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个声音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在正常的时序里不过是几个心跳,但对于此刻的沈寂而言,像是被拉长成永恒的时间琥珀。他僵立在床边,铁盒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与脑中残留的机械回声形成诡异的和鸣。
……适应性个体……
……规则扰动点……
……未记载的冲突……
每一个词组都像碎玻璃,扎进思维的缝隙里。
窗外的乌鸦已经散去了。天空恢复了铅灰色的一统,仿佛刚才那黑云压城般的景象和那三个模仿人类语言的音节,都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沈寂知道不是。
幻觉不会让他左手腕上那圈淡白色的痕迹微微发烫。不会让床头的《安全守则》无风自动,翻到第二十四页——写着“死”字的那一页,然后停住。
他慢慢松开扣着铁盒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走到窗边,再次擦亮那一小块玻璃。院子里一切如常,散步的病人已经回了楼内,保安老头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盹。三楼的暗红色窗帘,依旧紧闭着。
平静。
太平静了。
沈寂回到床边坐下,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每分钟十四次,非常标准。心率呢?他没有工具,但可以感知颈动脉的搏动。大约六十八次每分钟,稍快于静息状态,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在建立数据。
当世界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变量时,唯一可靠的就是自身可量化的生理指标。这是……这是谁教他的?记忆的断层里涌起模糊的影像:白色的房间,闪烁的屏幕,冰冷的金属椅。一个声音在说:“记住,变量必须可控。先从自己开始。”
那声音很遥远,像隔着水。
沈寂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碎片。他重新打开铁盒,取出最底层那张画着同心圆和乌鸦符号的旧纸。图案在自然光下显得平平无奇,但当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纸张边缘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类似静电的触感。
纸张在“记录”什么?
或者说,纸张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载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寂迅速将纸折好放回,合上铁盒。几乎在同一时间,病房门被推开,陈胖子探头探脑地进来。
“苏医生走了?”他压低声音问,眼睛却不住地瞟向窗外,“没……没再问什么吧?”
“常规评估。”沈寂说。
“那就好,那就好。”陈胖子松了口气,整个人垮下来,瘫回自己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又说:“沈寂,你说……老李他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他今天问了不止一遍。
沈寂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护士站里有两个护士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指了指三楼的方向,另一个摇了摇头。
“我想去活动室看看。”陈胖子突然说。
沈寂猛地转头。
“你疯了。”
三个字,冷得像冰。
陈胖子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就是……就是想确认一下!万一老李是摔了一跤晕在那儿了呢?万一他只是……”
“没有万一。”沈寂打断他,“触犯规则的人,消失了。这就是结果。”
“可那是什么狗屁规则?!”陈胖子突然激动起来,“广播叫你去你就得去?那要是广播叫你去跳楼呢?!”
“那就跳。”
陈胖子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沈寂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这个角度,陈胖子能清楚地看见沈寂眼里的东西——那不是疯狂,不是偏执,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绝对的逻辑。
“规则说了‘跳’,你就跳。”沈寂的声音没有起伏,“因为你不知道,违反‘跳’的规则,和违反‘不去’的规则,哪一个代价更大。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遵守已知规则是唯一的最优解。”
“那要是规则错了呢?!”
“规则不会错。”沈寂说,“只会过时、不适用,或者被更高优先级的规则覆盖。但在它被正式修正或取代之前,它依然是规则。”
陈胖子瞪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沈寂没有反驳。
他走回自己的床,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药盒放左边,水杯放右边,守则小册子放在正中间,铅笔和便签纸放在册子右上角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在完成流水线作业。
秩序。
他需要秩序。
(二)
下午两点,广播准时响起。
“各位患者请注意,现在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请有意前往活动室、阅览室或户外花园的患者,在护士站登记后,由护工陪同前往。重复一遍……”
女声甜美而标准,和昨晚那个温柔中透着诡异的声音截然不同。
陈胖子从床上弹起来。“是正常的!你听,是正常的广播!”
沈寂没有动。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记录节奏。
广播持续了一分钟,内容完全符合《安全守则》中关于日间广播的规定:时间正确(14:00),频道正确(院内公共广播),内容正确(通知自由活动)。
但他在计数。
广播词总共237个字。平均语速每秒2.5个字。有四处轻微的气息停顿,符合人类播音员的换气习惯。背景噪音恒定在-50dB左右,是标准的设备底噪。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不安。
“我要去活动室。”陈胖子突然说,“这次是正规时间,正规流程,有护工陪着。我就要去看看!”
沈寂睁开眼。“理由?”
“我……我落了一本书在那儿!”陈胖子随口编道,“上周团体活动时落的,一本……一本《三国演义》!”
“活动室的书籍编号登记在护士站,你可以申请让他们取回。”
“我就要自己去!”陈胖子有点急了,“你就不能……就不能陪我一起去吗?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你那么懂规则,肯定能看出来!”
沈寂看着他。
陈胖子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一种想要亲手揭开谜底、想要证明“没什么大不了的”的固执。人类总是这样,对未知既恐惧又好奇,而这种矛盾往往会驱使他们做出非理性的选择。
“规则允许。”沈寂最终说,“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患者可在陪同下去活动室。这是写在守则里的。”
陈胖子眼睛一亮。“那你……”
“但我不去。”沈寂重新闭上眼,“我没有去的必要。”
“你!”
陈胖子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冲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夹杂着他和护士交涉的声音。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沈寂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西斜,将槐树的影子拉长,投在院子里,像一只伸向主楼的、枯瘦的手。
他等了五分钟。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再次透过玻璃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陈胖子和一个中年护工正走向楼梯间。护工手里拿着登记本,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陈胖子则左右张望,脚步有些犹豫。
他们上了三楼。
沈寂收回目光,回到床边,拿起那本《安全守则》。他翻到关于活动室的那一页:
“三楼活动室开放时间:每日8:00-11:30,14:00-17:00。患者进入需登记,并由工作人员陪同。活动室内请保持安静,勿损坏公共设施。如有异常情况,请立即报告。”
非常普通的规定。
但他用铅笔在“异常情况”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什么是异常情况?
什么样的异常,需要“立即报告”?
守则没有说。规则留下了模糊地带,而模糊,往往意味着危险。
(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寂坐在床边,继续他的观察和数据记录。窗外的光影角度变化了7.3度。走廊里经过了四拨人:两拨护士换班,一个清洁工推着拖把车,一个医生匆匆走过。
陈胖子没有回来。
按照正常流程,从登记到上三楼,进入活动室,就算要找书、逗留一会儿,二十分钟也足够了。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沈寂站起身。
他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比房间里更浓。护士站里,下午班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没有抬头。
他走向楼梯间。
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这是……训练的结果?他不知道,但身体记得。肌肉记忆比思维记忆更顽固,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三楼到了。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沈寂没有直接推开,而是透过门缝往里看。
走廊很安静。日光灯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在米黄色的地砖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活动室在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暗红色窗帘的门,此刻是开着的。
门内没有声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翻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一片死寂。
沈寂推开门,走进走廊。
他的脚步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声。走廊两侧是其他功能室:心理咨询室、音乐治疗室、储物间……门都关着。只有活动室的门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走到活动室门口,停住。
室内景象映入眼帘。
和他记忆中一样:几张旧沙发,一张长桌,墙上的板报,角落的老电视。一切都井井有条,甚至过于整洁——沙发靠垫摆得笔直,桌上的杂志码放成直角,地板干净得反光。
但没有人。
陈胖子不在。护工也不在。
沈寂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沙发后面,桌子底下,电视柜旁……都没有人。窗户关着,暗红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进一丝天光。
他走进房间。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消毒水,而是一种更陈旧的气味——像是灰尘,又像是某种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微甜的腐败气息。
他走到长桌边。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但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本书。
一本《三国演义》。
书很旧,封面磨损,书页泛黄。它被端正地放在桌子中央,像一个刻意摆放的祭品。
沈寂没有碰那本书。
他后退一步,开始观察房间的其他细节。墙上的板报,“康复之路,你我同行”那几个字是用红色彩笔写的,红得刺眼。沙发扶手上有一处不起眼的破损,露出里面的海绵,颜色发暗。
然后,他看到了。
在电视屏幕的黑色反光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倒影。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电视是关着的,屏幕本该映出静止的画面。但现在,那片黑色里,有波纹在荡漾。
像水。
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屏幕深处浮出来。
沈寂屏住呼吸。
电视屏幕里,映出的不是这个房间。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布局,但所有的东西都是反的。沙发在左边而不是右边,桌子靠近窗户而不是门。而且,那个空间里有光——一种惨白的、不像自然光也不像灯光的光源。
而在那个倒置的空间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屏幕,低着头。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
是陈胖子。
(四)
沈寂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视线锁定在电视屏幕上,大脑开始以非人的速度处理信息。
空间倒置。镜像?不,不是简单的镜像,因为房间布局虽然左右相反,但陈胖子的病号服条纹方向是正确的——这说明不是光学反射。
那么是平行空间?维度折叠?规则扭曲?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电视屏幕成了两个空间的连接点。或者说,“门”。
陈胖子在那个空间里动了动。他转过身,面对着屏幕的方向——也就是沈寂的方向。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像在熟睡。
然后,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沈寂读出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帮帮我。”
一遍又一遍。
帮帮我。
帮帮我。
帮帮我。
沈寂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现实中的这个房间。一切都正常,除了电视屏幕里的异象。那么规则是什么?进入那个空间的规则是什么?
他想起那张旧纸上的话:
“当两处被标记的空间产生共鸣时,门会打开。不要进入。不要回应。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
活动室是303,他的病房是307。这两个房间都被“标记”了?被谁标记?用什么标记?
共鸣的条件是什么?
他看向那本《三国演义》。陈胖子说落了一本书在这里,这本书就出现了。是诱饵?还是……“钥匙”?
沈寂缓缓靠近电视。
屏幕里的陈胖子还在无声地呼救。他的背后,那个倒置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墙壁上浮现出文字,和《安全守则》一样的印刷体,但内容是颠倒的、乱码的。沙发在慢慢融化,像蜡烛一样滴下黑色的液体。
规则在那个空间里正在崩溃。
沈寂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电视屏幕前。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像屏幕后面有一个很小的漩涡。还有温度——屏幕是冰凉的,但那股吸力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温热。
不要进入。
这是规则。
但陈胖子触犯规则进入这里,现在被困在了那边。如果放任不管,他会怎样?会像老李一样“消失”吗?还是会有更糟的结果?
沈寂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权衡各种变量。
救人——违反“不要进入”的规则。
不救——遵守规则,但可能导致人员损失。
规则优先级:人员安全是否高于“不要进入”?
守则中没有明确说明。
模糊地带。
而模糊,意味着可以选择。
沈寂收回手。
他转身,走向活动室门口。步伐平稳,没有犹豫。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陈胖子已经跪下了,双手按在屏幕那一侧的“地面”上,嘴张得更大,表情从安详变成了惊恐。他的背后,黑色的液体已经漫到了脚边。
沈寂拉开门,走了出去。
轻轻带上门。
“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规则。
然后,他沿着走廊,走向楼梯间。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日光灯还在闪烁,忽明忽暗。下到二楼时,他遇见了一个护士。
“咦?沈寂?你怎么上三楼了?”护士有些惊讶,“自由活动时间已经结束了哦。”
“我走错了。”沈寂说,语气平静,“这就回去。”
护士点点头,没多问。
沈寂回到307病房。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单平整,物品整齐。他走到窗边,看向三楼。
活动室的窗户,暗红色的窗帘,依旧紧闭。
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沈寂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窗帘的右下角,原本是平整垂落的,现在微微鼓起了一小块。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窗帘。
(五)
晚饭时间,陈胖子没有出现。
护士来送药时,沈寂问了一句:“308床的陈富呢?”
“陈叔啊,”护士一边分药一边说,“下午说身体不舒服,请假在活动室旁边的休息间躺会儿。晚饭给他送过去就行。”
“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吧。怎么了,找他有事?”
“没有。”沈寂接过药片,“只是问问。”
护士离开后,沈寂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吃药。他走到陈胖子的床边。
床铺有些乱,被子没叠,枕头歪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包没吃完的饼干,半瓶水,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通俗杂志。一切都显示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沈寂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陈胖子的拖鞋,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整齐地摆在床下。鞋尖朝向床的方向,像是被人脱下后自然摆放的。
但陈胖子下午离开时,穿的是医院的布鞋——自由活动时间规定必须穿布鞋。
第二,床头柜上那半瓶水。
瓶盖是拧开的,但瓶口边缘很干,没有水渍。如果陈胖子真的喝过,以他平时的习惯,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瓶水,是有人后来放上去的。
为了制造“他还在”的假象。
沈寂回到自己床边,拿起药片,就着水吞下。药很苦,但他没什么感觉。他的思绪还在三楼,在那个电视屏幕里的倒置空间,在那个无声呼救的陈胖子身上。
“不要进入。”
“不要回应。”
“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
规则很明确。
但还有一条更根本的规则,可能写在更底层的地方:生存。
如果那个空间的影响在扩散,如果活动的“门”不止一个,如果下一个目标是他的病房……
他需要信息。
更多关于规则的信息。
夜幕降临。病房的灯自动亮起,是冷白色的日光灯。窗外彻底黑了,只能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晚上九点,护士来查房。
“早点休息啊沈寂。对了,陈叔晚上不回来了,说是在休息间睡一晚上。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
护士离开,关灯。
病房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光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沈寂躺在床上,睁着眼。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
既然早上它出现了,既然它说他是“适应性个体”,既然它提到了“规则扰动点”……那么它一定会再出现。就像程序被触发后,总会进入下一步。
时间流逝。
十点。
十一点。
十一点半。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脚步声,是夜班护士在巡视。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时,声音来了。
不是从脑子里响起的。

是从走廊的广播喇叭里。
滋滋的电流声先传来,然后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各位患者,晚上好。”
“现在是深夜特别播报时间。”
“请听到广播的患者注意:今晚的规则有一些……小小的调整。”
沈寂坐起身。
广播继续:
“规则一:不要离开你的病房,直到明早七点。”
“规则二: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开。如果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不要应。”
“规则三:如果你在病房内听到水滴声,请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规则四:如果数到一百后水滴声还在……”
女声顿了顿,发出一声轻笑。
“那么恭喜你。”
“它已经在你房间里了。”
广播戛然而止。
死寂。
然后,沈寂清楚地听见,从病房天花板的角落,传来了清晰的——
滴答。
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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