至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吧?
翌日,叶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叶嘉衡最终还是一个人来了。他戴着墨镜,手持盲杖,在助理的引导下坐在了主位旁。
没有叶疏桐站在他身前,他第一次独自直面董事会里那些豺狼虎豹。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果然,几位叔伯辈的董事很快就开始发难,矛头直指叶嘉衡近期主导的几个亏损严重的项目。
“嘉衡,你不是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这个项目亏损了整整五个亿,五个亿!你眼睛看不见,难道心也瞎了吗?”
一位脾气火爆的元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声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响。
叶嘉衡脸色苍白,试图解释。
“三叔,这个项目前期评估是没问题的,只是后期市场环境突然……”
“突然什么突然!瞎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非要出来折腾,真以为叶氏是你一个人的吗?要不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
叶嘉衡额角青筋跳动,“项目决策是经过集体讨论的……当初你们不也是都签字了吗?”
“谁让你顶嘴的!”三叔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叶嘉衡砸过去!
文件边缘锐利。
叶嘉衡看不见,无法躲避。
边角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墨镜瞬间被打飞,一道血痕立刻显现,很快渗出血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叶嘉衡粗重的喘息声。
他狼狈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得疼,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染红了他的衬衫领口。

他看不见那些董事们讥讽轻蔑的眼神,但那种无声的羞辱和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碾碎。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前所未有的无助。
以往这种时候,叶疏桐总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挡在他面前,承受所有的指责。
她会条理清晰地反驳,会不惜一切代价护着他。
可现在,她不在。
没有人再为他遮风挡雨。
叶嘉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摸索着想要捡起地上的盲杖,却差点绊倒自己。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嘲笑。
而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叶疏桐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看着屏幕上叶嘉衡狼狈受伤、孤立无援的样子。
她轻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身上依旧疼痛的伤口。
真公平啊,哥哥。
你看,伤口换伤口。
而这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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