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这具名为“陆沉”的十六岁躯壳。但占据这躯壳核心的意志,却仿佛万古寒冰,将这些感官的冲击隔绝在外,只留下绝对冷静的盘算。
九个时辰。
这是系统用尽初始能量,为他揭示的“死线”。按部就班,走向兽栏,便是走向那个因伤重被弃于矿洞、默默腐烂的结局。
“废弃矿洞……”
陆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下硬邦邦的草垫,眼神空茫地投向漏风的窗棂。前世统御魔道时,他见过太多绝地、死地,也见过太多绝处逢生的例子。绝境本身,往往也意味着常规之外的“可能性”。
青玄门后山的废弃矿洞,原主记忆中有模糊的印象。据说几十年前曾出产一种低阶炼器材料“灰铁矿”,后因矿脉枯竭且深处时有不明毒瘴溢出,便彻底封存,成为惩罚犯错弟子或丢弃无用之物的地方,寻常弟子避之不及。
一个被用来丢弃“无用之物”和“将死之人”的地方……
陆沉的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极幽暗的光。
他忍着胸口闷痛,缓缓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向通铺房间角落里,一个属于原主的破旧藤箱。箱子里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杂役灰衣,一小包劣质伤药(几乎没用),以及几个干硬发黑的窝头。
他的目光,落在箱子最底层,一块用灰布包裹的硬物上。
原主的记忆碎片泛起——这是他那死于宗门任务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是在某次任务中随手捡到的“奇石”,因其质地坚硬、色泽灰暗毫无灵气,被认定为无用,最后留给了儿子当个念想。
陆沉拿起那灰布包,入手沉重。揭开灰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石头,通体呈暗沉的灰黑色,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或纹路,确实与路边顽石无异。
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石面的刹那——
沉寂在脑海深处的系统,那浩瀚的银色虚空并未显现,却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近乎错觉。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被一缕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拂过。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凝神,尝试用这具身体那微弱得可怜、几乎无法主动调动的神识,去“感应”这块石头。结果依然如故——死寂,无灵,凡物。
可刚才那系统的微动,绝非空穴来风。
“因果之物……充能……” 他想起了系统休眠前的提示。
难道这块被原主父母捡到、被宗门判定为废石、被原主当作念想收藏的“顽石”,竟与虚无缥缈的“因果”有关?或者,它内部封存着某种极其隐晦、连寻常修士都无法察觉的“信息”或“痕迹”?
这是一个变数。一个在原主记忆和系统首次模拟中都未曾体现的变数。
陆沉将灰石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石质触感传来,似乎连胸口的闷痛都略微缓解了一丝。他将灰石重新包好,小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他做出了与模拟中完全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去碰那把铁铲和破木桶,而是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通铺房间的门口。
门外是杂役区的巷道,脏乱嘈杂。几个路过的杂役看到他出来,纷纷投来或讥诮或漠然的目光。陆沉对他们的视线视若无睹,径直朝着与后山兽栏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通往杂役区管事房和低级库房的方向。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伤药”,或者任何能缓解伤势、补充一点点元气的东西。模拟中的死亡,直接原因是伤势恶化。改变这个因果节点,或许就能撬动整个死局。
但作为一个最底层的杂役,他没有灵石,没有贡献点,人微言轻。
他首先来到杂役区的公共药棚。这里由一名尖酸刻薄的中年仆妇掌管,负责发放最基础的、给杂役治疗跌打损伤和劳累病的草药汤剂。
药棚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轮到陆沉时,那仆妇抬眼一扫他苍白的脸色和破旧染血的衣衫,眉头立刻拧起。
“又是你?怎么,被赵虎少爷教训了,想来讨药?”仆妇声音尖利,“规矩不懂吗?这个月的配额,你上次砍柴受伤已经用完了!想要药?拿贡献点来换!或者……”她眼神扫过陆沉空荡荡的双手和腰间,“有什么值钱东西抵押也行。”
陆沉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原主的记忆里,这仆妇姓刁,最是势利刻薄,欺软怕硬。跟她讲道理或求情,毫无用处。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刁仆妇不屑的嗤笑和旁人的低语。
贡献点?原主辛苦劳作,所得贡献点连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和那点可怜的修炼资源都不够,哪有余裕。值钱东西?除了怀里那块不明所以的灰石,他一无所有。
但他脚步未停,继续朝着库房区域走去。那边除了存储杂物,偶尔也会有外门弟子或低级执事丢弃一些他们看不上、但对杂役来说或许有用的“垃圾”。
库房区由一个懒洋洋的老杂役看守,正靠在墙根打盹。陆沉悄无声息地绕到库房后方的废弃物堆放处。
这里气味更难闻,各种破损的器具、腐烂的布料、药渣、矿渣堆积成小山。陆沉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凭借前世对药性、材料的恐怖认知,在寻找哪怕一丝可用的东西。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堆黑乎乎的药渣边缘。
那里,混杂着几片不起眼的、干瘪发黄的植物根茎碎片,以及两三颗同样干瘪、呈褐色的细小果实。
“地丁草残根……还有……腐心果?”
陆沉眼神微动。地丁草是最低等的止血草,腐心果则带有微弱毒性,通常用于以毒攻毒治疗某些顽固炎症。这两种东西在修仙界几乎无人问津,但在此刻他的眼中,却有了别的用法。
他迅速上前,将那几片根茎和果实捡起,用衣角擦去表面的污秽,小心收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废弃物深处,一抹暗沉的反光。
他拨开上面的杂物,发现那是一把锈迹斑斑、只剩半截的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刃口崩裂,显然已被彻底废弃。但陆沉拿起它时,却感觉到剑柄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寻常铁锈不同。
他没有时间细究,将半截断剑也插在腰间。
“喂!那边的!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打盹的老杂役不知何时醒了,眯着眼朝这边喝道。
陆沉低下头,缩着肩膀,做出瑟缩惶恐的样子,快步离开,消失在巷道拐角。
回到通铺房间,确认无人。陆沉立刻行动起来。
他找到房间里一个没人要的破瓦罐,去公共水缸舀了点清水。然后,他将那几片地丁草残根和腐心果一起捣烂,混合少许清水,熬煮成一小碗浑浊刺鼻的黑色药汁。
地丁草止血,腐心果镇痛并激发身体残余元气。这种粗野的配伍方式,若被正统药师看到必定斥为胡闹,但对此刻急需稳住伤势、争取时间的陆沉而言,却是唯一的选择。
他毫不犹豫,将滚烫的药汁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伴随着辛辣刺痛立刻从喉咙蔓延到胃部,随即扩散向四肢百骸。胸口淤积的闷痛仿佛被撕开,剧痛之后,竟泛起一丝麻木的轻松感,身体的虚弱感似乎也略微减轻了一分。但同时,一股烦恶燥热之感也随之升起,这是腐心果毒性开始作用的征兆。
时间不等人。
陆沉没有丝毫停歇,拿起那半截断剑和一块破布,再次出门。这次,他走向了后山的方向,但并非直接去兽栏,而是绕向靠近废弃矿洞外围的一片偏僻小林。
他要为接下来的“矿洞之行”,准备一件简陋的“武器”,以及……验证一个猜测。
林中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枯枝。陆沉找到一块坚硬的岩石,开始用那半截断剑,切削一根粗细合适的硬木树枝。
断剑极其钝涩,切割艰难。但陆沉的手很稳,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充分利用了断剑残存的那点锋锐。渐渐地,一杆头部被削尖的简陋木矛成形。
就在他完成木矛,准备用破布缠绕手柄以增加摩擦力时——
“沙沙……”
细微的、不同于风吹落叶的摩擦声,从侧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
陆沉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只见灌木缝隙中,两点幽绿的光芒,正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光芒充满了野性、贪婪,以及……饥饿。
一头体型如小牛犊般、皮毛脏污纠結、嘴边滴落黏涎的瘸腿妖狼,正缓缓从灌木后踱出。它显然是被陆沉身上伤口的血腥味,以及腐心果药汁那特殊的气味吸引而来。
对于巅峰时的陆沉,这种连一阶都未必算得上的低级妖兽,吹口气便能灭杀一片。
但对于此刻重伤未愈、空有境界而无灵力、仅有一杆简陋木矛的十六岁杂役身躯而言……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
妖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后腿微屈,幽绿的眼睛锁定了陆沉手中那杆新制的木矛,以及他看似毫无防备的脖颈。
(第二章完)
【悬念:重伤且仅有简陋武器的陆沉,如何应对这头饥饿妖狼?这场遭遇是纯粹的意外,还是背后另有推手?怀中的灰石与断剑,是否会在危机中显现特殊之处?他还能按计划探索废弃矿洞,寻找“生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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