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激动地拿着中了五千万的彩票回家,准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家人。
还没开口,我爸突然宣布,要把家里两套拆迁房分给两个哥哥。
轮到我时,他脸色一沉:“你一个女孩子家,分什么房子?”
“你的任务就是留在家里,给我们养老送终。”
他们以为我一无所有,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我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去兑了奖,然后买了张机票,连夜飞往国外。
想让我当牛做马?
下辈子吧。
飞机的轰鸣声割裂了厚重的云层,也割裂了我前半生那场荒唐的梦。
当双脚踏上异国他 T 的土地,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陌生的湿润和清冷,我才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
自由。
这个词像一颗沉寂多年的种子,在我的胸腔里破土发芽。

我没有联系任何接机服务,只是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茫然地站在机场出口。
周围是各种肤色的人群,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一切都喧嚣又陌生。
可这种陌生,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看着手机银行 APP 里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税后三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足以将我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彻底碾碎,重塑。
昨晚那顿饭的场景,像一部劣质的黑白电影,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
客厅里那盏用了十几年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带着一层油腻的算计。
我爸林建国,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我那两个早已急不可耐的哥哥。
“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拆迁款下来了,换了两套房子。”
他呷了一口劣质白酒,脸上泛起红光。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这两套房,林强一套,林伟一套。”
大哥林强和二哥林伟立刻露出贪婪而满足的笑容。
大嫂更是喜不自胜,已经开始用手机搜索装修效果图了。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口袋里那张价值五千万的彩票,纸张的边缘都因为我的紧张而变得潮湿。
我原本准备在饭后,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期待着他们会为我高兴。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爸,那我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最后不切实际的期望。
林建国终于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理所当然的审视。
“你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你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人,要房子有什么用?”
“你的任务,就是留在家里,好好上班挣钱,照顾我和你妈。”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总得知恩图报吧?”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插向我心脏的刀,精准,且狠毒。
我妈王秀兰在旁边埋头吃饭,不敢看我,那是一种默许的残忍。
大哥林强搂着他老婆,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小晚,你放心,以后哥家就是你家,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二哥林伟则吊儿郎当地附和:“就是,在家里多好,有吃有喝,我们还能照应你。”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为我好”的名义,宣判我的死刑。
将我的人生,规划成一台为他们无休止服务的机器,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永不枯竭的提款机。
那一刻,我血液里的温度,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找了个普通的酒店住下,房间很小,但有一扇干净的落地窗。
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却无一盏为我而留。
我关掉手机,把那张国内的 SIM 卡取出来,毫不犹豫地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
冲水的声音,像是对我过去人生的告别。
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上,决定先睡一个天昏地暗的觉。
可梦境却不肯放过我。
梦里全是过去的碎片。
我从大学开始,就再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打了三份工,餐厅服务员,家教,发传单。
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半打回家里。
我妈会说:“钱收到了,你哥最近谈了个女朋友,花销大。”
我爸会说:“女孩子在外面别乱花钱,多为你两个哥哥想想。”
他们从不问我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仿佛我天生就是一株可以无限供给养分的植物。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公司,起薪不高,但足够我生活。
可我的工资卡,从第一个月起,就上交给了我妈。
她每个月“赏赐”我几百块零花钱,剩下的,全都进了我大哥的口袋,成了他婚房的首付。
我穿着网上淘来的几十块钱的衣服,用着最便宜的护肤品,看着大哥用我的血汗钱,给他老婆买名牌包,买昂贵的化妆品。
大嫂还当着我的面炫耀:“小晚,你看这个包好看吗?你哥说我背着有气质。”
那语气里的轻蔑和炫耀,我听得清清楚楚。
梦的最后,是家里的电话铃声。
我爸在电话那头咆哮:“林晚你死哪去了?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们玩失踪?”
“你再不滚回来,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我妈在旁边啜泣:“晚晚啊,你别不懂事,快回来给你爸认个错……”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旧的噩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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