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疑惑地走过去,只见客厅中央,站着另一个人。
02 一个同样穿着不合身现代衣服(像是从某个工地顺来的脏旧工装)的女人。个子比赢鸢稍矮,但肩膀更宽,骨架粗大,手脚都显得很有力。头发剪得很短,参差不齐,像是用钝器割断的。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淤青,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粗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像两团闷烧的火,坚定,执拗,充满一种底层劳动者般的韧劲,以及……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了头的钢筋,身上的工装沾满泥灰和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她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刚挣脱陷阱的兽,警惕地来回扫视着赢鸢和李静,尤其是看到赢鸢时,她瞳孔猛地收缩,握钢筋的手指节发白。
空气凝固了。李静大脑一片空白。
赢鸢却上前半步,挡在了李静前面,尽管她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浓黑的眼里闪过一丝极锐利的评估,然后,她缓缓开口,不是对李静,而是直接对着那个陌生女人,吐出一串李静从未听过的、语调更为硬朗急促的音节。
陌生女人身体一震,眼中的惊疑瞬间达到顶点,她死死盯住赢鸢,喉咙里也挤出几个沙哑、艰涩的音符。
她们……在用另一种古老的语言交流?!李静如遭雷击。
赢鸢听了几句,眉头紧锁,回头看了李静一眼,眼神极其复杂。然后,她转向那个女人,换回了李静能听懂的战国雅言,但语速很慢,似乎为了让李静也能听清:“她说,她来自‘明’,是‘戚家军’麾下,女营哨官,姓石。正在与什么……‘红袄军’残部交战?遭遇山崩地陷,醒来便在楼下……‘铁皮怪物’(汽车)横行之地。”
戚家军?女营?明朝?红袄军?
李静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穿越来的……不止一个?
那个被称为“石哨官”的女人,虽然听不懂赢鸢后面的雅言,但似乎从赢鸢的态度和李静震惊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她眼神中中的狠厉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焦虑。她急促地又说了几句,配合着激烈的手势,指向窗外,指向自己身上的污渍,又做出拼杀、倒塌的动作。
赢鸢沉默地听着,等她说完,才转向李静,声音低沉:“她说,此地怪异非常,百姓服饰言语皆非大明所属,且有‘衙役’(警察?)持怪异火铳追捕于她。她慌不择路,撞入此楼,察觉此间……气息有异(指监控和防护),似有同类,故破窗而入。”赢鸢顿了顿,补充道,“她应是顺着楼外管道爬上来的,三楼。”
李静顺着赢鸢的目光看向客厅窗户,果然,那扇她今早才检查过的、锁死的加厚玻璃窗,右下角出现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碎玻璃溅了一地。她是用那根钢筋硬生生撬开的?还是用拳头砸的?李静不敢想。
现在,她的客厅里,站着一位战国秦锐士女将军,和一位明朝戚家军女营哨官。两人都衣衫褴褛(相对现代标准),手持非致命但绝对能要人命的简陋武器,隔着一片玻璃碴,沉默地对峙着。而她自己,是这里唯一一个真正的“现代人”,也是理论上唯一能维持秩序的人——如果这秩序还存在的话。
李静腿有些发软,她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先对赢鸢说:“赢鸢将军,请告诉她,我们……没有恶意。这里暂时安全。”然后,她尝试着,对那位眼神如火、紧握钢筋的石哨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尽量友善的笑容,用普通话慢慢说:“别怕……我们,帮助你。安全。”
石哨官死死盯着她的嘴,又看向赢鸢。赢鸢用那种急促的语言翻译了几句。石哨官眼神闪烁,握钢筋的手略微松了松,但身体姿态依然紧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外围警卫的暗号,示意有情况询问。
李静头皮一炸!石哨官破窗而入,触发了警报?!

赢鸢显然也听到了,她眼神一凛,瞬间移动到门后,侧耳倾听。石哨官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弓起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钢筋尖端对准了门口方向。
李静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看了一眼赢鸢,赢鸢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战场指挥官般的决断。李静咬牙,强迫自己走向门口,用发颤的声音对外面说:“没……没事,我不小心碰掉了东西。一切正常。”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收到。注意安全。”
脚步声远去。
李静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客厅里,赢鸢和石哨官依然在对峙,但气氛似乎因为刚刚共同的、对外部威胁的警惕,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敌意并未消失,却混合进了一丝同为“异类”、身处绝境的同病相怜。
赢鸢缓缓放下戒备的姿态,再次看向石哨官,用她那特有的、冷硬却清晰的雅言说(同时示意李静注意听):“此女身手不凡,临危不乱,是精锐。然其所述时代,晚于我大秦千有余年。时空之乱,甚于吾所想。”
她走到石哨官面前几步远停下,直视着对方那双燃烧的眼睛,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并用手势辅助):“我,秦人,赢鸢。她,”指李静,“后世之人,可暂信。此地诡谲,需共谋出路。”
石哨官紧紧盯着赢鸢的脸,又看向瘫坐在门口、脸色惨白却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李静。她眼中的火焰明灭不定,警惕、茫然、挣扎……最终,那根磨尖的钢筋,被她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垂落下来,尖端点在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代表同意的喉音。
李静看着客厅里这两个来自不同时空、身负绝技、满心戒备的女人,一个冷峻如渊,一个炽烈如火,此刻却因为她这个微不足道的现代学生,因为一个更庞大、更诡异的“穿越”现实,而勉强达成了危险的共存。
她不知道这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公寓,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跨越千年的火药桶。
而引爆器,似乎并不完全掌握在她们任何一个人手中。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而在这间被特殊改造过的老旧公寓里,时间仿佛被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战国与明朝的风雷,在此悄然碰撞,低回呜咽。
李静撑着门板,慢慢站起来。她看着赢鸢转身走向厨房,拿出两瓶矿泉水(赢鸢现在勉强接受这种“琉璃瓶装清水”),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递给依然站在原地、眼神游移不定地打量四周“诡异”陈设的石哨官。石哨官迟疑了一下,接过,学着她的样子拧开,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才小口喝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水的纯净感到意外。
赢鸢走到窗边,目光穿透那破洞和格栅,投向外面光怪陆离的夜色。她的侧影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却仿佛与这个时代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的琉璃障壁。石哨官也慢慢挪到客厅中央,放下水瓶,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玻璃碎碴,又迅速缩回,眉头紧锁,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李静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她走到石哨官面前,保持一定距离,慢慢蹲下,尽量让视线与她齐平,然后用极慢的语速,配合简单的手势,试图沟通:“你……受伤?需要……处理?”她指了指石哨官脸上的擦伤和工装上可疑的污渍。
石哨官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但目光落在李静脸上,似乎判断着她眼中的情绪。片刻,她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颧骨上的伤,动作粗粝,表示无碍。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客厅里其他东西吸引——墙上挂着的电子钟闪烁的数字,茶几上李静随手放着的智能手机,还有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她眼神中的困惑越来越浓,那是一种根植于认知体系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赢鸢走了过来,对李静说:“她需要食物,真正的食物。还有,”她瞥了一眼石哨官身上肮脏破烂的工装,“衣物。”
李静连忙点头,起身去厨房。她拿出几包军用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想了想,又找出自己一套没怎么穿过的宽松运动服和一双旧帆布鞋。回到客厅,她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示意石哨官。
石哨官在赢鸢简短的示意下,迟疑地走近。她先拿起压缩饼干,隔着包装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一脸怀疑。赢鸢拿起一包,撕开,自己先咬了一口,咀嚼咽下,然后才递给石哨官一个“可以吃”的眼神。石哨官学着她的样子,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随即眼睛再次睁大,显然被这种高能量食物的口感和饱腹感惊到了,开始狼吞虎咽。
趁她吃东西,李静比划着,示意她可以去卫生间清洗一下,换上干净衣服。石哨官看向赢鸢,赢鸢点了点头,用那种急促的语言说了几句。石哨官这才放下食物,抱着衣服鞋子,跟着李静走向卫生间。李演示了冷热水龙头和简单的淋浴用法,然后退出来,关上门。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李静靠在门外,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她看向赢鸢,赢鸢已经坐到了那张硬木板床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息,又像是在思考。
“赢鸢将军,”李静轻声问,用雅言,“你……能完全听懂她的话?”
赢鸢没有睁眼,声音平淡:“七八分。腔调有异,用词不同,但根底相通,似是古语流变。她所言‘戚家军’,‘红袄军’,我闻所未闻。明朝……”她停顿了一下,“后世之朝代?”
“是,秦之后,又历汉、唐、宋、元,方到明。距今……也有四五百年了。”李静解释道,感觉自己在讲述一个荒谬绝伦的神话。
赢鸢缓缓睁开眼睛,浓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四五百年……如此说来,时空之乱,非独我一人之厄运。亦非定点。”她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她与我,相隔千年,却同坠此世。其中必有缘故。”
李静心中一动:“将军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偶然事件?还会有……其他人?”
赢鸢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但李静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起来,节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石哨官洗了很久。出来时,她穿着李静那套略显宽大的灰色运动服,湿漉漉的短发胡乱擦过,脸上和手上的污渍洗净,露出原本黝黑但线条坚毅的面容。她赤脚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钢筋,但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清洗后的清爽和依旧残留的警觉。她对身上的运动服似乎很不习惯,不断拉扯着袖口和裤腿。
李静给她拿来帆布鞋,示意她穿上。石哨官试着套上,走了两步,眉头皱起,显然觉得不如草鞋或布靴自在,但也没脱下来。
食物已经被她吃掉了大半。李静又给她倒了杯水。石哨官接过,这次没有犹豫,一饮而尽。然后,她看向赢鸢,又看向李静,用那种急促的语言说了几句,配合着指向窗户,做出寻找、询问的手势。
赢鸢翻译:“她在问,如何离开此地,如何回到她的……战场。”
李静苦笑。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赢鸢也无法回答。
夜幕完全降临。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三个沉默的身影。电视柜下的隐蔽警报器指示灯幽幽地亮着红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遥远的都市喧哗,更衬得屋内死寂。
为了打破僵局,也为了给石哨官一些“信息”,李静犹豫了一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她调到一个正在播放纪录片频道的节目,内容是关于古代战争的,恰好讲到明朝火器。
电视屏幕亮起的瞬间,石哨官猛地向后一跳,差点撞到茶几,手中的钢筋瞬间举起,对准了那个“发光发声的诡异方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嗬嗬声。赢鸢虽然也身体紧绷,但比石哨官镇定得多,只是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复原的明代士兵形象,鸟铳,火炮,阵型。
石哨官的眼睛瞪圆了,举着钢筋的手慢慢放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当画面切换到戚继光画像和“戚家军”字样时,她身体猛地一震,向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个冰冷的屏幕,指尖却在离屏幕几厘米的地方停住,颤抖着。
纪录片继续播放,讲解员平缓的语调介绍着:“……戚家军以其严明的纪律、先进的鸳鸯阵法和精良的火器配备,成为明朝中后期抵御倭寇、维护海疆安宁的中流砥柱……”
石哨官听着那完全陌生的语言,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灰烬。她缓缓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微微耸动。
赢鸢默默地看着她,又看向屏幕上变幻的画面,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关掉了电视。客厅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
这一夜,无人入眠。赢鸢依旧靠墙而坐,闭目养神,呼吸绵长。石哨官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但李静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睡着。李静自己则在书房的小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竹简上的古字,一会儿是屏幕上明朝的火炮,一会儿是赢鸢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石哨官蹲在地上颤抖的背影。
天快亮时,李静才迷迷糊糊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却充满警觉的响动惊醒。
是赢鸢。她已经站起身,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立在客厅通往玄关的过道阴影里,侧耳倾听。石哨官也醒了,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赢鸢侧后方,手中紧握着钢筋,眼神锐利如刀,盯住房门方向。
李静瞬间清醒,心脏骤缩。又有人?警卫的暗号没响!
赢鸢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房门下方——那里有一道细细的门缝。
李静屏住呼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门缝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楼道照明灯的光线变化了一下,接着,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刮擦声,像是金属轻轻蹭过门板。
不是警卫!警卫不会这样!
赢鸢和石哨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赢鸢无声地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石哨官则缓缓伏低身体,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蓄势待发。
李静手心全是汗,她想起身去按那个紧急报警按钮,但又怕发出声音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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